我们曾经有过“帽子满天飞”那样令人心惊肉跳的不堪回首的时代。那年月，九顶帽子（地、富、反 、坏、右、走（资派）、叛（徒）、特、臭（知识分子）还只是个大而化之、概而括之的数字，除 此之外，还有什么“小爬虫”“变色龙”“五一六”……等等，稀奇古怪、花样翻新的帽子，真是 满天飞舞，一不小心忽然降下一顶，套在头上，真叫你动弹不得，哭笑不得！当时还有一名言“帽 子拿在群众手里”……意思是谁如不识相，敢于“乱说乱动”，“群众”手里的帽子就可随时给你 戴上，让你“永世不得翻身！”这真有点象希腊神话中那一反悬在人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 管什么时候绳子一断，锋利的宝剑掉在你脑袋上，结果是“不堪设想”了！谢天谢地，帽子满天飞 舞的恐怖时代终于过去了。人们可以不用吃安眠药就能睡个安稳觉，一觉睡到天明了。但是说来也 怪。时代飞跃、年轮飞转，不知不觉间我们又面临了另一个有点奇怪的“桂冠大拍卖”的年月。自 然，当人们可以头戴桂冠，在鲜花、掌声中肃然、陶然，其心情之愉快、舒畅和当年戴着五类分子 ，九数、Ｘ数帽子时的滋味是根本不可同日而语的。试问一些中年老年知识分子或文艺工作者，当 他们今天接受各色各样的赞美和桂冠与当年相比作何感想时，他们一定会洋洋得意地告诉你“那时 是被踩在脚下，现在是被摔到天上，那怎么能比！……确实，翻开各种报刊看到的是另一翻气象： 中国已经出现了“桂冠”大拍卖的新时期：“名流”“名家”“名人”“泰斗”“大家”“大师” “大匠”“巨匠”“明星”“巨星”“天皇巨星”“超级明星”……这类桂冠名目之新奇，数量之 惊人，不能说“绝后”，“空前”是肯定的。帽子满天飞的时代固然令人痛苦，但是，在此一桂冠 大甩卖”的新时期新现象，有时莫明其妙地收到意外的一顶桂冠时，那滋味却也是不大好受的。我 的一位朋友最近向我诉苦，说起一家报刊向他约稿。开辟的栏目是“名家谈心”。朋友说：“我还 多少有点自知之明，明知自己根本够不上‘名家’，所以迟迟不敢应命。这一来自然得罪了编辑， 一直赠阅的刊物从此不寄了……你说我有什么办法？名人、名家的桂冠是轻易戴得的么？”我对那 位一脸苦相的朋友说：这就是你那知识分子的毛病了！想当年，给你戴一顶“反动文人”的帽子， 三日一小批，十日一大斗，你痛苦万状，口口声声再不敢犯，今天不同了，人们称你为“大家”“ 大师”……你倒反又不自在起来，难道还想回到二三十年前那样才痛快？……在我一番严词教导之下，我那位朋友终于心服口服，唯唯而退。听说是到某处“的士高”娱乐消遣去了。从帽子满天飞到桂冠大甩卖@王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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