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侵略阿富汗原因新论谭荣邦长期以来，关于苏联侵略阿富汗的原因众说纷纭，莫衷一是。通过对 这一问题的深入研究，加上对新披露的关于这一问题秘密档案材料的分析，笔者认为，尽管苏联侵 略阿富汗的原因极为复杂，但保证阿富汗政府的亲苏性质，进而保住苏联在阿富汗的既得利益，是 苏联侵略阿富汗的根本原因，具体说来，可分为以下几点。一、除掉已不能由苏联控制的阿明政权 ，重新扶植一个完全亲苏的傀儡政权，以确保这个拥有重要战略意义的国家不倒向西方。１９７８ 年４月，阿富汗人民民主党及亲苏军队在国内发动政变，推翻达乌德政权，建立了阿富汗人民民主 共和国。新政权执行了彻底的亲苏政策，苏联在政治、经济与军事等方面已完全有效地控制了阿富 汗。可惜好景不长，不但人民民主党政权在阿富汗并无广泛统治基础，而且以塔拉基为首的人民派 无视具体国情，在国内推行激进的社会经济改革措施，生搬硬套别国模式，引发了社会经济政治生 活的极大混乱。结果政府与群众的关系更加疏远。同时在人民民主党内部，人民派和旗帜派两派之 间争权夺利的斗争时有发生，且愈演愈烈。这一切，使人民民主党政权面临着深刻的危机。在穆斯 林宗教势力影响下，阿富汗大部分人口站到了政府的对立面，反叛运动在全国风起云涌。到１９７ ９年初，反叛活动已经遍及全国的４／５地区。１９７９年３月１９日，阿富汗西部最大城市赫拉 特发生了反政府暴乱，政府军一个师５０００余人哗变，叛乱者杀死苏联顾问３０人，一度控制了 赫拉特，阿富汗政府慌作一团。在苏联的协助下，阿政府动用了几乎全部力量，才勉强把叛乱者赶 出赫拉特。尽管在１９７９年上半年，苏联当局对阿国内动荡不止的政局和如火如荼的反政府抵抗 运动表示出极大的不安，但苏联认为自己在各方面已完全控制了阿富汗，并可随意操纵阿富汗政权 ，面对阿国内危机，只要调整一下喀布尔政权的领导人并进而敦促喀布尔放慢国内改革步伐，放弃 那些不能为国内普遍接受的激进措施，问题便可迎刃而解，至于出兵阿富汗，苏联当局不仅没有予 以考虑，而且对阿政府提出的出兵请求坚决地拒绝了。最早向苏联提出出兵请求的是塔拉基。在１ ９７９年３月１８日赫拉特发生政府军暴乱时，塔拉基惊慌失措，忙向莫斯科提出出兵要求。在接 到塔拉基的请求之后，苏共中央政治局内负责阿富汗事务的“三驾马车”——安德罗波夫、葛罗米 柯和乌斯季诺夫进行了紧急磋商，一致认为出兵阿富汗是不合适的。３月２０日，他们又把塔拉基 秘密召到莫斯科，当面向他回绝了这一要求。１９７９年４月１２日，苏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再次讨 论了关于阿富汗要苏军出兵镇压阿抵抗运动的请求。在这次会议上，苏共把阿领导人提出此要求斥 责为“政治上不成熟”，指出出兵阿富汗将对苏联的国际威望以及国际缓和进程造成极大损害，并 且一旦苏军出兵，便会给反叛者造成阿富汗政府军不堪一击的印象，从而助长反叛者的气焰，不仅 不会使阿国内局势好转，反而会更加复杂①。因此，在１９７９年上半年，无论是勃列日涅夫还是 苏共政治局其他成员都一致认为出兵阿富汗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在１９７９年，阿富汗领导人 塔拉基及阿明总共１８次要求出兵援助他们，均遭苏方拒绝②。在苏联的敦促下，塔拉基归国后改 变了他以前的激进态度，以期缓和国内的矛盾。但人民派另一领袖阿政府实力派人物阿明的权力欲 望不断膨胀，他担任着政府总理、国防部长、外交部长等要职，大有取代塔拉基之势，他反对塔拉 基在国内推行的缓和政策，继续坚持强硬路线，对各种反政府力量一律严惩与镇压，致使反叛力量 在国内进一步高涨。苏联领导人终于对桀骜不驯的阿明失去了耐心。开始考虑让旗帜派领袖卡尔迈 勒回国取代阿明的问题。１９７９年９月１０日，塔拉基在参加哈瓦那第六届不结盟国家政府和首 脑会议的归国途中，在莫斯科作短暂停留。苏共总书记勃列日涅夫同塔拉基进行了单独会晤，提出 除掉阿明，让卡尔迈勒回国同塔拉基一起建立一个广泛的阿富汗民族统一战线的建议。但不幸的是 消息很快就为阿明知晓。１９７９年９月１４日，阿明先下手为强，指挥亲信部队攻占了阿富汗革 命委员会所在地人民宫，解除了塔拉基的一切职务，并于不久把塔拉基秘密处死，政变获得了成功 。阿明担任了人民民主党的总书记兼革命委员会主席，登上了他觊觎已久的最高领导职位。阿明的 政变简直令苏联人目瞪口呆。它彻底打乱了苏联当局通过政治手段缓和阿富汗国内矛盾，最终巩固 阿四月革命成果的计划，苏联在阿富汗多年来的苦心经营的成果随着阿明的上台到了一个重要的危 机关头。由于政变已即成事实，苏联为稳住阿富汗政权，无可奈何地给阿明发来贺电。但在政变后 的一个多月里，苏联当局实际上是对阿明采取了谨慎的观望态度。１９７９年１０月３１日，在阿 明政变一个月余后，苏共中央政治局审议并通过了葛罗米柯、安德罗波夫、乌斯季诺夫和波诺马廖 夫起草的关于阿富汗当前局势及苏联对策的报告。报告集中表述了苏共领导人对阿明的不满，并确 定了苏联今后对阿富汗应采取的态度。报告中列举了阿明的主要错误，并认为，阿明“是一个阴险 残酷的野心家，由于人民民主党的组织遭到严重削弱而且其成员缺乏坚定的信念，我们有理由相信 ，为了保持其个人统治地位，阿明可能会改变阿富汗政权的性质。”③这次会议表明，苏共领导人 对阿明政权已完全失去了信任，彻底放弃了通过政治手段缓和阿国内矛盾以保住１９７８年４月革 命后建立的马克思主义政权的计划。１０月份之后，苏共领导人已开始考虑出兵阿富汗问题了。但 从１０月到１２月上旬，关于出兵问题，苏共领导人一直举棋不定，而且持反对意见的人很多。最 先明确提出侵阿的是安德罗波夫，１２月４日，他与总参谋长奥加尔科在联名给苏共中央的报告中 ，正式提出了向阿富汗派兵的问题。１２月６日，在勃列日涅夫、安德罗波夫、葛罗米柯、苏斯洛 夫和乌斯季诺夫五人（柯西金因病没有参加会议）会议上，五人同意了安德罗波夫等人的派兵请求 。也就是说，出兵阿富汗的决定是由这五个人背着苏共中央甚至背着苏共中央政治局作出的。在１ ２月１２日，他们以苏共中央的名义（苏共中央全会是在１２月２５日召开的）正式作出了决定。 ④１２月２７日，苏军５万余人兵分两路向阿富汗境内长驱直入，一周之内占领了全国。１２月２ ８日，苏联中亚境内一家电台以喀布尔电台的名义宣布：人民民主党旗帜派领导人卡尔迈勒已组成 了新内阁，取代了阿明政府。因此，所谓苏联方面解释说出兵阿富汗是根据苏阿友好互助条约并应 阿政府的邀请是站不住脚的。二、开发利用并控制阿富汗境内丰富的矿产资源，保住苏联在阿富汗 的巨大经济利益。阿富汗是一个矿产资源异常丰富的国家，是一个潜在的矿产及能源宝库。苏入侵 阿之前，苏联已对阿富汗矿产资源情况进行了几十年的彻底的勘察，到１９７７年苏阿联合专家调 查组完成了一份长达４１９页的阿境内矿产资源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表明，阿富汗是个矿产资源 异常丰富的国家，初步探明拥有矿产资源共１，４３２种，其中有些矿产是世界上一流的富矿。除 发现了高品位的铁、铜、石油、天然气等对经济发展有重要意义的矿产外，还发现了藏量丰富，具 有重要国际战略价值的矿藏，如铀、稀土和锶等。报告附有五幅矿产资源图，较为详细地标明了各 种矿产资源的类别及埋藏地域。其中的６７种矿产在报告制作时已开始开采使用。⑤已经认识到具 有工业价值的矿产共７８种，其中有些矿产的质量是世界一流的，如果一旦大规模开采的话，将会 极大地影响同类矿产世界市场的价格。由此可见，早在１９７７年或更早的时间里，苏联对于阿富 汗资源异常丰富这个情况是清楚的。出兵阿富汗，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目标，就是要直接控制阿富汗 的丰富资源，这样做对苏联大有俾益。首先，有些资源对于苏国内经济的发展是极为重要的，如品 位极高的铁矿、铜矿等。其次，具有战略意义的矿藏，如铀、稀土等，其价值不可估量。第三，即 使苏联一时不需要的矿藏，也要对其加以控制，以免为西方尤其是美国所利用。最后，控制这些对 经济发展具有重要意义的矿产，还可以使苏联同许多发展中国家谈判时在政治、经济方面占据优势 。因此，维持并继续扩大苏联在阿富汗的这种经济利益，是苏联侵略阿富汗的重要原因。三、确保 苏联中亚地区的稳定，防止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势力向中亚渗透，是苏联入侵阿富汗的另一重要原因 。前苏联的中亚地区包括乌兹别克、塔吉克、土库曼斯坦、吉尔吉斯和哈萨克，总面积４００万平 方公里，占苏联全国的１／６，其中乌兹别克、塔吉克、土库曼斯坦三个加盟共和国与阿富汗北部 边界相邻。苏联境内的穆斯林人口共有５０００万左右，其中３５００万人生活在中亚地区。无论 从宗教、传统、风俗还是文化、语言、历史来看，中亚的穆斯林都同俄罗斯民族简直格格不入。直 到十九世纪上半期，中亚地区还是数个独立的穆斯林国家，后为沙俄所吞并。十月革命胜利后，苏 联用了很大努力才再次控制了这一地区，但中亚穆斯林的离心倾向一直存在。一旦阿富汗抵抗运动 获得胜利，将会在各方面都对中亚地区带来很大冲击，这必然会给苏联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由伊 朗的霍梅尼推动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运动不仅推翻了沙什王朝，而且越出了伊朗边界，已经给苏联 中亚的穆斯林带来了不小的冲击，而要保持中亚穆斯林的稳定，在苏联当局看来，最好的办法莫过 于阻止穆斯林兰反叛力量在阿富汗上台执政了。这表明，苏联对于中亚的穆斯林是极端敏感的，尤 其是怕中亚穆斯林受到阿富汗穆斯林抵抗组织在宗教与政治上的“毒害”。在３０年代，曾发生过 的巴苏马奇运动就是以阿富汗为基地的，对此，苏联当局记忆犹深。出兵阿富汗，彻底击溃阿富汗 的穆斯林抵抗运动，并在阿重新扶植一个亲苏的傀儡政权，自然是维持苏联中亚地区安全与稳定最好的途径。四、多年来，苏美在全球范围内的战略争霸为这次侵略战争的爆发提供了一个深远的背景与舞台。首先，苏联侵略阿富汗，同美苏多年来在中东及波斯湾地区的争夺密切相关。重要的战略地位，丰富的石油资源，使战后中东地区多年来一直是美苏争霸的热点之一。美国力图把中东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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