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问题与中美关系研讨会”综述郭学堂台湾问题是中美关系中的老大难问题。冷战时期，台湾问 题如冰山的一角在表面较为平静的中美关系中时隐时现，严重影响着中美关系的发展进程。冷战结 束以后，台湾问题突现，１９９５年６月因李登辉访美事件，中美关系陷入了低谷。针对这种发展 形势，１９９５年１１月，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举办了“台湾问题与中美关系”研讨会，来自上 海国际问题研究所、上海社会科学院、和平与发展研究所、上海国际战略学会、上海外国语大学以 及本校美国研究中心、国际政治系等单位的３０余名专家、学者汇聚一堂，围绕“台湾问题与中美 关系”，从不同侧面畅所欲言，各抒己见。美国研究中心主任谢希德教授主持了讨论会。一新中国 成立三十年和中美建交十几年来，两国关系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相反，冲突与摩擦不断，其中台 湾问题在冷战时期的中美对抗、缓和过程中以及冷战后的紧张关系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回顾 历史可以使我们更清楚地认识现在。谢希德教授在简短的历史回顾中把７０年代以来的中美关系概 括为“两次突破”和“两次低潮”。由于共同的战略利益需要，中美关系以１９７２年美国总统尼 克松访华为标志实现了第一次突破，以１９７９年两国建交为标志实现了第二次突破，两次突破推 动了中美关系的发展。１９８４年两国领导人互访使中美关系进入了历史最好时期。但同时中美关 系也存在一些问题，如美国对台军售、美国国会与台湾之间的关系等。美苏缓和和冷战的结束使一 些美国人认为中美关系的战略基础不复存在，中国的战略价值下降了。因此，１９８９年中国“六 四”事件后，中美关系进入了一个低潮期。１９９５年李登辉访美使中美关系降至建交以来的最低 点，又开始了一个低潮。倪世雄教授（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则把中美关系的历史发展划分为以 下四个阶段：第一阶段（１９４９─１９７２），中美关系的对抗时期。台湾问题是造成对抗的决 定因素。但是，随着国际关系的变化，中美之间共同的安全利益需要最终导致了尼克松访华，中美 关系实现了正常化，在比较妥善的基础上解决了台湾问题。第二阶段（１９７２─１９７９），从 正常化到建交时期。中国提出了中美建交美国对台“废约、撤军、断交”三原则，美国基本上接受 了中国的条件，台湾问题有了进一步的突破。第三阶段（１９７９─１９８９），十年发展时期。 这一时期里，台湾问题比较稳定，但问题也存在，主要表现为美国制定了《与台湾关系法》。这在 中美关系建交以后进入发展时期的同时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反映了美国政府和国会在台湾问题上 的两面派本质。现在看来，《与台湾关系法》是中美关系中主要障碍的实质所在。由于十年的发展 势头比较好，台湾问题的严重性暂时被掩盖了起来。第四阶段（１９８９─现在），中美关系的困 难时期。美国不断加强同台湾的联系，抬高美台关系。１９９５年５月美国出尔反尔，允许李登辉 访美，使中美关系出现了新的危机。目前，中美关系的困难完全是美国政府一手造成的，特别是在 台湾问题上损害了三个联合公报的原则和基础。从中美关系的发展过程可以看出，从建国以来，台 湾问题一直是中美关系的核心和关键，是中美关系中最重要、最敏感的问题，也是处理中美关系过 程中的主要障碍和决定因素。倪世雄教授由此提出了几点看法：第一，从台湾问题的历史过程可以 看出，美国对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的许诺具有反复性和不彻底性，美国在台湾问题上具有两面性， 台湾问题在中美关系中具有敏感性和严重性，以及台湾问题的解决具有长期性。第二，当时我们对 美国中期选举的结果对中美关系以及台湾问题的影响估计不足。第三，自中美建交以来，台湾问题 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与中美关系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二随着冷战的结束和大国关系的调整，中美关 系的发展面临着许多新的挑战。美台关系在发展，美国的对华战略发生了很大转变。台湾问题逐渐 成为中美关系中最最敏感的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那么，美国调整对华战略的动因和内容如何？ 美国是否在打“台湾牌”，以台湾问题遏制或牵制中国的发展呢？对此，专家们从不同方面和不同 角度作了精辟的分析。吕蓬教授（上海国际战略学会）指出，中美关系发展至今是历史的必然。冷 战结束后，世界格局出现变动，大国关系处于调整之中，台湾问题是冷战结束后大国关系调整的一 个突出表现，也是李登辉１９８８年以来推行“两个中国”和“一中一台”政策的一个必然结果。 李登辉访美后中国采取了包括召回李道豫大使在内的六项果断措施，中美关系降到了建交１７年的 最低点。事实证明，中国的反应是适度的，是有利、有理、有节的。中美就这次危机所进行的会谈 表明，我们对台湾的主权问题是中美关系中的最最敏感的问题，没有谈判的余地。台湾因素是美国 遏制中国最敏感的一张牌，是中国反应最强烈、决不让步的问题，也是中美关系中最敏感的一根神 经。台湾问题不解决，中美关系就不会有很好的改善。吴心伯博士（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认为 影响美国调整对台政策的主要因素有：（１）冷战结束后，国际战略格局的变化减少了美台关系发 展的外部制约因素，美国在对台问题上可以更多地根据自己的利益需要采取行动。（２）政治因素 。台湾的“民主化”符合美国在东亚推行其民主价值观的需要。（３）经济因素。美台之间密切的 经济贸易关系是美台关系发展的基础。（４）战略因素。美国的主要目标是防止中国通过统一台湾 来全面增长它的综合国力，在西太平洋成为美国难以对付的对手。维持“不统不独”的局面是美国 在台湾问题上的战略考虑。（５）美国政府和国会出于国内政治的考虑，把对台政策与对华政策结 合起来做交易，抬高美台关系。然而，我们不仅要看到对台政策的调整是美国整个对外战略调整的 一部分，也是冷战后各个大国对外战略调整的表现；还应该看到美国的行政部门在对台问题上还是 比较冷静、现实的，这决定了发展美台关系有它的限度。吴心伯博士把美国对台关系的限度总结为 两点：（１）美台关系的发展以从根本上不损害中美关系为前提，美国不会支持台独和台湾加入联 合国；（２）美国认识到处理好台湾问题的关键是处理好中美关系。从这两个限度看，我们对台湾 问题的发展前景不要太悲观。沈丁立博士（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表示对台湾问题的解决和中美 关系的改善并不乐观。他认为，美国对台湾政策的底线有二。一是不希望中国统一，一个统一的中 国被看成是不符合美国利益的。由于美国对台湾的影响力，美国认为有能力阻止中国统一；二是在 可预见的将来不希望台湾独立，台湾独立会打破本地区相对稳定的局面，将使该地区形势恶化到迫 使美国作出是否兑现安全承诺的地步。美国的对台政策将在这两界限之间摇摆，美国可能在某一时 候选择一个具体的做法。分析美国在台利益可以看出解决台湾问题难易的程度。杨洁勉研究员（和 平与发展研究所）认为，美国对台政策从冷战结束以来，大致有三次大的突破，表现特点是步子加 快，层次提高，交往加深，问题严重。第一次突破是在布什总统离任之前，美国对台关系有了质的 变化。第二次突破是在１９９４年８一９月间，美国全面提升美台关系，如把台湾驻美机构的名称 由“北美事务协调委员会”改为“台湾驻美经济文化代表处”等。第三次突破是１９９５年６月李 登辉访美。美台关系变化这么剧烈，提高这么快，确实说明美国对台政策有了质的变化，动摇了中 美关系的基础。杨洁勉研究员把美国对台关系的变化归纳为以下几个原因。从战略因素方面看，美 国在打“台湾牌”，利用台湾牵制中国的发展；从政治因素方面看，台湾的“民主化”运动影响到 美台关系，同时也消极地影响中美关系；从经济和军售方面看，美国都能从中捞到好处。另外，由 于经济发展和所谓政治“民主化”，台湾当局忘乎所以，推行所谓“多边外交”，“拓展国际空间 ”。美国国会是其加紧院外活动的主要目标。黄仁伟研究员（上海社会科学院）认为，早在１９７ １年美国就提出了台湾政权“台湾化”的战略报告，其目的是在台湾建立一个美国支持的“台湾化 ”政权，利用这个台湾人掌握的政权，美国才能与中国大陆讨论台湾的法律地位问题。最近美国对 台政策的变化表明，台湾问题已不仅仅是统一问题，还涉及到台湾的主权归属问题。美国认为，最 好的选择是台湾与大陆的邦联，各自保留主权，用松散的形式结合。对此，美国一些人士提出了以 下观点和考虑：（１）中华民国在台湾４５年的统治是有效的，台湾是一个政治实体；（２）大陆 和台湾的“分治”有利于该地区的稳定；（３）台湾参加各种国际组织有利于台湾与北京谈判时取 得强势地位；（４）中国的统一是中国扩张其国际势力的最初步骤；（５）美国以慢慢走的方式处 理台湾问题是最好的办法；（６）美国要求大陆和台湾双方中的任何一方不要刺激对方；（７）美 国要求双方有更加直接的沟通；（８）美国要求双方达成原则协议。可见，这些看法都是为上述第 三种邦联形式的选择做准备。另外，美台军事关系仍是我处理台湾问题时所遇到的一个最困难的障 碍。由于美国对台湾的安全承诺将会保持下去，黄仁伟研究员认为，我们要充分考虑到美国军事卷 入的可能性。当然，军事卷入是美国的最后手段，也是其对台安全承诺的底牌。此外，１９９６年 ３月台湾大选以后，美国还会有所动作，亲台的国会还会向克林顿政府施加压力。美国认为李登辉 有７０％的可能当选，因为台湾各派大多是“美国货”。李登辉连任后会做出使我们更加头痛的事 。丁幸豪研究员（上海国际问题研究所）则认为，美国的对台战略一直处于模糊状态。让克林顿政 府重新承诺中美三个联合公报的责任并不是什么进步，美国的对台政策一直是模糊不清的，因为这 样最符合美国的利益。丁幸豪研究员分析，美国对台战略曾有两个因素起了重要作用，（１）苏联威胁的存在使美国不会在台湾问题上有大动作；（２）１９８７年左右，中国改革开放深入之时，美国表示支持中国的立场。现在这两个因素都不存在了，美国对台政策的自由度更大，并一直在进行调整。在李登辉访美后，美国仍然是做些模糊不清的承诺。也有学者对台湾问题在中美关系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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