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９９５年日本形势回顾与今后展望金熙德，王新生，冯昭奎１９９５年是日本的多事之年，一系列 突发性事件使政界改组进程推迟，政局虽较前两年平稳但仍继续动荡；在日元升值等因素的影响下 ，景气恢复步履艰难，经济体制及结构进入调整过程；对侵略历史的反省很差，成为１９９５年日 本外交的一大败笔，对美关系和对华关系有了新的调整。一、政局继续动荡不安（一）政界改组有 所推迟，分化改组仍在进行近年来，日本政界正处于大规模改组的过渡时期。１９９３年７月自民 党的分裂和翌月八党派非自民党联合政权的出现是第一次政界大改组，１９９４年６月自民、社会 、先驱新党三党联合执政则是第二次政界大改组。其后人们曾推测，以社会党的分裂为导火索，１ ９９５年将发生以解散众议院举行大选为中心的第三次政界大改组。果然，新年伊始，前委员长山 花贞夫等１９名社会党议员向本党提交了退党申请。然而，其后发生的一系列突发性事件和政局推 移，竟使人称“短命政权”的村山联合政权得以摇而不坠。就在山花等人申请退党的翌日（１月１ ７日），日本爆发了罕见的皈神大地震，死亡５０００余人，山花等人不得不撤回退党申请，社会 党分裂这个定时炸弹没有引爆。震灾余烬未息，３月２０日又发生了死亡１２人、伤害５５００余 人的东京地铁毒气事件，接着在３月３０日警察厅长官又竟然遇刺．加上日元汇率扶摇直上，稳定 汇率又成为政府燃眉之急。多重危难当前，各派政治势力暂缓摊牌。在４月份举行的统一地方选举 中，自民、社会两党都遭到了失败，在地方议会总议席中，自民党从上一届的１５０１席降至１０ ７５席，社会党从３３３席降至２７７席。村山内阁的支持率也一再跌落，从１９９４年８月的４ ７．４％跌至１９９５年４月的２９．３％。但联合政权却得以延续，在野的新进党只是在６月中 旬通常国会闭幕前象征性地提出了对内阁的不信任案。在７月份举行的参议院选举中，新进党获得 大胜，社会党再次失败，自民党议席增幅不大，但联合执政三党却总算保住了维持政权所需的过半 数议席。９月下旬自民党改选总裁的结果，素以“鹰派”著称的桥本龙太郎取代“鸽派”人物河野 洋平执掌自民党牛耳。桥本急欲问鼎首相宝座，并欲通过众议院选举重温自民党单独执政的旧梦， 但鉴于国内外难题甚多，且年内也无法再搞第三次全国性选举，故尚不能抛弃联合执政的“同路人 ”
社会党。由此，村山内阁至少可以再延长一段时期，但不会维持太久。尽管这一年没有发生第三 次政界大改组，但各种政治势力的小型分化组合从未停息，退党和转党现象接连不断。新进党自１ ９９４年１２月成立以来，已有包括山口敏夫、中西启介、太田诚一、野未陈平等老资格议员在内 的２０名议员因种种缘由退党，其中有的重投自民党怀抱。１９９５年年底举行的新进党党首选举 中，小泽一郎战胜羽田孜当选为新进党党首，与此同时，却使党内矛盾进一步公开化。社会党的山 花贞夫等７人也终于退党，在国会中另组“民主之会”会派。原民社党委员长大内启伍没有随民社 党一道投身新进党，而是以“自由联合”会派成员的身份与执政党共同行动，最近又加入了自民党 。由于在小选区制下只有由政党提名的候选人才有可能当选，所以无论退党者还是转党者皆以能否 在本选区被政党提名或能否当选作为行动的首要动机。政治势力的“流动化”还表现在相互串联和 密谋策划上。如前自民党副总裁小渊惠三与新进党代理干事长渡部恒三等原自民党竹下派试图筹划 “保保联合”，而自民党“新世纪集团”领袖山崎拓与新进党“总理大臣素质思考会”首领船田元 等年轻一代中坚议员则主张实现排除原竹下派主要成员的“保保联合”。同时，以久保亘书记长为 首的社会党右派则与原民社党频繁接触，谋划筹建以“联合”工会为基础、排斥社会党左派的新党 。一俟各派政治势力针对新选举制度的“备战”基本就绪，新一轮政界大改组的战火势将燃起。（ 二）现存政党威信日下，“新保守主义”日益抬头日本选民对政治的不信任感以及对现存政党的不 满，早在１９９３年７月的众议院选举中已有表露。尽管当时正值政界大改组，投票率却降至战后 最低值６７．２６％。其后，接连曝光的政治资金丑闻、社会党与自民党握手言欢而丧失立场以及 村山内阁对突发性事件优柔寡断等等，更使选民背离政党和投票站。反映这种人心向背，在４月份 的统一地方选举中，无党派人士在都道府县议会中的比重剧增４４％（从４０９席上升到５８７席 ），尤其在东京、大皈两大中心城市的知事选举中，无党派候选人以绝对优势轻取主要政党共同推 举的官界出身候选人。其后，７月２３日的参议院选举投票率再创４４．５２％的历史最低纪录。 就连９月份举行的自民党总裁选举，其党员投票率也仅达５５％。这种不信任感及不满的背后，潜 伏着选民强烈要求政治变革的情绪。由于９０年代日本在国际舞台上的形象与其雄厚的经济实力反 差甚大，在日益膨胀的民族主义情绪驱使下，选民日益要求日本获得与其经济实力相称的国际地位 。桥本龙太郎当选自民党总裁在很大程度上迎合了上述社会潮流的变化。与河野洋平的传统保守主 义不同，桥本主张的是以民族利益为基点、以“普遍价值”和自由贸易为旗帜来积极干预他国经济 、政治乃至社会结构的新保守主义。他每年以公职身份参拜靖国神社、赞成修改宪法、对外持强硬 态度等言行，甚是符合眼下日本一些人心目中的“英雄”形象。桥本当上自民党总裁后，力排元老 议员的压力，安排中坚议员加藤纹一、山崎拓担任干事长和政务调查会长，建起了“清新而强有力 ”的新领导体制。桥本龙太郎、小泽一郎等当今日本政坛６０岁以下的政治家对侵略历史的负罪感 比较淡薄，且因亲身经历战后复兴和经济高速增长的时代而满怀民族优越感。在这一代政治家领导 下，日本将加快走向政治大国的步伐。（三）大选将在１９９６年上半年举行，第三次政界改组即 将来临目前日本政局的焦点已转移到在新选举制度下举行大选的时间问题上。自民党渴望利用桥本 目前在选民中的声望尽早实施大选，而且最好是先由村山把首相职位“禅让”给桥本，然后在自民 党主导的内阁主持下举行大选。表面上，桥本总裁和加藤干事长都曾表示继续维持村山内阁，但在 党内人事安排上却起用了村山改造内阁时被免职的前运输大臣龟井静香任组织宣传部长、前自治大 臣野中广务任代理干事长，此举一则表示与村山社会党拉开距离，同时也是为取代村山布好棋子。 但桥本能否提前取代村山还要看先驱新党的意向。在参议院选举揭晓后，正是该党首领武村正义竭 力阻止了村山让位给河野的意图。比起谦谦君子型的河野来，唯我独尊型的桥本能否与两个执政伙 伴和睦相处也是个未知数。综上所述，很可能出现村山辞职与众议院选举一前一后的局面。新进党 本来就是由新生党、公明党、日本新党、民社党、自由党、未来新党、高志会、改革之会及自由之 会等９个党派集结而成，因而在党派之间和党派内部分歧甚多，众党派相互聚拢的主要原因，在于 对付小选区制选举的策略考虑以及对小泽一郎选举手腕的迷信。新进党在年内诸选举中确实捷报频 传，这主要受益于原公明党支持团体创价学会的选票。由于自民党的集票组织“农协”和社会党的 集票组织“联合”工会四分五裂，创价学会的集票威力相对上升。在秋季通常国会中执政、在野双 方展开的“宗教法人法修正案”之争中，执政党一方正是企图借奥姆真理教事件来修改宗教法人法 ，以达牵制创价学会、打击新进党之目的。然而，由于部分自民党议员也得益于立正佼成会等宗教 团体的支持，所以宗教与政治的关系问题仍将是影响政局变化的一个变数。目前，尤属社会党的前 景最为不妙。小选区比例代表制并立的新选举制度只能导致社会党势力再次弱化，加之社会党已在 政策上改弦更张、村山内阁提出提高消费税法案等因素的负面作用，社会党在选民中的形象一落千 丈，即使在“联合”工会内部，社会党支持率也不过１７％。正是基于空前的危机意识，以久保亘 为首的社会党右派才急欲来个改头换面，但以村山富市为首的社会党左派却对此消极观望。社会党 势力的消长兴灭，将对未来日本政局的走向产生重大影响。由于新选举制度下的大选将使众议院议 员更换４０％的面孔，因而各党都在谨慎从事，务求旗开得胜。从政局动向、社会舆论等总体形势 来看，１９９６年上半年举行大选势在必行。其结果很可能出现自民、新进两党势均力敌，同时并 存若干小党的局面。在目前的桥本、小泽两巨头体制下，自民、新进两党实现“保保联合”的可能 性甚小，政局的动荡不安还将持续相当长一段时期。二、景气恢复步履犹艰（一）景气前景扑朔迷 离，日元升值又拖后腿１９９５年日本经济仍未能从萧条的谷底显著回升，总的说来，日本经济已 进入历史性的转折过程之中。１９８６年底至１９９１年４月，日本经济经历了长达５３个月的“ 平成景气”，仅次于６０年代后半期的“伊奘诺景气”，而从１９９１年４月起，日本经济陷入“ 平成萧条”，持续了３０个月，其严重程度为战后之最。１９９３年１０月经济滑坡已沉谷底，然 后转向缓慢复苏基调，但依旧底气不足。１９９４年度的实际增长率只有０．６％。而在过去２０ 年间的４次景气循环中，景气恢复第一年度的平均实际增长率曾为４．９％。从１９９３年１０月 至１９９５年３月的１７个月间，仅呈现“微弱的景气”。其后，由于１９９５年上半年的各种不 利因素碰在一起，４月至８月的经济恢复步伐放慢，工业生产连续５个月下滑，股价地价持续跌落 ，以致于迫使日本政府不得不改变“经济正在缓慢复苏”的判断，承认复苏过程重又“踏步不前” ，甚或“轻度倒退”。进入９月份，形势出现一线转机，日无汇率于４月１９日升至１美元兑换７ ９．７５日元的峰值后，仅过５个月便转而跌至１美元兑换１００日元左右，跌幅达３０％，是１９８５年“广场协议”以来所没有过的。其次，９月份日本银行进一步放松银根，将官定贴现率下调至０．５％的历史最低水平，并采取了１４万亿日元的巨额财政措施以刺激国内需求，其效果有望在数月后显现。由于诸多不利因素有所改善，至１０月份日本经济开始有所起色，工业生产在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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