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正在“回归”亚洲吉林省社会科学院赵光锐进入９０年代以来，随着中国、亚洲ＮＩＥＳ（新兴 工业国家和地区）、ＡＳＥＡＮ（东盟）及越南等国家和地区经济高速增长，太平洋西岸的东亚已 成为世界经济增长中心，东亚、北美（ＮＡＦＴＡ）、欧盟（ＥＵ）三分天下的２１世纪国际经济 发展格局业已形成。日本作为置身其中的经济大国，在所谓“脱美（欧）返亚”战略思想指导下自 ８０年代中期起就向亚洲“回归”，与亚洲的政治、经济关系及其在地区国际分工中的地位正发生 引人注目的变化，并对未来的亚太经济合作进程产生新的影响。一、日本与东亚经济政治关系的最 新发展（一）进出口贸易的发展，使西太平洋地区成为日本最大的海外市场、进口及贸易顺差来源 地。就出口而言，东亚成为日本最大的海外出口市场。１９８８年日本对亚洲ＮＩＥＳ、ＡＳＥＡ Ｎ和中国出口５９５亿美元，仅相当于对美出口的６６．４％，１９９１年则比美国多１０．２％ ，１９９３年则更高出美国２３．８％，相当于对西欧出口的２倍；东亚在日本出口中所占比重由 １９８８年的２２．５％升至１９９３年的３６．２％，而同期美国由３３．８％降至２９．２％ ，西欧由２１．１％降至１８．０％。亚洲市场对日本愈来愈重要，该地区的需求将决定日本出口 的增减，在对东亚出口中ＮＩＥＳ占六成以上，ＡＳＥＡＮ占二成半，中国占一成多。就进口来看 ，亚洲一直居美欧之上，是日本进口产品的最大来源。１９８４年在日本进口中美国占１６．５％ ，东亚占２０．８％，１９９３年同一指标则为２２．９％和３１．８％，东亚各国在日本市场上 所占份额越来越大，其中尤以ＡＳＥＡＮ和中国对日出口增长较快。１９８８年二者分别在日本进 口中占１０．１％和５．３％，１９９３年则为１２．０％和８．６％。与此同时，日本与亚洲贸 易规模的扩大还伴有质的提高。主要表现为：一是亚洲ＮＩＥＳ自１９９１年已取代美国成为日本 最大的贸易顺差来源，该年度日本与美国贸易顺差为３８２亿美元，与亚洲ＮＩＥＳ则为３９６亿 美元，１９９３年分别为５０２亿美元和５３６亿美元，与ＡＳＥＡＮ的贸易收支自１９９２年起 由逆差转为６亿美元的顺差，１９９３年顺差达３７亿美元、与整个亚洲的黑字，１９９４年高达 ６２１亿美元，比上年增加了８１亿美元，比对美顺差多７１亿美元。其二是日本对亚洲出口由家 电等耐用消费品向机械设备、加工材料等生产资料转换，以适应亚洲设备投资增长的需要。以对华 出口为例，１９９３年与１９９０年相比出口额增长１８１．８％，超过这一平均水平的有原燃料 ，轻工业品中的合成短纤、合成织物、纤维二次制品、衣类；重化工业品的部分钢铁产品（线材、 厚钢板、电镀钢板、合金钢）、有色金属，机械制品中一般机械和运输机械（汽车）增长最快，而 电气机械除通信机械外均低于平均水平，而彩电、录像机等家用电器出口则呈下降趋势。东亚各国 所实施的消费品进口替代战略均已取得成功，并逐渐发展成为在国际市场有较强竞争力的出口主导 产业，日本以直接投资替代出口进入当地市场。三是日本从东亚进口的初级产品比重下降，制成品 迅速增加，使该地区成为日本劳动密集型产品进口的主要来源地，包括食品、纤维制品、机械零配 件等。仍以中日贸易为例，日本进口中加工工业品所占比例由１９９０年的５０．２％提高到１９ ９３年的６８．７％。增长较快的产品有各类机械机器（如光学仪器、办公机械、半导体元件、集 成电路、运输机械等）、纤推制品（衣类、丝线）、家具、鞋类等。日本自马来西亚进口彩色电视 机已超过对该国彩电出口。据统计，日本进口电脑、半导体等产品中亚洲ＮＩＥＳ、ＡＳＥＡＮ及 中国所占比重已由１９８０年的２０％增至１９９３年的５７．６％，东亚不再仅仅是日本的原材 料供应地。（二）对本地区的大规模投资成为日本“回归”的最重要标志，东亚的中国、马来西亚 、印尼、泰国等已成为日本最大的海外劳动密集型产品生产基地。１．量的扩大日本对东亚的直接 投资由来已久，战后最早始于５０年代。１９５７～１９９３年日本对东亚共投资２２６５８件， 投资金额６６５．１７亿美元。到１９９４年，日本在全世界有当地法人１６０４３家，其中在东 亚有６６３２家，占总数的四成以上，相当于在欧洲的１．９倍，北美的１．６倍；在世界共有从 业人员２５０．６万人，其中东亚１３８．５万人，占总量的５５．２％，东亚已成为日本最大的 劳动密集型产品的海外生产基地。该地区廉价丰富的自然资源、劳动力及广阔的市场吸引了大量日 资涌入。８０年代中期日元大幅度升值后，日本对东亚大规模投资开始迅速增加。１９８７年在东 亚设立企业３８４家，超过同期在北美的３２５家，比上年增长近１倍，占在全世界新设企业总数 的３８．５％，１９８９年达创纪录的５８６家，占总数的四成以上。这是日元升值以来日本对东 亚投资掀起的第一次高潮，投资地区以亚洲ＮＩＥＳ和ＡＳＥＡＮ为主。其中泰国居第一位，共１ ３６家，占总数的近１／４，其次为新加坡８０家，台湾７８家，马来西亚７５家，香港６７家， 中国５９家等。就总体而言，亚洲ＮＩＥＳ２５９家，占４４．２％，ＡＳＥＡＮ四国共有２６３ 家，占４４．９％，中国仅占１０．１％。进入９０年代后，随着日本经济陷入前所未有的萧条， 日本企业减慢了对外投资的步伐，对东亚投资１９９０年减至５５３件；１９９２年减至４４３件 ；１９９３年起开始回升，当年共设当地法人４９４件，投资金额６６．３７亿美元，１９９４年 以后又增至５２６件，而此时日本对外投资总量仍在下降，呈向东亚集中的趋势。现在中国已取代 ＡＳＥＡＮ成为日本在亚洲投资的新热点，１９９１年新设日系法人７９家，居亚洲各国（地区） 之首。１９９２年为１１２家，１９９３年２３１家，１９９４年达３１８家。到１９９４年，日 本在中国共有企业１０５５家，投资件数２２９５件，投资总金额６１．６３亿美元仅次于对印尼 、香港、新加坡的投资。中国所具有的廉价丰富劳动力使之成为日本在海外的最大出口加工基地， 就投资结构看，在１９９４年设立的３１８家日本在华企业中制造业为２５７家（占３１．２％） ，其中电气机械７１家、纺织业４８家、化工２２家、商业２１家等？这是日本目前、对亚洲投资 的最突出特点，中国成为日本新的海外加工基地。２．质的提高日本对亚洲投资不仅有量的扩大， 更有质的提高。这就是中小型投资与大型投资、劳动密集型投资与资本技术密集型投资、制造业与 第三产业投资的同步增加，使日本对亚洲的投资呈多方位、多元化特点。跨国公司开始在亚洲实施 所谓生产经营一体化战略，建立新的海外生产基地，这正是日本与东亚各国相互依存越来越密切的 重要表现。对日本来说，东亚已不单纯是一个市场，更是一个生产加工基地，这已成为其提高国际 竞争力的重要一环。日本对亚投资的产业结构仍以制造业为主，１９９１年后占５５．７％，而１ ９９０年前为５１．８％，投资较多的产业有电气机械、纺织业、化工、食品等，非制造业中主要 有批发业（３３７）、服务业（１１４）、建筑业（８８）、运输通讯业（８７）、金融保险业（ ５８）等等。从日本对亚洲各地区的投资结构看，对ＮＩＥＳ主要是资本、技术密集型加工业和商 业、金融保险业为主，对ＡＳＥＡＮ和中国以劳动密集型投资为主，但对前者的中等技术水平投资 开始上升。３．政治回归——日本走向政治大国的前奏战后日本在国际事务中始终给人一种“经济 一流、政治三流”的形象，其对外关系特色有三：一是在政治和军事上追随美欧，日美关系始终成 为其对外关系的基石；二是政治外交要为经济发展、扩大海外市场服务，搞实用主义外交；三是与 亚洲始终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关系。进入８０年代后，随着其经济力量的膨胀以及冷战的结束，日 本逐渐要求在国际政治事务中发挥与其经济实力相适应的作用，加快了向政治大国迈进的步伐，除 拼命想挤进安理会常任理事国行列外，还积极独立地参与国际政治事务，特别是亚洲事务，“脱美 （欧）返亚”成为日本外交的新特点。第一，积极、主动介入亚洲地区的政治、军事纷争，力争发 挥主导作用。日本极力标榜自己是亚洲的一员，要做出所谓“国际贡献”，替美国分担一部分“义 务”。在柬埔寨和平问题上就特别积极，包括牵头召集国际会议及最后派出维持和平部队，第一次 显示了日本独立处理国际事务的能力。第二，利用其经济优势培植亚洲的亲日派，贸易、投资、援 助成为其推行亚洲外交的三大法宝。目前，日本除了是该地区重要的贸易伙伴和资本供应者外，同 是时还是对亚洲政府开发援助（ＯＤＡ）的最大提供者，其主要援助目的已从过去服务于日本在当 地的贸易和投资变为附带明显的政治意图，在援华问题上就大谈所谓中国的军事开支增长问题。目 前，亚洲一些国家的领导人已成为日本的狂热崇拜者，他们不但模仿日本的工业化发展模式，还把 日本推举为亚洲领导者的地位，甚至声称日本应结束“道歉外交”。一些昔日的美国盟友如今都纷 纷明里或暗里改换门庭，向日本靠拢，冷战后前苏联撤退留下的真空被日本填补。日本已开始逐渐 蚕食美国的领地。第三，努力成为亚洲在国际事务中的代言人，在诸如人权等敏感的问题上，日本 表现出与美欧等西方国家不完全相同的观点，在一些国际问题（如贸易谈判、国际援助）上开始更 多地与亚洲国家站在一起，日本力图把自己扮成亚洲在国际讲坛上的代言人，给人以努力维护该地 区共同利益的形象。但应指出的是，日本的“脱美返亚”并不是一味地重视亚洲而忽视美欧，只不 过是改变了过去的“一边倒”的策略，把对亚洲关系重新置于新的重要地位。日美关系仍是日本对 外关系的基石，历届首相上台都不厌其烦地强调这一点。因此日本在处理对亚洲关系上不能跳出日美关系所约定的框架而走得太急太远。在对亚洲关系上，日中关系为其核心或“基础”，日本不但在华有巨大的经济利益，而且中国还是亚洲地区唯一的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对日本在亚洲的政治地位有决定性的影响。发展与ＡＳＥＡＮ的关系，作为进入东亚的跳板，ＡＳＥＡＮ作为亚太地区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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