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资金与自民党的兴衰南开大学日本研究中心王振锁日本自民党自１９５５年成立军分裂，作为日 本第一大党执政长达３８年之久。在战后日本经济复兴和走向经济大国的进程中，作为执政党的自 民党功不可没。但另一方面，战后几十年来，日本＂金权政治＂亦愈演愈烈。据有关研究资料统计 ，从１８７２年（明治５年）到１９３８年的６６年间，共发生政、官、财界相互勾结的渎职受贿 案件３２件，平均每两年１件，从１９４７年到１９６８年的２１年间，上述性质的案件共发生４ ６件，平均每年两件以上。这就是说，战后２１年比战前６６年所发生的案件还多１／２，而案件 发生的频度，后者是前者的４倍。进入７０年代以后，权钱勾结的案件在深度和广度上更是逐步升 级，接连发生了洛克希德案件、利库路特案件、东京佐川快递案件以及金丸信案件等震撼日本政坛 的大案要案。金权政治引起的风浪，极大地冲击了自民党政权，以至最后导致分裂并丧失政权。自 民党的兴衰与金权政治密不可分，而金权政治的核心是＂政治资金＂问题。本文拟就政治资金问题 及其与自民党政权兴衰的关系作一初步探讨。什么是政治资金所谓政治资金，顾名思义，就是用于 政治活动的资金。按照日本正统的说法，现代民主政治，采取议会制民主的形态，全体国民的政治 意志，通过政党及其他政治团体和政治家的政治活动来实现。因此，为使议会制民主得以健全地存 在和发展下去，政党及其他政治团体和政治家能够光明正大地、公正地开展政治活动，是必不可少 的重要条件。但是，政党、政治团体及政治家的政治活动必须有财政上的支持，这就是政治资金。 尤其在当今高度信息化、现代化的社会，要开展政治活动，没有政治资金是不可能的。那么，怎样 界定政治活动的范围？日本官方的说法是＂具有政治目的的政治行为＂，或者说＂在社会通念上被 认为带有政治色彩的行为＂。其实，日本的政党、政治团体及政治家的所谓＂
政治活动＂，主要是 选举活动。日本人称之为＂当选第一主义＂。就是说，日本的政党、政治团体和政治家的政治活动 的核心就是选举，一切为了当选。这一点在执政的自民党中表现得尤为突出。自民党的长期一党执 政，使战后日本政治形成所谓＂一党独大体制＂。在这一体制下，对自民党来说，选举已失去了原 来的意义。本来，选举只是某一政党为实现其主张和政策的手段。政党的目的应是获得政权并实现 其政策主张。这样，为了确保当选，往往出现用金钱拉选票的局面。＂当选第一主义＂必然导致活 动经费增加。候选人为了当选，必须不惜血本在本选区培植自己的势力，必须有自己的政治团体和 后援会，必须拥有一个庞大的选举班子，必须随时随地采取各种手段收买人心。而这些＂政治活动 ＂哪一样也离不开金钱。所以，在日本要成为政治家，必须拥有一笔足够的＂政治资金＂。有钱就 能当选，当选就需要钱，＂竞选＂实际上形成＂竞钱＂，即形成获取政治资金的竞争。＂当选第一 主义＂实际上就是＂政治资金第一主义＂，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政治靠力量，力量靠人数，人数靠 金钱＂。日本各政党的政治资金大都是自筹解决，五大政党的政治资金收支情况（以１９８８年为 例）如下表：②通过上表可以看出，自民党和民社党的主要资金来源是政治捐款，而社会党、公明 党和共产党的资金来源主要是事业收入。由此可见，各政党的收入结构因其政党性质不同而异。作 为政党自主财源的＂事业收入＂，自民党的比率在１０％以下，为最低。民社、社会、公明、共产 各党的事业收入则依次相对较高，这与政党的组织力和中央集权程度是相一致的。自民党和民社党 的政治捐款比率很高，说明这两个政党与作为捐款主要来源的企业界关系密切。从政治资金的支出 情况看，自民党的组织活动费（游说旅费、会议费、外事费和交际费等）远远高于其他政党。社会 、公明、民社、共产各党的组织活动费都在１０％以下，自民党却超过３０％。最大在野党社会党 的突出特点是＂下发款＂占有很大比例，即对其所属议员的资金援助占该党全部支出的近５０％， 这说明社会党试图通过资金援助来控制其所属国会议员。公明党的＂下发款＂占比例很小，其经费 主要用干党报党刊的发行和经常性开支（人事费和行政费），这两项占支出的９０％以上。民社党 的支出主要用于经常性开支（３４．２％），共产党则主要用于党报党刊等事业费。上述各政党的 收支情况是以１９８８年为例的，遇有大选的年份，各政党的选举活动费和组织活动费都比常年要 多。尤其是自民党，在众参两院同时举行议员选举的１９８６年，与１９８５年相比较，其选举活 动费和组织活动费分别高出６．６倍和１．１倍，占总支出的５５．９％户选举活动费的异常庞大 ，说明自民党是一个＂当选第一主义＂的政党。民社党的收支情况与自民党相似，选举活动费的比 率明显高于其他支出。日本各政党的收支结构，彼此相差很大。但有一点相近似，就是党员缴纳的 党费收入在党的财政中所占比例一般都不大。从上表中显示，自民党的党费在１９８８年度占党总 收入的１／３。这是因为，自民党为了增加＂比例代表＂侯选人的名额，在选举前突击发展党员， 所以，其中究竟有多少人是自愿缴纳党费，值得怀疑。例如，１９７７年底自民党党员只有４０万 人。此后，自民党决定推行总裁预选制度，一般党员也可参加选举。于是各派为拉选票而突击发展 党员。两个月后，党员增至１５２万，最多时据说超过３４０万。后来总裁预选制度又被修改，党 员人数也随之减少到１０６万，其中缴纳党费的不过１／３，绝大多数是有名无实的＂幽灵＂党员 。④其他各在野党，党费在党的财政中所占比率也很低。日本共产党据称拥有４８万党员，是资本 主义国家中党员人数最多的共产党。根据规定，党费应占党员实际收入的１％，但实际上，１９８ ８年党费只占日共全部收入的５％，平均每人每年只交２００日元的党费，如按１％推算，每个党 员的年平均收入只有２６万日元，⑤这显然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其他如社会党、公明党和民社党 等，党费每人每月都在二三百日元左右，加之党员人数很少，所以党费在各政党的财政收入中的比 例都很小。．除自民党外，各党党报党刊的收入远远高于党费。这一特点反映了日本政党与支持者 的微妙关系。就是说，一个政党的有力支持者，不一定是缴纳党费的党员，而是购买、阅读该党报 刊的＂党外人士＂。可以说，这一特点充分反映了日本国民参与政治的一种态度。这一倾向也反映 在政治资金中的个人捐款方面，在自民党和民社党等政党的＂政治捐款＂中，个人捐款部分很少， 一般只占捐款总额的７％左右。早在１９４８年制定的《政治资金规正法》尽管对个人捐款规定了 鼓励和优惠政策，但日本政党的政治资金几乎都是从企业和团体筹措。就是说，《政治资金规正法 》所规定的应来自＂国民净财＂的政治资金，其实并不干净。党员人数少以及个人支持者在对政党 提供政治资金方面所表现的消极性，使日本政党的财政基础极其脆弱，因此，遇到选举时，便会出 现财政危机。为了应付花钱越来越多的选举，不外有两个办法：一是向金融机构借款。例如１９８ ６年大选时，除共产党之外的各政党都大借其款。自民党和社会党分别借款３０亿日元和１．５亿 日元。１９９０年大选时，自民党向银行贷款高达１５０亿日元。⑥二是通过各种渠道接受企业界 的巨额捐款。尤其后者，是自民党的最大＂炼金术＂，也是形成日本金权政治的＂万恶之源＂。自 民党的筹款结构如上所述，自民党的政治资金，主要来源是政治捐款。那么，作为执政党的自民党 ，是怎样筹集政治捐款的呢？首先看一看自民党的筹款结构。自民党的筹款结构可分为３个层次： 党总部、派系和政治家个人。这一点有别于在野党。、在野党内虽然也有派别，但派系的筹款能力 不强。例如，社会党主要依靠党总部和政治家个人，而民社党则主要通过党总部统一筹款，这主要 取决于党的性质和政党领袖的筹款能力。自民党的党总部、派系和政治家三者之间，既有相互交织 的深层关系，又各自具有单独的筹款渠道。这３个渠道在筹款能力方面虽然会因人因时而有所差别 ，但一般来说是三者不可能相互取代，而且筹款的目的也各不相同。党总部的目的是为了维持自民 党政权；派系是为了使本派争得自民党总裁的宝座；政治家个人则是为了在选举中当选。换言之， 派系和政治家个人筹集政治资金的目的、，首先不是为了维持良民党政权，而是为了各自自身的利 益。这样一来，自民党的筹款活动便在这３个层次上展开竞争，从而造成筹款总额庞大的结果。但 是，从根本上讲，通过政治家个人竞选，保住或增加了本党或本派国会议员的席位，对自民党来说 ，也就达到了＂维持政权＂的目的，对派系而言，也便获得了争当总裁的资格。所以，选举是自民 党、派系以及政治家个人的政治活动的核心，他们所筹集的政治资金，绝大部分要投入到为选举而 展开的各项活动中去。也就是说，所有政治资金，最终都要用于政治家个人身上。就参加竟选的自 民党政治家个人而言，政治资金的主要渠道有３条：来自党总部的，来自派系的以及自筹的。自民 党的筹款结构不是一成不变的。８０年代以后，党总部及其政治资金团体的筹款比例下降，＂其他 团体＂，即派系和政治家个人所筹政治资金迅速增加。８０年代中期以后，派系和政治家个人的筹 款比例和总金额都超过了党总部。１９８８年，党总部筹款８４工亿日元，而派系和政治家筹集了 ８８２亿日元，后者超过前者４１亿日元。ｏ８０年代以后，派系的筹款和分配办法也发生了很大 变化。过去，派系和政治家个人在金钱方面的关系是：派系领袖负责筹款，然后将所筹资金分配给 所属的政治家。就是说，在派系内部，政治资金的筹集和使用由派系领袖统一掌握，派系的筹款能 力，也就是派系领袖个人的筹款能力。但是，由于田中角荣在洛克希德事件中被捕，派系领袖们感到自己直接参与筹款活动太担风险，于是，在派系内部改为间接筹款，也就是将派系领袖的筹款渠道的一部分分配给所属的政治家个人，或者由大派中的小派来分担卢利库路特事件表明，提供给派系领袖的资金，有时是以秘书的名义来接受的，这也是避免派系领袖直接与钱打交道的方法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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