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曲历史将误导未来──日本的历史观冲突及其深层原因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所刘江永战后半个世 纪过去了。要问日本给世界留下了什么印象，也许不少人都会异口同声地回答：“日本还未能正确 认识侵略历史。”本文拟就日本近年来美化侵略历史的动向及其产生的背景和原因做一分析。一、 不同的历史观仍在困扰日本１９９５年５月３日，当时的村山首相访华期间参观了卢沟桥，并在留 言簿上写下：“正视历史，祈日中友好，永久和平。”这是日本历届首相中的第一次。１９９５年 ８月１５日，在亚洲各国隆重纪念反法西斯战争胜利５０周年的神圣时刻，日本首相村山宫市分别 向中、韩、美、英等国领导人致函，对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日本的殖民统治和侵略作出“由衷的道歉 ”。这在战后日本历届首相中是第一次。当天，村山首相书面回答中国记者提问时表示：“痛切反 省由于我国的殖民统治和侵略对中国人民造成的巨大损害和痛苦，在此表示衷心的道歉。”①这是 日本首相第一次就日本侵华明确表示道歉。同天，日本各大报登出了日本为战争期间受害的“慰安 妇”进行补偿的民间基金募捐广告，村山首相用一个版面向全国发出了募捐的号召。这在日本历史 上也是第一次。这些表现了村山首相正视历史、反省过去和面向未来的积极姿态，无疑有利于中日 友好的发展。然而，在日本三党联合政府的阁僚中，也有人持完全对立的历史观，在日本国内不同 的历史观往往成为争论的焦点。日本军国主义侵略中国等亚洲邻国的历史虽已过去半个世纪，但围 绕这场侵略战争性质的历史观冲突仍在干扰着日本与亚洲邻国建立稳定的信赖关系。日本社会及政 界一直存在一股美化侵略历史的逆流。典型事例之一是１９９５年６月９日日本国会众议院在新进 党缺席的情况下，以不到半数通过一项所谓《以历史为教训重申和平决心的决议》。由于各方斗争 激烈，日本参议院未能按照惯例审议通过该决议。从决议内容及通过的过程看，该决议显然是当时 联合执政三党为维持政权稳定而互做妥协的产物，是日本国内不同历史观斗争的结果。按现代国际 法，一国对侵略战争承担国家责任的形式之一是在国际上进行道歉。日本政府战后虽然通过联合声 明及和约等方式对过去的战争表示过反省，但往往因日本政界人物对历史做出“不规则”的发言， 公开否定日本的侵略历史而引起亚洲邻国的抗议。因此，早在１９９０年日本社会党就曾提出在国 会通过一项对侵略战争进行反省和谢罪的决议。其后，细川、羽田两届内阁也都曾表示争取在战后 ５０周年时通过一项国会决议，以利获得亚洲各国的信赖，为日本成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铺 平道路。１９９４年６月底，日本社会党、自民党、先驱新党三党组成联合政府时进一步就此达成 协议。国会决议是日本国家意志的集中表现，对日本政治家虽不具备法律上的约束力，但具有政治 上和道义上的约束力。内阁若违反国会决议，国会可以通过对内阁的不信任决议案加以追究。一旦 国会不信任案得到表决通过，内阁在１０天内不解欲众议院便必须集体辞职。②因而在通过一项什 么样的决议问题上，日本国内不同历史观和政治势力便展开了激烈斗争。如果在１９９５年国会通 不过这项决议，社会党很可能以自民党违反当初三党协议为由退出联合政府，自民党领导层为力避 这种局面，又照顾党内反对派，不得不与社会党谋求互做让步，共同向国会提出了一项闪烁其词、 表达暧昧的决议案。从国际法角度看，该决议并未以道歉、谢罪的形式承担日本所应履行的国家责 任，而只是讲“念及世界近代史上多次殖民地统治及侵略性行为，认识到我国过去做出的这种行为 以及给他国国民尤其是亚洲各国国民造成的痛苦，表示深刻的反省”。③言外之意，日本并未发动 侵略战争，而不过是被卷入当时的国际潮流，有些侵略性行为而已。决议的措辞不能不使人感到日 本是在尽量避免直接承认对亚洲进行了侵略战争，淡化日本对侵略战争所应承担的国家责任。从国 内法角度看，该决议并未就日本必须对侵略战争进行深刻反省达成共识，从而未能对日本的政治家 形成政治和道义上的约束力。决议中特别加了一条所谓“对过去的战争，要超越不同的历史观，虚 心地学习历史的教训”。④这等于容忍了不同历史观的存在。这一结果反映了日本不同历史观政治 力量对比及其较量的产物。正因如此，才不能不引起日本国内外爱好和平人民的广泛关注。尤其值 得注意的是近年来日本政界不断有人公然跳出来为日本的侵略历史翻案。早在１９８６年９月，中 曾根内阁的文部大臣藤尾正行就为南京大屠杀狡辩：“南京事件的真相还不清楚”，“从国际法上 讲战争中杀人不算杀人”，并否认日本有侵略战犯。１９８８年４月，竹下内阁的国土厅长官奥野 诚亮又为侵略罪行进行掩盖和辩解：“日本从不是一个侵略国家”，“日本是被白种人所迫，不得 不以军事力量对抗”。１９９４年５月，羽田内阁的法务大臣永野茂门就职后不久便叫嚣：把太平 洋战争“定为侵略战争是错误的”，日本“是为了解放殖民地以确立大东亚共荣圈”，“并不想把 那些地方变成日本领土，也并非占领那些地方”；“在当时看来，战争的目的基本上是可以允许的 正当的”；“南京事件纯属捏造”等等。⑤仅３个月后，村山内阁的环境厅长官樱井新又大放厥词 ：“日本并非想发动侵略战争而打仗”，“不应只认为日本坏”，“与其说侵略战争，毋宁说几乎 所有的亚洲国家托它的福，从欧洲的殖民统治获得独立”。⑥１９９５年８月９日，村山首相刚组 成第二届内阁，新任文部大臣岛村宜伸便公然对日本侵略历史不认账。他声称：“是不是侵略战争 ，属于思想方法问题。”作为负责日本教育的文相，岛村不仅不提正确认识历史，反而说什么：“ 现在战后出生的人占２／３，已进入完全不了解战争的时代，却仍一再重提过去并逐一谢罪的作法 到底好不好？”⑦这一派胡言遭到中、韩等国及村山首相批评后，岛村为保住尚未戴正的乌纱帽而 改口说“收回谈话”。日本《东京新闻》一针见血地指出：“近年来日本阁僚围绕战争的‘失言与 撤回’宛如逢年过节似地反复出现。这已不是失言，而应视为真心话。这次问题出于文部大臣身上 ，尤其严重。”⑧时隔不久，１９９５年１０月１１日村山内阁总务厅长官江藤隆美私下又称，“ 日本统治朝鲜时期并非没有做过好事”。韩国《东亚日报》对这种美化日本对朝殖民地统治的言论 予以揭露和批驳，最终导致江藤辞职。日本内阁中发表否定侵略历史言论的阁僚，不少人在日本国 内外强烈谴责下被罢官或辞职下野，但他们内心的想法根本没变，有的甚至更变本加厉。奥野诚亮 辞职后叫嚷：“我毫不认为我说过不正确的话”，“大东亚战争对建立亚洲人的亚洲作出了贡献” ，“使用掠夺土地这一说法，便对不起日本先辈和后代”。１９９４年１２月，奥野亲自担任会长 ，成立了自民党“终战５０周年国会议员联盟”，公开宣称：“不能忘记期待日本自存自卫与亚洲 和平而献出宝贵生命的２００多万战殁者”，“决不允许通过将使我国在国际社会中给后代留下祸 根的国会决议”。⑨永野茂门也加入新进党部分议员组成的所谓“正确传授历史国会议员联盟”， 反对通过“谢罪”决议，声称那将“给先人们的努力和名誉抹黑，使我们永远被扣上残暴无道民族 的帽子”。⑩正是由于他们的反对，日本众议院才只勉强通过了一个内容含混、措辞刁钻的决议。 据１９９４年８月日本《朝日新闻》对当时村山内阁成员的历史观做过一次调查，结果在２０名阁 僚中只有７人认为日本对中国进行过侵略战争。１９９５年８月１５日，就在村山发表承认侵略并 表示道歉的当天，村山内阁２０名成员中就有９人参拜了供奉有甲级战犯牌位的靖国神社，而且其 中４人是以官方身份参拜的。１９９５年１１月江藤被迫辞职后，日本一些议员并不服气，反而对 江藤表示同情。可见，日本政界同情军国主义的势力并不是一少部分人。人们目前关注的焦点人物 是新当选自民党总裁并任日本首相的桥本龙太郎。他的历史观与村山前首相有所不同。桥本龙太郎 之父桥本龙伍曾任吉田茂内阁厚生大臣，与日本“遗族会”有很深的关系。桥本龙太郎１９６３年 子承父业首次当选众议员后，也与“遗族会”关系密切，１９９３年任“遗族会”会长，并根据“ 遗族会”的意向积极推动国家对靖国神社的保护。８０年代他曾任“大家一同参拜靖国神社国会议 员之会”的干事长，后任该会顾问。他每年都要参拜靖国神社，只是在他担任首相后于今年５月２ ７日表示出于对近邻国家外交的考虑，８月１５日不去正式参拜靖国神社。桥本承认日本过去对朝 鲜的殖民统治和对中国的侵略，但他坚持认为：“上次世界大战及战前日本的所有行为不能都断定 为‘侵略’。对美、英、法、荷之战，即所谓太平洋战争这部分，我无论如何不认为是侵略行为。 ”１１、从历史全局看，日本当时贯彻了建立“大东亚共荣圈”的侵略意图，从而侵占了东南亚， 并首先攻击了珍珠港。日本虽未侵略美、英、法、荷等国的本土，但其发动的太平洋战争，是日本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侵略亚洲邻国的必然延伸，其意图与行为也应予以否定。桥本的历史观具有两 面性，这与他的政治生涯有关。他在２５岁当选议员以来约有１５年的时间亲自到亚太各地参与收 集遗骨的工作。这使他了解到“在亚洲民众记忆中，第二次世界大战留下的伤痕尚未消失。痛感要 基于这一现实，约束日本今后的行动”。１２、另外，桥本从执政需要出发，当选自民党总裁后辞 去了“遗族会”会长之职，并表示要努力维持与社会党、先驱新党联合执政的框架。这决定了桥本 不可能完全否认日本的侵略历史。二、日本为河不能放下历史包袱日本希望亚洲各国拥护它成为联 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按理说，日本战后走了５０年和平发展道路，已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大国 。如果能正确认识历史，为世界和平与发展做出贡献，是有可能得到亚洲邻国理解的。但是，要轻装前进，首先要放下包袱。错误的历史观就是压在日本身上无形的一个大包袱。人们不理解，战后半个世纪过去了，日本一些人为何总要为侵略翻案，一些阁僚为何一上台就要发表谬论，日本为何总放不下历史包袱？这有以下深刻的历史、社会背景和政治原因。（一）美国在冷战时期的扶日反
More abstracts about the 歪曲历史将误导未来──日本的历史观冲突及其深层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