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新生代政治家的崛起及其影响上海国际问题研究所日本研究室吴寄南近年来，日本政界新老交替 的进程明显加快。一批长期在政坛叱咤风云的元老逐渐引退，而一些后起之秀包括原来默默无闻的 “小字辈”却开始崭露头角，站到了政治舞台的中央。今年１月，著名政论杂志《文艺春秋》新年 特刊登载了一篇题为《谁是２１世纪的领导人》的文章，介绍了对《朝日新闻》、《读卖新闻》、 《东京新闻》和共同社、时事社等８家报纸、通讯社的１０７名政治部记者的问卷调查结果。其中 ，名列调查结果前５名的分别是先驱新党代表干事鸠山由纪夫（４８岁）、新进党代理政务会长船 田元（４２岁）、自民党议院运营委员长谷垣祯一（５０岁）、自民党干事长加藤一（５６岁）和 新进党党首小泽一郎（５３岁）。现任首相桥本龙太郎（５８岁）名列第３０位。①作为引导日本 这艘航船驶向２１世纪的新一代领导人，他们究竟有哪些不同于老一辈政治家的特征？从日本政界 的新老交替中人们又能得到什么样的启示呢？日本政浴家的新老交替明显加快战后日本政治家的新 老交替一直没有间断。长期执掌日本改权的自民党，其核心领导层的新老交替更是备受关注。迄今 为止，自民党核心领导人一共换了４茬：第一代是自民党草创时期的领导人，包括吉田茂、鸠山一 郎、石桥湛三和岸信介等人。他们都是战前的政客或官僚。自民党第二代领导人以池田勇人和佐藤 荣作为代表。他们属于战后官僚出身的新型政治家，而且都是在吉田茂的耳提面命下飞黄腾达起来 ，被认为是毕业于“吉田（茂）学校”的“保守本流”派政治家。第三代领导人是７０年代初到８ ０年代中期先后任日本首相的田中角荣、三大武夫、福田赳夫、大平正芳、铃木善幸和中曾根康弘 。他们５人为逐鹿政权进行厂长期较量，这一时期因此而有“三（三木）、角（田中）、大（大平 ）、福（福田）、中（中曾根）”时代之称。１９８７年以后，日本政坛的“接力棒”传到了第四 代领导层手中，其代表人物是竹下登、安倍晋太郎、宫泽喜一和渡边美智雄，人称“竹安宫渡”， 还有称“新领导”的。由于日本国内外形势发生剧烈变化，第四代领导层中只有竹下登和宫泽喜一 分别于１９８７年至１９８９年、１９９１年至１９９３年间入主永田町的首相宫邸，另两位“新 领导”即安倍晋太郎和渡边美智雄未能登上最高权力顶峰便相继去世。在竹下登和宫泽喜一任首相 期间，
自民党“金权政治”的丑闻屡屡曝光，支持率江河日下。１９９３年，自民党终于发生成立 以来最大的分裂，并且在稍后不久的大选中失去对众议院半数以上席位的控制，３８年来第一次尝 到了下野滋味。随着自民党的失利，派阀政治趋于瓦解，元老派资深议员的权威以及论资排辈的“ 升官图”也因此被打得粉碎。在９０年代日本政坛的激烈角逐中，涌现出一批比“新领导”更年轻 、更富有挑战精神的政治家。有些传播媒介把他们叫作“新新领导”，本文称“新生代政治家”。 目前，这些新生代政治家主要分布在自民党和新进党这两大政党之中。在自民党内的新生代政治家 中有总裁、现任首相的桥本龙太郎、干事长加藤一、政调会长山崎拓（５８岁）、前总裁河野洋平 （５９岁）、前邮政大臣小泉纯一郎（５３岁）等。议院运营委员长谷垣祯一和参议院外交委员会 亚太小委员会委员长武见敬三（４４岁）被认为是政坛的两匹“黑马”，倍受媒体青睐。新进党内 的新生代政治家有正在执掌帅印的小泽一郎、新进党最高咨询顾问、前首相羽田孜（６０岁）和细 川护熙（５７岁），曾任新进党代理总务会长的船田元则因其具有年龄优势和家世背景而令人感到 锋芒毕露。此外，先驱新党的党首武村正义（６１岁）、曾经当过首相特别助理的田中秀征（５５ 岁）、代表干事鸠山由纪夫原本都是自民党议员，近年来也颇受传媒瞩目。新生代政治家中有些人 本来是作为自民党的“明日之星”得到精心栽培和扶植的，如桥本龙太郎和小泽一郎就一直被认为 是最有实力问鼎总裁宝座的入选。如果没有１９９３年那场“政治大地震”，他们也许会作为自民 党的第五代核心领导人载入史册。但是，绝大多数新生代政治家是在近两三年的政治风云激荡中， 突破资历的束缚脱颖而出的。新生代政治家的崛起，首先是反映了一种新陈代谢的客观规律。在自 然界和人类社会，新生力量取代陈旧势力从来就是一条不可抗拒的规律。日本政坛也不例外。据有 关当局公布的统计，日本１．３亿人口中，战后出生的已达７０００万。这种社会结构的变动反映 在国会议员的年龄构成上，就是战后出生的议员数量越来越多。１９９３年大选选出的议员中，７ ０岁以上的仅有３５人，占当选总数的６．８％，而１９９０年、１９８６年和１９８３年３次大 选分别是３９人（７．６％）、４８人（９．４％）和５２人（１０．２％）。②新当选的议员１ ３４人，是１９５５年以来新人当选最多的一次。这一届众议员的平均年龄５３．９岁，比上届低 ２．６岁。战后出生的共有１４６人，约占议员总数的３０％。③年轻议员数量不断增加，势必形 成一股“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的强大压力。其次，新生代政治家的崛起也是资深议 员和元老失势的必然结果。论资排辈是日本政坛沿袭已久的传统。年轻议员一般只能拜资深议员为 师，对前辈的吩咐唯唯诺诺，等积累了相当经验后才能逐渐委以重任，而当上阁僚与否除取决于同 首相关系的亲疏外，最重要的是得看当选议员的次数多寡。初次当选的议员至少得熬上１０～２０ 年才有入阁的可能。可是，近年来日本政坛曝光的许多丑闻有很多牵连到资深议员和元老，包括金 丸信这样一个素有自民党“教父”之称的大人物，也因涉嫌受贿而银铛入狱。据统计，因“里库路 特股票案”和“佐川快件公司行贿案”倒台的资深议员和元老至少有１０余人。他们在传媒的穷追 猛打之下脸面扫地，再也不能凭借资历和辈分压“小字辈”就范了。这就给年轻议员的发展创造了 一种相对来说比较宽松的环境。１９９４年春，自民党一批中坚和年轻议员组织了一个名为“新世 纪俱乐部”又称“ＹＫＫ集团”的跨派系组织。（ＹＫＫ是其３位领导人——山崎拓、加藤一、小 泉纯一郎的姓氏罗马字拼音的第一个字母）。这个组织的３位领导人年龄都不到６０岁，资历并不 算深，山崎有过两次入阁记录（建设大臣和防卫厅长官）；加藤是外交官出身，当过外务省亚洲局 中国课长，有任防卫厅长官和官房长官的经历；小泉早年当过议员秘书，曾两次任厚生大臣，一次 任邮政大臣。桥本龙太郎出任自民党总裁后，以中曾根康弘为首的党内元老和资深议员自恃拥戴有 功，企图主导自民党领导层的人事安排。但是，桥本龙太郎根本不买他们的账，毅然起用党内新生 大量，让加藤纺一出任自民党干事长。山崎拓当政调会长。日本传播媒介把桥本此举视为资深议员 和元老派的失势及新生代政治家崛起的象征，普遍予以重视。崭露头角的新生代政治家冷战结束以 后崛起的新生代政治家，是当今日本政坛叱咤风云的“主角”，也是引导日本这艘航船驶入新世纪 的“掌舵人”。和他们的前辈相比，新生代政治家们有一些值得注意的地方。第一，具有较浓厚的 保中主义倾向，在敏感问题上不回避自己的观点。长期支配日本政坛的“１９５５年体制”在冷战 结束后终于划上了句号。“保”“革”两大阵营的对立由于革新势力的日渐式微已经不复存在。加 之近几年来日本政局持续动荡，经济复苏乏力，社会治安恶化，广大国民普遍企盼“强势领导人” 的出现。在这种情况下，新生代的政治家中除少数人仍然标榜自由主义外，绝大多数人具有较浓厚 的保守主义倾向，且锋芒毕露，观点鲜明，对“修改宪法”、“集体自卫”等敏感话题也不回避观 点。日本著名评论家大前研一曾撰文批评日本政治是一种“卡拉ＯＫ文化”，意指不管哪一个人当 首相当大臣，稍经指点就可以走马上任。就好比唱“卡拉ＯＫ”一样，只要拿起话简，照着电视机 荧光屏上出现的字幕，和着伴奏唱就行了④，自然，供首相和大臣们用的“字幕”和“伴奏”都是 霞关的官僚们早准备好的。大前的批评比较尖锐，但一定程度上却是事实。日本的政治家往往缺乏 个住，人云亦云，高明点的也不过是善于挑民意调查中支持率高的论点加以发挥罢了。但是，这种 政治运作模式在新生代政治家身上已行不适。从１９９３年以来，日本的新生代政治家中出现了一 股“著书”热，而且清一色地是阐述自己政策主张的论著。始作涌者是小泽一郎，他于１９９３年 推出《日本改造计划》，一年内再版７次，发行７５万册。紧接着，细川护熙的《日本新党有责任 的改革》，武村正义的《小，然而是熠熠发光的日本》，桥本龙太郎的《政权夺回论》、《日本展 望》等也相继问世。他们在书中阐述自己的政治见解，多少打破了日本政治家模棱两可，让人们摸 不到“底”的现状。第二，不受特定政党或派系的束缚。日本老一辈的政治家，需要靠论资排辈的 “升官图”往上爬，对所属党派（派系）的归属感比较强；当今的新生代政治家则倾向于和与自己 政治主张接近的人一起共事，较少党派（派系）的门户之见。自民党“ＹＫＫ集团”的３位领袖分 别来自中曾根派、宫泽派和三家派，其成员更是遍布自民党内各派系。最近，“ＹＫＫ集团”发起 的政策研究会甚至邀请社民党、先驱新党的年轻议员参加。先驱新党代表干事鸠山由纪夫和新进党 的船田元酝酿建立的“鸠（山）船（田）新党”更是逾越了横亘在执政党和在野党之间的鸿沟而倍 受瞩目，船田元因过分热心与鸠山一唱一和，为新党造势，在新进党内引起轩然大波，被迫辞去“ 代理总务会长”一职。但是，很多评论家认为，船田元未必会放弃自己的主张，他离开新进党和鸠 山等人公开合作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第三，受欧美文化的影响较深，在外交上多持积极进取的姿 态。冷战时期，日本老一辈的政治家虽一直惟美国马首是瞻，但是，他们毕竟受汉字文化圈的影响较深，多少与美国保持一些距离。相比之下，新生代政治家则基本上是在战后美国文化“一统天下”的环境中，喝欧美文化的“奶汁”长大的。西方的“人权”、“民主”之类的说教在新生代政治家身上更容易引起共鸣。有人称日本老一辈政治家是策略上的亲美派，新生代政治家是思想上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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