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小小说）谭翠云隆冬三九，寒气逼人。可是，今儿一大早，枣镇法庭里，却已挤满了人，就连 室外窗下，也聚集着正在议论的人群。他们是特意赶来旁听这起案件的公开审理的。一段时期以来 ，社会上众说纷坛：这案子，检察院起诉是起诉了，但态度不甚明朗；啧啧！也不看看办案人是谁 呀！这里边不出鬼才怪呢……究竟案子咋审咋判，人们要亲眼目睹。检察院起诉科的田宜，抬腕看 看手表，叫上助理检察员小王，拎起公文包，急急忙忙赶往出庭地点。田宜边走边低头琢磨她的那 份答辩提纲，还有那份公诉词。“哎，”冷不防，她的衣角，被人从后边牵住了，她一愣神：哦， 原来是她的那一位──王达。“怎么，你有事？”她眨着大眼睛，感到不解。“有事。”丈夫看看 小王，欲言又止。小王便知趣他说：“田姐，我先行一步了。”“鬼精灵。”田宜笑笑。“到底哈 事？鬼眉鬼眼的。”“哦，就是──就是昨晚上，我一再叮嘱你的话：在庭上，可别盯得太狠了。 ”“就为这你风风火火地来找我？看来，你今天也破例提前‘上班’了？”这话儿听起来冷冷的。 “可不！石局长和旗长也都来旁听哩，再说了“行了，行了，你甭说了，又是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对 不对？”“对，对对，就是这话，得饶人处且饶人嘛！”丈夫直点头。“你呀─—你─—烦人不！ ”王达可没想到妻子撂下脸，含着温怒，一甩袖子走了法庭里，田宜端坐在公诉席上。也许是因为 这庄严的法庭气氛的渲染，抑或是透着英气的橄榄绿检察装和非常惹眼的国徽及红肩章的同步烘托 作用，这一切的一切，把一个原本纤纤秀秀的中年女子，映扮得庄严。凛然而又英气勃勃。开庭了 ，庭审调查之后，法庭辩论开始了。“下面，首先请公诉人发表公诉词。”随着审判长的宣布，田 宜站起身来，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宣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据查，被告人石富，一贯 横行乡里，称王称霸，到案发前，被他无故殴打的人就达３０余名。本月１２日晚７时许，被告人 在镇电影院看电影，由于因故停电，被害人王有离座要去厕所，黑暗中，踩了石一脚，石便大骂道 ：‘你瞎了狗眼了？’并一把抓住王的头发，王赶紧说：‘大哥，是我一不小心，一不小心，对不 起，对不起！’而石富不听这些，继而抓住王的肩膀，连连打了王几个耳光，又把王拖到影院外， 踢倒在地，用脚踏住王的胸脯，继续殴打，王忍无可忍，由求饶变为出手还击，进行自卫。石恼羞 成怒，大声叫嚣：‘好小子，老子非给你放放血，让你成单耳立。’接着便一口咬住王的左耳朵， 死死不放。尽管后来围观的人拼命劝解，可石就是不撒嘴，硬是把王的一只耳朵连肉带皮地扯了下 来，工疼得满地打滚………”“由此可见，被告人石富故意伤害之行为，主观恶性深，手段残忍， 情节恶劣，令人发指，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田宜刚刚结束了公诉词，听众席上霍地站起一 个人来，怒冲冲地出了法庭。带门的声音不大，可在这连掉根针也能听到的法庭上，却显得那么震 耳。田宜抬头看了看，是王达，但她并没感到意外。为这事，王达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不是摔脸子， 就是冷嘲热讽，说来说去无非就是：石富树大荫大，老爸是供电局长，要命的还在于是他的老上级 ，舅舅又是常务副旗长，再说，是石局长一手提拔他王达当了副局长。为他，老石可没少费心劳神 哪！当时竞争的人有多少呀，他王达何德何才，竟然夺了头魁？还不是老石欣赏他的敦厚、老实？ 如今人家儿子犯了事，咋着也得抬抬胳膊。人心都是肉长的，否则，良心上怎么能过得去？可妻子 偏偏不买他的帐：“怎么？你让我拿案子买人情？我不管什么局长、旗长，我只知道严格执法，依 法办案。”最后，逼得他只能孤汪一掷，打出了最后一张王牌：“哎，你妹妹田静的单位已自收自 支，工资都保证不了，她不是正闹着要往供电局调吗？老石可是手眼通天呀，只要人家点一下头… …”“你少拿田静调动的事往这儿掺和，你也甭瞎操那份心。”碰上这种油盐不进的妻子，真没办 法，王达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这年月，老婆说了算，大男子主义是耍不出去哟，就说今天 的出庭吧，她就偏偏和自己拗着来，他能不恼她吗？石局长前些日子的脸，一下晴转阴：你王达吃 了熊心豹子胆？看你女人那份狂样，不就是步步紧逼想多判我们几年吗？哼！想着要去建功立业？ 那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自此，老石召开局长办公会议，再不许王达参加了，他是把他彻底 挂起来了。这一点，再不留意的人都看出来了。下午召开全体职工大会，石局长粗喉咙、大嗓子地 喊：“我听说现在有人告我的状子，什么我给职工多发奖金了，我多给职工分大米了，这人可谓卑 鄙小人，恩将仇报，整到我头上来了，他是想取而代之，野心不小么！行，我老石宁愿乌纱帽不戴 。可是同志们哪，受害的是企业，是职工啊！我现在宣布：大米钱从２月份工资扣，大家怪不了我 ，我这是被逼上梁山！”……与会者谁都明白，火是冲王副局长来的。下班了。王达阴沉沉地回了 家，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模样。“回来了？”田宜边解围裙，边从厨房出来。“不回来咋的？我 还死到外头？”他吼了一声。“爸爸，爸爸！”女儿毛毛小鸟似地飞过来，抱住他的腿。“滚！” 他抬脚一踢，孩子倒在地上，“哇哇”地哭起来。“吃枪药了？”妻子嗔怒地说。他气不打一处来 ：“你，都只为你，你秉公执法，你执法如山，你英雄，你─—你毁了我的一生！难道检察院离了 你，地球都不转了！我求了你多少次？你就不能从中周旋周旋？你知道我有多难？”他说着，掉了 眼泪。“我知道。可是，我不能！”她把心一横，这话儿还是邦邦硬。“好！好！很好！大路通天 ，各走一边，今天，你给我滚！滚！”他边嚷着边冲到她身边！狠命地一推，妻子被推出屋门，摔 倒在地，接着书，被子，全都被扔了出来。“妈──妈妈”女儿哭着追了出来。“毛毛，回来！你 没妈，你妈她早死了！”孩子被一把拽了回去。田宜默默地站起来，又俯下身去，收拾好地上的东 西，载在自行车后。她无须再说什么，只是抬头看了看夜空中飞飞扬扬的雪花……然而，地上的足 迹，和着那朔风飞雪，却更加深刻明晰……（作者单位：内蒙古赤峰喀喇沁旗人民检察院）摄影： 王爱峰雪夜（小小说）@谭翠云$内蒙古赤峰喀喇沁旗人民检察院女儿毛毛小鸟似地飞过来，抱住 他的腿。“滚！”他抬脚一踢，孩子倒在地上，“哇哇”地哭起来。“吃枪药了？”妻子嗔怒地说 。他气不打一处来：“你，都只为你，你秉公执法，你执法如山，你英雄，你─—你毁了我的一生 ！难道检察院离了你，地球都不转了！我求了你多少次？你就不能从中周旋周旋？你知道我有多难 ？”他说着，掉了眼泪。“我知道。可是，我不能！”她把心一横，这话儿还是邦邦硬。“好！好 ！很好！大路通天，各走一边，今天，你给我滚！滚！”他边嚷着边冲到她身边！狠命地一推，妻 子被推出屋门，摔倒在地，接着书，被子，全都被扔了出来。“妈──妈妈”女儿哭着追了出来。 “毛毛，回来！你没妈，你妈她早死了！”孩子被一把拽了回去。田宜默默地站起来，又俯下身去 ，收拾好地上的东西，载在自行车后。她无须再说什么，只是抬头看了看夜空中飞飞扬扬的雪花……然而，地上的足迹，和着那朔风飞雪，却更加深刻明晰……（作者单位：内蒙古赤峰喀喇沁旗人民检察院）摄影：王爱峰雪夜（小小说）@谭翠云$内蒙古赤峰喀喇沁旗人民检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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