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俄政府在归还中东铁路问题上口径的变化——加拉罕给越飞的信林军一个国家的对外政策总是根据 不同的国际国内形势不时地进行变化和调整，资产阶级统治的国家是这样，无产阶级领导的国家也 是这样。尤其在一些具体问题上更是如此，这是理所当然的。列宁领导的武装斗争夺取政权以后， 苏俄政府在对华政策上，尤其是在对于中东铁路这一问题的具体口径上，根据其面临的国内外形势 以及当时中国的具体情况，进行了明显的调整和变更。１９１９年对于内外交困的苏俄政府是极其 艰难严峻的一年。国内外反对苏俄政府的势力联合起来进行武装颠覆。高尔察克、尤登尼奇以严峻 的生死威胁。难怪列宁曾大声疾呼苏维埃俄国处于“社会主义革命的最危急的关头”，并且指出若 在冬季以前不能收复乌拉尔，“革命的灭亡就不可避免了”。①在这种情况下，苏俄政府为了战胜 反苏俄武装的进攻，为了取得中国政府和人民的理解和支持，１９１９年７月向中国政府和人民发 出呼吁，并于第二年３月通过中国驻伊尔库茨克领事馆转交了这一照会。其中许诺将铺设于中国东 北的中东铁路“无偿归还”中国。这种许诺即符合列宁革命外交的指导思想，也适合危难中苏俄政 府的策略考虑，更何况中东铁路远离欧俄、并被反对苏维埃的白俄侨民所控制。１９２２年，苏俄 政府随着其国内外境况的不断改善，开始改变并打算收回这一危急时作出的许诺。苏俄政府的这种 想法和作法本来是正常的、也是无可厚非的。因为，苏俄政府单方面的宣言和外交照会当时没有得 到中国政府及时、相应的反应。问题出在当时的外交家为本国口径变化所必须的搪塞应付的外交词 令；而更主要的却是后人在这一问题上带有较浓厚政治色彩或是文饰或是强词地做文章。载有无偿 归还中东铁路许诺的第一次对华宣言的签署人加拉罕虽然后来曾不止一次地公开否认宣言中存在这 一许诺的条文，并辩解道这是由于翻译的曲解造成的“严重误会”。②但他在内部文件中将这一问 题解释得再明确不过了。１９９２年笔者在俄国外交部历史档案管理局查阅到许多有关档案，现从 中仅选择两封加拉罕给越飞的信。我们从这位“无偿归还”中东铁路的许诺人和食言者、前苏俄政 府副外交人民委员、第一届驻华大使给当时派往中国的特派全权代表越飞的内部信件中清楚地看出 苏俄政府在中东铁路问题上口径的变化。俄罗斯加盟共和国对外政策档案，卷宗０８，目录５，第 １７卷，１８—２１页。致驻华特派全权代表阿·阿·越飞同志莫斯科，１９２２年１１月３０日 。亲爱的阿道夫·阿布拉莫维奇从您给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以及达夫谦③给盖奥尔基·瓦西里耶维 奇④的信中看出，您毫无根据地担忧我们的对华政策。您和达夫谦都指出万不可将新经济政策应用 于我们的对外政策。不错，我们１９２２年的政策迥然不同于１９１８年和１９１９年的政策。然 而，它们所异之处并非我们在基本原则上进行不容许的妥协，而仅仅在于我们当今的政策具有较少 的宣传性质，而更加务实。以我们同爱沙尼亚首次谈判为例，当时我们给爱沙尼亚人１５００万金 币，其中不乏收买的意义，并且，在很大程度上具有宣传性质，而不是务实的协议。现在，我们的 对外原则已经进入这样一个时期，即每一寸苏维埃土地、每一个苏维埃卢布都应该是我们特别关注 的对象。不经过一番艰苦的斗争，我们决不向其他强国让一分利。毫无疑问，我们１９１９—１９ ２０年的宣言曾具有特殊的意义，为我们在中国创造了特别有利的环境。达夫谦甚至写信说，苏俄 在中国简直是受到崇拜。听到这些，我格外高兴。因为这两个宣言的作者正是我。然而，我认为， 我们不能完全兑现我们早在１９１９年和１９２０年所作的许诺。中国团体提出的要求和期望也必 将为我们所拒绝。对此，我们有许多理由。第一个可以向中国社会讲明白并为他们所能理解的理由 就是我们的许诺不能无限期地有效，而且，我们的许诺是以中国方面的一系列让步为条件的，但他 们没有作出这些让步。１９１９年和１９２０年在向中国政府呼吁时，我们同时建议恢复我们之间 的关系，签订条约或协议。但是，当时中国政府非但没有同我们进行谈判，甚至连我们的照会都未 予以答复。这迫使我们现在不得不极其慎重地、有保留地对待我们的许诺。我们不能放弃对于我们 具有特殊意义的中东铁路，因为中国目前没有巩固的政府，因为中国政府不是中国局势的主人，而 且，任何一个与中东铁路有关、保障我们利益的协议，非但不能指望其实现，甚至都不能引起我们 足够的信任。我认为，您比我更能找出一千零一条根据向中国的舆论证明我们不可能绝对确切地兑 现在著名宣言中两三年以前所作的许诺。显而易见，拒绝我们过去所作的许诺不能一蹴而就，而必 须预先进行社会舆论和报界方面的工作，以免我们的新立场被用来反对我们。在这方面，您不得不 完成非常艰难并且很不舒心的工作。因为，您得往中国对于我们的真诚和信任里注入某些其他因素 ，使中国人冷却下来，使他们对我们的好感降降温。这有什么办法呢，其他出路是没有的。我们不 能仅仅因为中国民族主义者美好的目光而把俄国人民花费了巨大资财的中东铁路归还给他们。至于 赤塔的部长们敷衍塞责这一次要问题，显然，这里存在很大的误会。分歧在于停止哈尔滨和符拉基 沃斯托克之间的一切交通好呢，还是不这样做好呢。我完全同意您的意见，与奥斯特拉乌姆保持工 作关系的奥藻尔宁在您要求逮捕他的时候，他作得不对，应该撤他。如果鲍洛津适合全权代表职务 ，应该任命他。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给您拍了电报。在另一个问题上，即在停止哈尔滨—符拉基 沃斯托克之间交通的问题上，在莫斯科这里遇到了很大麻烦，特别是来自外贸口的麻烦。您当然知 道，俄罗斯和日本之间在满洲的货运流向问题上，即流向大连还是流向符拉基沃斯托克问题上曾进 行过经常的争夺。当然，您也知道，奥斯特拉乌姆不久前同南满铁路签订了协议。该协议为流向大 连的货运规定了特别有利的运费。鉴于这种情况，外贸人民委员会认为，停止从哈尔滨至符拉基沃 斯托克的货物运输就意味着我们把满洲一切货物运输都让给了日本人。所以，我们不得不同意满洲 与滨海地区之间的交通进一步发挥作用的意见。这一问题，您又以相当尖锐的方式提了出来。因此 ，我正在里进行交涉。中东铁路停运问题，由于各部门之间分歧，也许只好把它提交党中央。您必 须用信件晚加详细地阐述围绕中东铁路斗争的性质以及您对此的意见，因为用密码电报，无论它我 么长，也很难阐明有所细节。由于决定不是由外交人民委员会作出，而是同各部门协商，为此，必 须拥有详细的材料。否则，在同其他部门的争论中我们将没有充足、有理的论据。致以共产主义的 敬礼！加拉罕俄罗斯加盟共和国对外政策档案，卷宗０８，目录６，第７卷，４６页。１９２年１ 月１１日越飞同志亲爱的阿道夫·阿布拉莫维奇：政治局再一次讨论了中东铁路问题。会前，马林 同志见过斯大林同志、托洛茨基同志、我以及李特维诺夫，他得以在中东铁路问题上发挥您和他自 己的见解。但是，政治局通过了其原先的决议。应该承认，我们１９１９年和１９２０年宣言以及 您在中国关于中东铁路的讲演增加了施行我们决议的难度。而更主要的是这可能给民族主义团体造 成“不好”的印象。然而，我觉得，能够而且应该向广大的社会舆论和民族团体的领导人讲清楚， 在中国当前形势下我们不可能不这样做。哪怕得到曾经告诫我们全然不可同北京政府进行谈判的孙 中山的一封信，我们手中也就握有论证我们中东铁路问题观点的很好的论据了。实际上，在中国没 有对自己义务和所承诺的担保负责的政府，没有巩固的、全中国的政府，无偿还路给中国这意味着 什么呢？这意味着为了那些不确定的、变化无常的、不负责任的补偿和担保而放弃自己在该路的全 部权力。您到北京时是吴佩孚当政，现在您看到了曹锟政权，日后或是张或是冯入主北京都一样。 的确，在中国有这样一个习惯，大家都注重国际义务所承诺的地点是在北京城内呢，还是在北京城 外。然而，在对于我们如此重在、利益切身的问题上，我们不能指望这一习惯。如果，孙认为同北 京进行谈判是危险的，并规劝我们不要这样做，那么，他未必能够赞同我们将中东铁路移交给与其 谈判危险的那个政府。的确，我们把铁路归还给中国人民，而不是这个或那个政府的一些语句可能 被人利用。但是，我想，从中国凄凉的国内情况出发，您能够不费气力地驳斥那一说法。应该向中 国的爱国者解释，现在归还铁路，首先，这将加强坐在北京反对民族运动的那些人的力量。其次， 将铁路交给第三届入主北京的任何一个人，都会冒将铁路以非公开形式交给其身后的这个或那个帝 国主义强国的风险。在这方面，您有大量的论据。目前，除了所给予的决议外，不可能有别的决议 。当中国形势发生根本变化时，可能在对中国更加优惠的意义上重新研究中东铁路的命运。致以共 产主义的敬礼！加拉罕注释①《列宁全集》，第２９卷，第４４８—４４９页，第３５卷，第３９ １页。②拙作《中苏外交关系１９１７—１９２７》，黑龙江人民出版社，１９９０年，第８４页 。③达夫谦·雅科夫·赫利斯托夫洛维奇：赴华特派全权副代表。④盖奥尔基·瓦西里耶维奇·齐 切林：苏俄外交人民委员苏俄政府在归还中东铁路问题上口径的变化——加拉罕给越飞的信林军① 《列宁全集》，第２９卷，第４４８—４４９页，第３５卷，第３９１页。②拙作《中苏外交关系 １９１７—１９２７》，黑龙江人民出版社，１９９０年，第８４页。③达夫谦·雅科夫·赫利斯 托夫洛维奇：赴华特派全权副代表。④盖奥尔基·瓦西里耶维奇·齐切林：苏俄外交人民委员人民 花费了巨大资财的中东铁路归还给他们。至于赤塔的部长们敷衍塞责这一次要问题，显然，这里存 在很大的误会。分歧在于停止哈尔滨和符拉基沃斯托克之间的一切交通好呢，还是不这样做好呢。我完全同意您的意见，与奥斯特拉乌姆保持工作关系的奥藻尔宁在您要求逮捕他的时候，他作得不对，应该撤他。如果鲍洛津适合全权代表职务，应该任命他。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给您拍了电报。在另一个问题上，即在停止哈尔滨—符拉基沃斯托克之间交通的问题上，在莫斯科这里遇到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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