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动辄言大□曹文彪自从“精”的提法不再十分时兴以来，在文艺界又有一个新的提法取而代之， 这就是所谓“大”。比如，我们就时常听到人们动辄便言什么大手笔、大明星、大导演、
大投资、 大制作、大动作，等等。很显然，我决不会糊涂到武断地认为，文艺界不必出大手笔、大明星、大 导演、大制作等，正象我决不会糊涂到武断地认为文艺界不必出精品一样。不但如此，事实上，我 对长期以来我们文艺界始终摆脱不了小家子气的纠缠（如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总是热衷于小女 人散文、戏曲小品、民歌小调、室内短剧以及其他许多虽不一定被冠以轻小二字，然却与这二字的 精神相去不远的那些东西就是很好的例证）也是很不以为然，觉得非常有愧于我们这个伟大的民族 以及我们所处的这个伟大的时代。因此，我对目前这样动辄便言“大”什么的现象也有着深切的理 解。尽管如此，根据以往的经验或者郑重地说是以往的历史以及现实的情况，我还是认为最好不要 动辄便言“大”什么，因为这里存在许多值得商量并且值得谨慎从事的地方。经过思考，我发觉， 同是动辄便言“大”什么，却可以分为两种情况：其一是呼吁出大什么；其二是认为什么就是大什 么。前者表明的是一种希望，后者则是一种评价。就前一种情况而言，之所以觉得值得商量，是因 为象这样地动辄便言希望出“大”什么，很可能会造成如培根所说的那种市场效应，即很可能一传 十、十传百地使人们以为，现在的文艺界所需要的就是出“大”什么，于是便一窝蜂地去忙着出“ 大”什么。很显然，这并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当然，其中象出什么大投资、大制作等也许可 以除外，因为这些只须集中相当可观的财力、人力与物力即可。但是，象出大手笔、大明星、大导 演等却决非仅此就能奏效，从根本上说，它们所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且极其艰苦的磨练。因此，这 就很容易产生两个弊端：首先，是代替“小”什么的泛滥而来的乃是“大”什么的泛滥。尽管现在 的文艺也在相当的程度和范围内被推向市场，它的生产也可以在同样的程度和范围内和其他的商品 生产一样由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进行调节，但文艺的生产毕竟并不完全等同于一般商品的生产，它 主要是一种精神性的并且带有很强的意识形态性的产品。所以，说到文艺的生产，我们总还是应该 尽量使它理性化一点，即总还是必须注意不要使它受市场调节的程度与范围超出允许的限度。其次 ，是很可能会使这个现实性或者针对性很强的事情流于喊喊空洞的口号而已，因为向来总是喊口号 易、行口号难。从事文艺工作也象从事其他任何工作一样，最好是少喊口号多做实事，因为如果老 是这么雷声大雨点小的话，人们对这雷声的感觉一定会变得麻木和迟钝起来。就前一种情况而言， 要说的大体就是这些。就后一种情况即认为什么就是“大”什么的情况而言，所以觉得应该谨慎从 事，是因为许多被称为“大”什么的其实并不怎么样，简单地说就是名不副实。这很容易使读者或 者观众产生强烈的反感与厌恶。长此以往，即使是真正够格的“大”什么也很难唤起他们的兴趣与 热情了，因为在他们看来，都是一回事。在这里，似有必要提请文艺工作者们注意，传说中的那个 喊狼来了的故事并没有失去它的现实意义。这样说不是没有依据的。比如，常常可以看到：许多被 誉为大手笔的其实不过是颇具声名的作家而已；许多被说成是大明星、大导演的基本上也都是如此 ；至于许多被说成是大制作的，差不多不过是参加制作的人员比通常的多了一点或者某些场面比通 常的大了一点而已。导致这种状况的原因是什么呢？除了出于商业目的而外，一个重要原因也许是 ，就文艺领域而言，在究竟什么样的可以被称之为“大”的这个问题上存在着模糊的认识。且以大 手笔的说法为例，毫无疑问，许多人都认为所谓大手笔，不过就是知名作家的另一个说法而已。这 显然是错误的。当然，必须承认，称得上大手笔的作家通常都是已经出名的作家；但是，考虑到许 多作家生前都是默默无闻只是到了死后才声誉鹊起这个文学史上常见的事实，我们就决不能把是否 已经出名看成衡量是否是大手笔的根本标准。可以用作衡量之标准的，是也只能是他们的作品本身 是否称得上是大手笔的。如果这个说法可以成立的话，那么，真正能够被称作大手笔的作家显然并 不很多。说到这里，随即产生一个问题，这就是什么样的作品可以被称为大手笔呢？在这个问题上 ，许多人的认识也是模糊的。照他们看，称得上大手笔的作品，就叙事体的而言，一定是那些场面 大、人物多以及时空跨度大，并且因此气势也大的作品。从很大的程度上说，这个说法是不错的， 因为我们的确可以看到，许多被公认为是大手笔的作品，例如《荷马史诗》、《人间喜剧》、《悲 惨世界》、《约翰·克利斯朵夫》、《战争与和平》、《红楼梦》、
《三国演义》、《水浒》等， 都是具备这些要素的作品。但是，必须明白的是，使得这些作品能够赢得大手笔殊荣的，决不仅仅 或者主要不是因为具备了这些要素，而是或者主要是因为它们都被其作者赋予了极其丰厚而深广的 精神内蕴。因此，判定一部作品是否可以称得上是大手笔的标准，决不是作品写了什么而是写出了 什么。明乎此，就可以理解，为什么许多具备了上面所说的这些要素的作品，如明清时期的许多风 月言情的小说，称不上是大手笔，而许多并不具备这些要素的作品，如《羊脂球》、《阿Ｑ正传》 、《孔乙己》、《林家铺子》、《变色龙》等，都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大手笔的作品。就叙事体的 作品而言情况是这样，就抒情体的以及戏剧体的作品而言，情况也是这样。因此，在我们文学界动 辄说某某作家是大手笔，是轻率的，至少是不十分严肃的。有关大明星、大导演的说法与此可能略 有不同，但本质上恐怕没有什么区别；因为他们能否被誉为“大”，主要也不应以他们的作品所具 有的外在的量的要素而应以其内在的质的要素为衡量的标准。很显然，可以被称作大明星、大导演 的，的确也只能是凤毛麟角。至于所谓大投资、大制作、大动作等的说法之能否成立，也许可以说 主要只与量的要素有关，也就是说，要使这些说法能够成立，的确并不很难。但是，即使如此，动 辄便抬出一个“大”字是不很相宜的，因为这颇易使人联想到美国好莱坞的惯用伎俩，并且因而嗅 出一股很浓的就其不好的意义而言的商业的气味。象这样动辄给作家、演员以及导演们的头上戴上 一个很不相称的“大”帽子，很容易导致这样的结果：一方面，很可能由于招致了读者和观众的反 感而使他们原先在前者心目中所拥有的地位与影响力也一并消解了，因为读者或观众往往是厌屋及 乌的；另一方面，也很可能使作家、演员以及导演因此而觉得自己真地大了起来似的，并且竟大得 忘乎所以，大得骄横跋扈、目空一切，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天下老子第一，要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 ，不用说，这将是非常令人失望的。（作者工作单位：中共浙江省委党校文史教研室不要动辄言大 @曹文彪$中共浙江省委党校文史教研室是大手笔的标准，决不是作品写了什么而是写出了什么。 明乎此，就可以理解，为什么许多具备了上面所说的这些要素的作品，如明清时期的许多风月言情 的小说，称不上是大手笔，而许多并不具备这些要素的作品，如《羊脂球》、《阿Ｑ正传》、《孔 乙己》、《林家铺子》、《变色龙》等，都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大手笔的作品。就叙事体的作品而 言情况是这样，就抒情体的以及戏剧体的作品而言，情况也是这样。因此，在我们文学界动辄说某 某作家是大手笔，是轻率的，至少是不十分严肃的。有关大明星、大导演的说法与此可能略有不同 ，但本质上恐怕没有什么区别；因为他们能否被誉为“大”，主要也不应以他们的作品所具有的外 在的量的要素而应以其内在的质的要素为衡量的标准。很显然，可以被称作大明星、大导演的，的 确也只能是凤毛麟角。至于所谓大投资、大制作、大动作等的说法之能否成立，也许可以说主要只 与量的要素有关，也就是说，要使这些说法能够成立，的确并不很难。但是，即使如此，动辄便抬 出一个“大”字是不很相宜的，因为这颇易使人联想到美国好莱坞的惯用伎俩，并且因而嗅出一股 很浓的就其不好的意义而言的商业的气味。象这样动辄给作家、演员以及导演们的头上戴上一个很 不相称的“大”帽子，很容易导致这样的结果：一方面，很可能由于招致了读者和观众的反感而使 他们原先在前者心目中所拥有的地位与影响力也一并消解了，因为读者或观众往往是厌屋及乌的； 另一方面，也很可能使作家、演员以及导演因此而觉得自己真地大了起来似的，并且竟大得忘乎所以，大得骄横跋扈、目空一切，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天下老子第一，要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不用说，这将是非常令人失望的。（作者工作单位：中共浙江省委党校文史教研室不要动辄言大@曹文彪$中共浙江省委党校文史教研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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