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三百个日日夜夜张彦斌当重庆警备区政治部干事程小平接受任务离家时，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向 儿子程若麟告别。只有一岁零三个月的若麟平时十分乖巧，今天却变得有些怪，他挣脱保姆罗宣菊 跑过来，一把将爸爸的腿抱住，无论如何不放手。程小平给孩子撒了个谎，一指孩子背后说：“若 麟，你看后面是什么？”若麟转身的同时小手松开了，程小平拔腿就跑。孩子发现上当了，瞪大眼 睛盯住爸爸，父子俩的目光正好相遇，小平的心咯噔一下，因为那目光太特别。楼下汽车喇叭在响 ，程小平没顾上琢磨儿子的目光便奔往楼下。后来他描述那目光：“怪极啦，是惊悸，恐慌，是被 欺骗时才有的那种？也许都不是，那是一种莫名的信息，一种爸爸没有读懂的信息。”汽车在山路 上颠簸，程小平的心也在七上八下地跳，他思谋不透那目光。这个曾于１９７９年和１９８７年两 次上前线作战的军人，经过血与火的锻造，对人的目光特别在意和敏感──包括自己的儿子。２４ 小时过去，一个天塌的消息印证了他那种直觉：保姆罗宣菊抱着程若麟逃走了！这一天是１９９２ 年６月２日。……直到１９９５年１２月１１日，程小平在河南开封第一人民医院见到了在此住院 的五岁男童许盼盼，他又一次看到了３年前那奇怪的目光，他惊呼：这就是我的儿子若麟！然而， 失子３年，程小平怎能凭一个眼神相认生子？这三载，他和妻子都经历了哪些磨难？为什么程若麟 变成了许盼盼？这是一个既充满残酷又饱含爱心的故事。真假罗宣菊程小平的儿子被盗走后，警备 区保卫处的同志在程家找到了小保姆罗宣菊失落在程家的身份证，发现这个２１岁的小保姆是四川 忠县一个山沟沟里的妹子。程小平和保卫处的同志于１９９２年６月１１日赶到忠县武装部，忠县 武装部、公安局立即协助寻找罗宣菊。罗宣菊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当听说女儿把解放军的 孩子偷走了，两位老人都哭了，他们愤慨地说：“怎么能干这种缺德事呀【”老人说。半年前女儿 去重庆打工一直没消息。只是５月２０日左右，他收到一封发自山东临津县医院的电报，声称：“ 请父母带６００元钱接回女儿”，两位老人不识字是请人看的电报，看过之后就扔进水田里了。因 为不辨电报内容的真伪，加上根本没有６００元钱，罗父也没去临津接女儿。这是抓获罗宣菊解救 小若鲜的唯一线索，这线索对于程小平夫妇来讲是太重要了。这位失去儿子的军人敲开了当时的重 庆市委书记肖秧的家门，肖秧不等程小平说完便疾呼：“这个事我要管，这个事我要管！”重庆报 界得知一个军人的孩子被盗后，也马ｂ发低＠呼吁全社会迅速行动起来，为寻找小若群献一份爱心 。６月２５日公安机关的“打拐办”成立了解救“程若联专案组”。６月２７日，由重庆警方签署 拘捕罗宣菊的“拘留证”先期电传到山东省临津县公安局。２９日程小平和重庆“专案组”的同志 一起赶到临津县公安局。看到蓬头垢面的罗宣菊时程小平目瞪口呆，原来这女子和盗走程若鲜的保 姆“罗宣菊”根本就是两个人。经询。问后得知，这个真正的罗宣菊半年前在重庆上清劳务市场找 工作时，被一男一女以做生意为名先骗到天津，后又在山东临津卖掉，同时，身份证被人贩子抢走 。此次拘捕保姆“罗宣菊”反将真罗宣菊救出了火海。此刻大家都很明白，要找到程若做，必须先 找到假罗宣菊，可是人海茫茫，到那里去找这伙人贩子。寻子路迢迢回到重庆，程小平和专案组的 同志一直带着罗宣菊在上清劳务市场密认，大伙都盼望出现奇迹，可希望在一天天地破灭。他不忍 心让“专案组”的老同志与他一起受罪，他说：“你去摸排其它线索吧，我守候在这里。”程小平 拿出蹲“猫儿洞”的功夫，在上清劳务市场一守就是３个月，可仍不见人贩子的踪迹。当他不得不 从劳务市场撤下来时，他把希望寄托在全社会善良的人们身上，他在《法制日报》、《农民日报》 等全国若干大报和部分省报上刊登启事，以一个父亲啼血般的声音呐喊着，“以真情唤真情，以金 钱换儿子”。很快全国各地有６０多封自称知道程若励下落的信函寄到了专案组，工作人员筛选后 认为有两封颇有价值，值得一去。但当程小平和专案组来到湖北省谷城县的一位乡村教师提供的地 方时程小平的心凉了下来。他们又奔赴湖南花垣县。写信人叫向志民，信中写到：“……你是解放 军，是我们的亲人。但为了安全起见，我不能告诉你我的真实地址，你到花恒后我们在火车站联系 ……”由于专案组的同志年龄较大，不适于长途奔波，寻子心切的程小平决定单刀赴会。花垣县在 四川、湖南、贵州三省交界处，地理条件和治安情况十分复杂。程小平到花恒后，先在离火车站较 近的旅馆定了房间，急急忙忙返回车站，在留言栏上写下了：“向志民同志，重庆的程小平已到花 垣，请到Ｘｘ旅馆ｘｘ房间联系”。程小平在房间里急不可待等待向志民，可是向志民一直不露面 ，军人的直觉告诉他，其中定有路跷。程小平灵机一动，不能在客房等向志民，去武装部。程小平 退掉了客房，住进武装部招待所的４０１房。之后，他又返回火车站给向志民留下第二张纸条：“ 向志民同志，重庆的程小平已到花垣，住武装部招待所４０１房，请联系Ｏ”也真是巧，服务员因 偶然原因给程小平调了房，也就是这天晚上，４０１的客人遭到了一名歹徒的武装抢劫，客人被打 伤，被抢走现金３０００元。花垣刑警迅速出现场侦查此案。于是，寻子、抢劫。“向志民”被联 系在一起，程小平被裹进了一件棘手的案件中。小若湖引发的大解救让我０］暂且将视线从程小平 夫妇的迢迢寻子路上移开，看一下在１９９５年７月１８日前的半个月里，由兰考县公安局局长许 大刚策划的一场宏大的“７·１８”解救行动。兰考县曾是拐卖妇女儿童的重灾区。在一些乡村出 现过“四川街”、“云南胡同”，连越南的女兵少尉也曾被人贩子拐来做媳妇。近３年来，公安机 关掀起一次又一次的“打拐”高潮，解救了３００名妇女，７００多名儿童，击毙了两名罪大恶极 拐卖妇女儿童的罪犯，惩办了一批此类犯罪分子，拐卖妇女儿童的犯罪基本得到遏制。然而，由于 这类案件反弹性强，罪犯隐藏深，这次许大刚决定来一次彻底清洗。侦查工作艰难地开展着，很快 收集上来有价值线索１００多条，在爪营乡一个横跨六省市，拐卖妇女儿童近百人的团伙露出了马 脚。发现这个团伙的踪迹是从一个新近拐来的男童开始的。孩子是７月初的一天被人带来，卖给爪 营一个姓黄的人家，要价６０００元（这个不幸的孩子便是程若徽），为了捉住这个拐卖团伙的尾 巴，７月８日晚，两名拐卖妇女儿童的犯罪嫌疑人被秘密传讯，于此同时，这名儿童也被解救到兰 考县公安局。经过一天一夜的较量，两名人贩子缴械投降。局党委立即召开紧急会议布置下一步解 救行动，并决定，凡被解救儿童无人认领的先由党委成员开始直到科所队长一家一个，什么时候被 人领走，什么时候结束。８号解救的孩子，理所当然由许大刚局长带走。许大刚的妻子李清为让孩 子早日找到亲生父母，给孩子取名许盼盼——期盼他能早日回到母亲怀抱。公安局长家的新成员许 盼盼的到来，扰乱了许大刚家本来平静的生活。全家上下围绕着这个苦命的孩子转，平添了许多意 料之外的事情。初来时，孩子骨瘦如柴，浑身黑乎乎的，脏水洗了一盆又一盆，才露出皮包来，身 上到处可见烟头烫过的痕迹和其它创痕。一些和年龄极不相符的坏习惯随时可见——抽烟、喝酒、 吃泥土，动辄骂人，哭闹尖叫。看到菜饭上桌便扑上去。像个永远吃不饱的饿狼。一顿饭下来肚皮 吃得溜圆，仍不罢手，继续朝嘴里塞食物，李洁只好从他手中抢过食物。这小家伙简直是个漏斗， 吃多少拉多少，每天都因过量饮食拉在床上，弄得许大刚夫妇手忙脚乱。看着孩子的一副谗相，大 刚的母亲流着泪说：“孩子遭了多少罪Ｉ”一个在黑暗恐怖、饥饿、伤害中生活了几年的孩子，一 旦沉浸在到处充满阳光和母爱的环境中，便放松了所有的戒备和恐惧，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他智慧 的天窗打开了，显示出城市儿童那种见多识广老练纯熟的气派。每当晚上届床尿床，第二天见李洁 妈妈拆洗被褥便觉得十分难堪，为了解嘲他竟自己编了一首儿歌来逗李清妈妈：“尿床的孩子跟谁 睡，跟猫睡，猫抓他，跟狗睡，狗咬他，跟奶奶睡，奶奶打他，跟爷爷睡，爷爷放个大臭屁熏死他 。”是的，孩子的天真浪漫给许家带来了欢乐。然而，一个家庭突然多出一个活蹦乱跳的男孩，所 有的生活步骤被打乱了。李洁原来被聘在一家酒楼当主管，收入颇丰。许盼盼的到来占去了她大部 分时间，为了孩子她只好辞掉工作一心一意在家做“妈妈”，她是幼教出身。了解儿童心理。面对 这个心理失衡的孩子一点一点去理顺，教他读书，教他唱歌，教他如何做人。人间奇迹程小平用急 切的目光扫了一遍站在他面前的一排孩子，这一扫仅用了几秒钟，他和妻子四目相对，妻子的眼里 也含着失望的目光。于是，他们离开了曾给他们带来希望的获嘉县公安局。当新闻媒介向外界披露 河南省公安机关解救一批四Ｊ；【籍儿童待认领的消息传到他们耳中，希望之火一下在程小平夫妇 心中燃亮到极点，他们想：这一批孩子中一定有一个是若群。然而，事实无情地告诉他们，这些孩 子中没有他们的宝口儿子。他们心中第一次出现了“这一生别想再找到儿子”的念头，他们默默念 叨：“这是最后一次了，决不再找下去了。”程小平在郑州火车站拿到了回重庆的车票，离开车时 间还早，他想看一眼郑州这座中原商城。几年来，为找孩子他跑过很多地方，却从来没有留意过与 找孩子无关的世界。今天，他下定了决心，不去想孩子。他在郑州街头毫无目的地转着，转来转去 ，到了一个院落门口，抬头一看牌子“郑州市公安局刑侦处”，看到这个牌子，他简直是条件反射 ，刚刚暗下去的希望之火“腾”地一下又重新燃着，而且再也按捺不住，他默默地下决心：“再找 ，再找，找遍河南省所有的公安局处，我的儿子就在河南……”鬼使神差，他又跨进了公安局的大门，又开始了他漫漫的寻子路程，不同的是，这一回曙光真的到来了ｌ看门的老头告诉他：“今天是‘双休日’干警们休班，再说，没听说郑州有解救儿童的事。倒是有人说开封有一批解救的孩子。”程小平拨通了开封市公安局的电话，值班室的同志告诉他到星期一再打来，兴许有人了解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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