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寻父路悠悠女儿情文·图／林风谦，夏洪平７００多个日日夜夜，３０００多公里漂泊行程，１ ５岁的小文孩在异乡苦苦寻觅着父亲的身影。地讨过饭，睡过大街，遇过流氓欺辱，打过工，当过 小保姆，还差一点被人贩子拐卖－－－－－她不知道，前方的路还有多远。１９９４年盛夏的济南 街头。７月的阳光灿烂耀眼，使这座繁忙的北方老城显得格外闪亮生动。人群熙攘，没有谁会注意 到火车站外，有一个呆呆站着的小女孩。女孩名叫曾小玉，家在千里之外的湖南吉首。在这个陌生 的城市里她举目无亲。她身上只有２３元零６毛钱。１９８０年１２月７日，湖南吉首市保靖县毛 沟镇一个小山村。在亲朋的欢呼声中，一对新人把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化作甜蜜的微笑，定格在黑白 方寸之间，照片上方写着；曾德发和张文碧永结同心，白头偕老。一年后，在女儿曾小玉呱呱坠地 的啼哭声中，他们体验到为人父母的甜蜜与忙乱。小玉的童年很幸福。曾德发是一个出色的木工， 又是一个出色的丈夫和父亲。尽管由于职业原因经常出门在外，但他总会抽空回家看看，每一次都 不忘给小玉带回糖果玩具。张文碧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她没有太多的文化知识，却有女人的贤慧 与慈爱。小时候曾小玉最高兴的事就是父亲从外面回来，那时母亲总会弄许多好吃的，一家三日围 坐在一起，尽享家的甜美温馨。上小学那年，小玉有了第一个弟弟，四年后第二个弟弟降临人世。 由于做生意亏了本，曾德发东拼西凑借了３０００多元的债。祸不单行。其间，又逢做家具买卖不 好做，曾德发整天焦躁心烦，像变了一个人，常为小事大发脾气，打骂孩子。张文碧心疼孩子，气 急时就和他顶起来。不幸的序幕悄悄拉开。从此往日的宁静被彻底撕碎，争吵不休甚至大打出手成 了他们的家常便饭。许多次，曾小玉放学回家，等待她的不是热腾腾的饭菜，而是剑拔夸张的父母 和摔满一地的杂物。在父母的争吵中，小玉小学没毕业就辍学了。父母的关系越闹越僵。曾德发经 常外出打工几月不回，偶尔回来一次总免不了大闹一场。张文碧挨打受骂后也跑回娘家，扔下小玉 和两个未解人事的弟弟。有时望着墙上父母的结婚照，小玉不明白：这就是永结同心、白头偕老吗 ？没有人回答她。人们轻易许下的诺言，也往往轻易地忘掉了。１９９４年５月１１日，曾小玉永 远难忘的日子。中午，曾德发喝了一点酒，为买农药的事同张文碧吵起来。醉意配配的曾德发随手 抓起一只杯子砸过去，正中张文碧额头。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曾小玉忙扶住母亲为她包扎。混乱 中曾德发离家出走，从此杏无音信。傍晚，曾小玉从地里干活回来，发现屋里只有两个饿得嗷嗷叫 的小弟。躺在床上休息的母亲也不见了！原来张文碧一气之下，也出走到另一县的大姨家。，Ｊ、 玉一下子瘫在地上，泪如雨下：父母健在，为何自己却成了无人照管的＂孤儿＂？Ａｓ半个月过去 了．一个月过去了．还不见父母的身影。望着两个成天哭喊着要爸爸妈妈的小弟．小玉心如刀绞。 邻村一些常和曾德发外出打工的人告诉小玉，她父亲可能在山东济南一带做木工活，并让她随他们 一起去找。曾小玉心动了。她决心把父亲找回来和母亲和好，她要自己来挽救这个残破的家。回到 家，小玉把两个小弟托给邻居齐大爷暂时照顾，带着家里仅有的７０元钱和几件换洗衣物上路了。 从湖南到河南，经过郑州，火车向济南驰去。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小王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马上就可以找到父亲了，一家人又可以团圆了，睡梦中她甚至梦见了一家人欢聚的幸福情景，一缕 微笑在她天真的脸蛋上绽开。梦醒时火车已经到站。第一次出远门的曾小玉用增懂懂地跟着出站的 人流往外走，直到走出站台时她才慌了：她已经和同来的人走散了！站在陌生的异乡街头，曾小玉 欲哭无泪。那一年．曾小玉才满１３岁。钱很快花光了，走出那家破旧的小旅馆，曾小玉第一次体 会到饿肚子原来是最无法忍受的一件事。小玉实在支持不住了，敲开一户人家的门要点吃的。当她 红着脸接过主人送的两个馒头时，她难过得几乎抬不起头。这毕竟是她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乞讨。她 毕竟是一个女孩！那天夜里，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后，小玉在一条小巷的角落里困倒睡着了 。突然，她感到有人推她，睁眼一看，原来三个浑身酒气的男人正围着她，在她身上乱摸，嘴里还 说着一些下流的话。小玉吓呆了，挣起来想跑，却被紧紧按在地上。小玉挣扎着哭叫起来，几个路 过的夜班工人跑过来，把三个家伙赶跑了。给缩在角落里，曾小王再也忍不住，＂呜呜＂地哭起来 。她好想家，但是，她还没找到父亲．．．．．．七月流火，一个黑黑瘦瘦的湖南小姑娘穿行在济 南市的大街小巷。＂访问你知道哪里有湖南来打工的人吗？＂＂你有没有听说一个叫曾德发的木匠 ？＂总是摇头。总是失望。Ｊ１９９４年７月９日。天刚亮，人民路小学的孙明起就睡不住了，不 顾老伴劝阻起身下床。昨夜一场暴风雨突然而来，老人不放心那几间早就发发可危的老房子。在这 所小学里看了近４０年的大门，老人对学校的一草一木都有很深的感情。推开门，老人突然愣住了 ：潮湿的草堆上睡着一个人，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女孩！他发现小女孩的脸涨得通红，呼吸也沉重急 促，伸手一摸，好烫手！大概是夜里淋了雨，小女孩正发着烧呢。＂可怜的孩子！＂老人心疼地扶 起女孩，出门叫了一辆三轮，把她送到附近一家医院。女孩就是曾小玉。自从那次夜里遇险后，她 再不敢在外面睡觉，就搬到这个无意中发现的小草棚里。两天两夜，小玉的高烧退了，呼吸也平稳 了，老人松了一口气，老伴刘秀碧则忙着打水给小玉擦洗。＂好清秀的妮子！＂刘秀碧怜爱地抚摸 着小玉的头说。听了小玉千里寻父的不幸遭遇后，两位老人善良的心震出了：苦命的孩子！为了让 小玉搬到他们家住，老人谎称自己老两口生活不便，把小玉接到家里作小保姆。名义上是小保姆， 老两口其实把小玉当亲孙女一样看待。给她做好吃的，买好看的衣服，很少叫她干重活。家，离家 近一个月后，小玉再一次感受到这种熟悉的温馨。１９９４年大年三十晚上，这个特殊的＂三口之 家＂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饺子。夜里，当新年的钟声响起时，小玉躺在床上哭了，她是为自己 不幸而又幸运的遭遇流泪。在孙家生活的几个月里，曾小玉没有停止过寻找父亲。她一面买来白纸 请孙明越写成寻人启事，在各处张贴，一面抽空在历城、淄博、潍坊一带四处寻访。善良的人们纷 纷向她伸出了援助之手。在历城，一位姓黄的下岗女工实在拿不出别的东西，把家里仅有的５个鸡 蛋塞给了小玉；在淄博，一位公共汽车售票员不仅让小王免费搭车，在她下车时还把身上所有的钱 都掏出来，给她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妹妹；但是，这不是生活的全部。一次，在历城一处居民小区里 ，曾小玉向围观的人们诉说了自己的遭遇后，许多人叹息着塞给她一些钱物就散去了，只有一名中 年男子似乎对小玉格外感兴趣。男子自称叫蒋坤，就在附近住。蒋坤仔细盘问了小五千里寻父的前 前后后，说自己曾见过曾德发，让小玉跟他一起去找。涉世未深的小玉轻信了。蒋坤带小玉钻迷宫 似的在大街上乱窜，最后转到一条偏僻的小巷子，说天色不早，明天再找吧。一个神色冷漠的女人 出来带他们进了一间屋子。走了一天的路，小玉困倦极了，吃过饭早早就爬上一铺冰凉的大炕睡下 。半夜里，她被一阵细微的声音惊醒了。侧耳一听，原来蒋坤正和＂阿姨＂在隔壁悄悄商量，如何 把她卖到南方去。这是两个人贩子！等两人商量完毕熄灯睡下，小玉悄悄摸下床，开门出院，没命 似的逃离这个火坑．．．．．．－ｔ１８日，一位中年人找到孙明超家，自称他知道曾德发的下落 。中年叫张怀光，是看了小玉贴出的寻人启事我来的。他说一年前他还在潍坊市，家私营建筑队做 工．曾德发也曾在建筑队干过活，有可能在那里。经过仔细查问，张怀光确实不是骗子。希望就在 眼前，小王欣喜若狂，马上就想飞到潍坊去见父亲。孙明超夫妇也为小玉高兴，没有强留她。送别 那天，７０多岁的孙明超颤巍巍地拉着小玉的手说：＂妮子，爷爷真舍不得你走，不管能不能找到 你父亲，你千万要回来．．．．．．＂小玉屈膝跪下，泣不成声。费了许多周折，张怀光带着小玉 终于找到那家私营建筑队队长，得到的答复却是：曾德发一年多前离开后再没来过。命运再一次捉 弄了曾小玉。但那个队长又提供了一个线索：曾德发以前常和莱西市一家木材加工厂有生意往来。 ６月，小王风尘仆仆地赶到莱西市，在大街上转悠了两天后，找到了那家木材加工厂。站在工厂大 门前，小玉突然从心底涌起一种彻底的恐惧：要是这一次还找不到呢？她不敢往下想。近一年的流 浪生活，使她饱尝了人世艰辛，她倦极了，早想结束这种没有希望的日子。转了一白又一四，她始 终不敢抬脚跨进那道门槛，那是最后的希望。看门的大爷注意到这个奇怪的小姑娘，问询清楚后带 她找到厂长胡华杰。预料中的结果发生了：曾德发一直没来过，也无任何联系。希望彻底破灭。小 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几个月来积蓄的疲累、失望一齐涌上心头，她放声痛哭起来。哭声中，胡华 杰一点一点了解了曾小玉千里寻父的遭遇。这个极富同情心的男人当场掏出５０元钱塞给曾小玉， 叫她先在厂里住下来，再帮着想想办法。小玉别无选择，于是加工厂的工地上又多出了一瘦小的身 影在穿梭忙碌。胡华杰没有欺骗小玉。从１９９５年７月到１９９６年６月，胡华杰用他那辆崭新 的＂本田１２５＂，载着曾小玉跑遍了烟台、威海地区，找遍了他知道的曾德发可能去的每一个地 方。没有，还是没有。一次次寻找中，今小玉感触最深的，不是屡次扑空的失望，而是胡华杰对她 无微不至的关爱之情。１９９５年１０月１５日，是曾小玉的１５岁生日。当时她和胡华杰正在烟 台，中午他们去饭店吃饭，当胡华杰变戏法似的摆出一个大蛋糕时，小玉愣住了：她没记起今天是 自己的生日Ｏ１５根红红的蜡烛点起来，点点烛光中，小玉想起了许多人，孙明超，刘秀碧，张怀光．．．．．．命运总是这样，让你失去一些，又给你另一些作为补偿。Ｍ１９９６年７月中旬，在莱西市公安局外，我们碰到来此询问的曾小玉。两年多的流浪生活，使这个１５岁的小女孩身上，显出一种和她的年龄极不相符的早熟。她平静地接受了我们的采访，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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