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前夫共同走过的路文／蔡秀文时光飞逝．转眼与前夫分手已经两年了。人说，离婚是地震，是火灾 ，是洪水．．．．．．我庆幸自己在这惊天动地的变化中，经过一时的眩晕后，又拥有了把握现实 的理智──阳光怎会枯萎呢？生命怎会枯萎呢？婚姻的碧树凋落了，可事业的树、友情的花、亲情 的藤还有一万种翠绿的理由．．．．．．至友薇从遥远的北方打来电话，她惊讶于我现有的轻松心 态，说：＂你真能这么快就把他忘了吗？＂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可我的心在说，我与他毕竟相伴 走过了十七年，也曾卿卿我我，也曾山盟海誓，也曾刻骨铭心，我怎么会忘了他呢？与他相识是经 人介绍的。那时我在东北一个小城医院做护士，他则是小城文工团的乐队队长兼作曲。当时，他家 因母亲患病，兄弟妹妹多，家境极为贫困，我的同事与朋友几乎都反对我和他相处。而我置众说于 不顾，全归于我骨子里的浪漫。首先是我喜欢音乐，他吹拉弹拨会演奏十几种乐器，每每看着他得 心应手让乐器发出动人的旋律时，我都感到走进了一个馨篝清爽的世界。其二是他喜欢文学，且颇 有造诣。他的情书写得真是棒极了，打开来便是扑面的春风，从信头淋漓到信尾，那种美感实在令 我沉醉不已。三是他身上有一种儒雅清纯的学者气质，又生就一双巧手：烹调、木工、修理无所不 会。有这么多优点，贫穷又算得了什么呢？我们在花前月下谈了四年的恋爱，小径上的漫步、林荫 下的倾谈、溪水旁的嬉戏，使我们共同拥有的时光富有那么缠绵的情致。他年纪虽比我小一点，但 却非常知道体贴我，乘车的时候，把好的位置让我坐；吃东西的时候，把好吃的东西让我吃。他那 些小小的关怀，常使我感动不已。我们的感情一天天升华，终于在１９７８年的一月结婚了。婚后 最初几年的时光是甜蜜的，幸福的。他一双巧手烹制的菜肴真使我这个吃了十几年食堂的人像进了 天堂。那会儿，祖国刚迈进第二个春天，我们一下子发现了满世界的书，我们共同读罗亚·罗兰、 巴尔扎克；读托尔斯泰、契柯夫；读杰克·伦敦、海明成；读狄更斯、雨果．．．．．．即使现在 回忆起来，那也是我人生中读书最多的时候。我们的生活是充满浪漫情调的，每周都去看一场电影 ，时不时去拜访朋友，而朋友们也喜欢到我们家里来做客。每每晚饭后，他还会拉起手风琴，我便 放开自己那并不美妙的歌喉伴着他的琴声，引得我家的窗前挤满了小孩的头。记忆最深的一次是他 坐在庭院里吹竹笛，那笛声悠扬，一时间我从笛声中最深重４地体会到什么是春光明媚、春意剔透 了。邻家六岁的女孩小美一动不动地托腮们听，当他收起笛子时，小美歪着头问：＂你的笛子里住 着神仙吗？＂哦，那会儿，我得意我们能有如许相似的趣味－－同样地喜欢读书，同样地喜欢在繁 琐的生活中保存一份问情逸致。周围的朋友们都夸我们是般配的一对）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们 晴朗的天空飘来了几片乌云，起因无非是鸡毛蒜皮。我记得很清楚的一件事是他若先入睡，就不准 我开灯看书，而我先入睡，他则可以开灯看书。我当然不顺从他这种专制，奋起反抗，其结果是互 不相让，最初情感上的裂痕就这样产生了。再者他渐渐变得懒散了，那必须由男人才能干的活他也 一拖再拖。我们那时住的是两间土房，这种房子每年开春、入冬时都需要用泥抹，以便加固、防雨 、保暖。他拖着这些活不干，我仍ｃ急，时时督促他，他则厌烦我的絮叨，这便形成了恶性循环， 到了极点就要爆发一场大喊大叫，而这之后便是几天乃至十几天不说话，两室分居．．．．．．然 而，这小小的裂痕迹未过多影响我们内心深处的感情。记得１９８１年我初学创作，一天我突然接 到了省报的一份用稿通知，说我的诗作拟用。下班后，我迫不及待地告之他，他高兴得手舞足蹈， 马上买了一只烧鸡表示庆贺。他喝了不少的酒，微醉中，他一下子拥住我说：＂你以后出名了，还 会要我吗？＂他的眼里，竟然盈满了晶莹的泪花。我为他无来由的担心弄得哈哈大笑，可我同时也 从他这怕失去我的。ｃ态中感到了一种深深的爱，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幸福。１９８９年初，我 调到了山东省的一个市Ｌ作，由于他的工作原单位离不开，他比我晚调来该市三年。这三年里，我 带着女儿拳打脚踢，生活的艰辛造就了我的坚强和自立，我不再觉得事业和家庭有什么矛盾了，不 就那么点家务吗？手脚勤快点就做过去了，况且，做家务也有许多乐趣呢。他终于调到我身边来了 ，而且与我同一单位，一家团圆，我们都欣喜不已。然而，好景不长，新的矛盾又产生了。由于我 搞创作辅导，总有一些作者到我家找我看稿，若是同性还好，异性一来他就十分生气，人一走就免 不了恶语相加。我多少次想对那些异性作者说以后最好不要到我家里来，可面对那些求知若渴的眼 神，实在不忍开口。而先生呀，多年来你在艺术团体工作，你的异性同事没少光顾家门，面对那些 佳丽，我一直热情相待，从未有过一丝醋意，你怎么就不能换一个角度想一想呢？他的脾气日渐增 长了，常常为一点小事发火：我把菜做咸了，他会在整个用餐过程中阴沉着脸；我切菜后未及时擦 菜刀而让刀生了锈，他会狠狠地摔刀，那砰砰的响声让我心惊肉跳。我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了， 多少次，我想轻轻地将自己的苦闷烦恼倾诉给他，期待得到他的理解和关心，可我往往一提话头， 他便扭转脸去，我却步在这里，也生畏在这里，不知那阴沉的脸的深处是什么？应该说，他实在是 一个多才多艺的人，他若拥有一个适合他的大环境，充分展示他的才华的话，他将是一个有成就的 作曲家和指挥家。然而他不善把握机会，也不知道珍惜自己的才华，天才和灵气全浪费在琐事上了 。我每每劝说他，他都不喜欢听，轻则沉默不语，重则沉沉的一句：＂我的事不用你管！＂夫妻之 间的相依相助在哪里呀？我的心在滴血。他不再为我的创作成绩感到骄傲了。我的一篇文章首次被 选入了全国颇有影响的刊物（读者），我兴奋地告诉他时，他只是平淡地说了声＂是吗？＂，我热 腾腾的。Ｃ顿时浇上了一盆冷水。老实说，我不是一个乖巧的女人，他的脸一阴，我的。Ｃ头马上 便紧起来，一句化紧张为轻松的话也不会说。记得有一次他在酒后的快乐中给我提意见：＂你优点 不少，可你不会撒娇。＂我不以为然，以六是句笑话。想来这不会撒娇，真是一个女人的弱点了。 真正导致我们分手的，应该缘于我南下深圳。我是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人，＇＇读万卷书，行万里 路＂的名言总响在我耳边。多读书且能做到，多行路却是我这个工薪阶层望尘莫及的。恰巧深圳的 女友建议我去深圳体验生活，并费尽周折为我找到了一份工作。我喜出望外，向单位领导请示，得 到了赞同，领导寄希望于我能在深Ｊ）【１开阔一下眼界，从而写出一些新的东西。轮到同他商议 ，我却志忑不安了，他冷冷说尤＂去深圳？可以。不过有个条件，等离了婚再走。＂我说这只是体 验生活，半年就会回来。可我无论怎么解释他根本不屑去听：我在卧室说他起身到客厅，我跟到客 厅说他又转回到卧室，再接着说，他干脆推门而出久久不归了。是夜，我辗转难眠，痛苦的泪水浸 湿了我的枕头。先生呀，我是你的女人不假，可我首先是人，为什么你一定要扼杀我的梦呢？婚后 这些年，你没少出外进修、学习，我一直都大力支持你。怎么轮到我离家半年就不行呢？难道做一 个好妻子，就必须一切以丈夫的意志为转移吗？一个女人，婚姻真的是她的全部吗？不，我来到人 世上，决不只是为了婚姻，我有我的事业，我有我的追求，我有我的人生目标．．．·．我一咬牙 南下了。为了防止他拽我去离婚，我是偷偷走的。一到深圳，我便接二连三地给他写信，我幻想着 一封封信能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重新点燃他心中的火焰。然而，他从未给我回过一封信。我也托 朋友为他在深圳的艺术团体觅到了一个位置，期待他也能前来。他拒绝了。尽管如此，我还是在年 底满怀希望地飞回去了，我以为久》、生的喜悦会冲淡那些恩恩怨怨。我又错了，他分手的，Ｃ已 坚如磐石。我们的婚姻缓缓走进黄昏，走进黑夜了。面对现实，我冷静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离婚归来的那天晚上，我们平。Ｃ静气地在一起用餐。他不断地为我斟酒。我望着这个不再是我丈 夫的熟悉而又陌生的人，感伤的泪水像海潮一般一层又一层的涌来－－眼前的他呀．拥抱过，热爱 过，深情过，可最终却劳燕分飞，人生的路真是变幻莫测呀！我忍不住了问他：＂夫妻一场，你对 我再做个评价吧，你认为我的缺点、和优点能不能达到＇三七＇开？＂他目光专注地凝望着我，轻 轻地回答：＂说。Ｃ里话，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若对你＇三七＇开，那未免大低了。希望你不要 恨我，我是爱你的．．．．．．＂＂不，是曾经受过。＂我向他纠正。他似乎没在意我的纠正，又 抛来这样一句话：＂我很难再遇到你这样的知音了。＂他的话把我击倒了，既然对我如此肯定，为 什么一定要离我而去呢？冥冥之中，真的是缘分已尽吗？我又一次想起谈恋爱时他源源不断的情信 使我的日子快乐无比，想起冬夜我顶着风雪回家他怜天地为我扫去身上的雪花，想起两地分居那几 年他返回遥远单位时那依依不会的神情。我知道他也不会忘了我们那曾经充满了真情的岁月，那些 充满阳光的往事。骤然间，我的心莫名地涌起一阵轻松：人生的路，该来的就要来，该去的就要去 。我一下子欣赏起我们这样的结局了：聚也依依，那是在昨天的热烈里；散也大臾，这是在今天的 怀恋中。＊（责编周华）与前夫共同走过的路@蔡秀文响声让我心惊肉跳。我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 少了，多少次，我想轻轻地将自己的苦闷烦恼倾诉给他，期待得到他的理解和关心，可我往往一提 话头，他便扭转脸去，我却步在这里，也生畏在这里，不知那阴沉的脸的深处是什么？应该说，他 实在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人，他若拥有一个适合他的大环境，充分展示他的才华的话，他将是一个有 成就的作曲家和指挥家。然而他不善把握机会，也不知道珍惜自己的才华，天才和灵气全浪费在琐事上了。我每每劝说他，他都不喜欢听，轻则沉默不语，重则沉沉的一句：＂我的事不用你管！＂夫妻之间的相依相助在哪里呀？我的心在滴血。他不再为我的创作成绩感到骄傲了。我的一篇文章首次被选入了全国颇有影响的刊物（读者），我兴奋地告诉他时，他只是平淡地说了声＂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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