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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老三届”人研究的方法论

摘要撰写人 : TsingHua
浏览次数 : 14  词语: 300   出版日期: 七月 20, 1996
关于“老三届”人研究的方法论王江学海泛舟,无论驶入哪片水域,都不难发现这种情况:某学科在 草创时期,群雄并起,流派纷呈;僵持不下的时候便不由得开始方法论的探讨,然后柳暗花明…… 关于“老三届”人的话题,沸沸扬扬议论了这么多年,也有学人作专题研究,如今,似乎也到了该 “索性谈谈方法论”的时候了。在改革开放新时期,人们认识事物的方式方法有一个突出特点,就 是往往以自己亲眼所见和切身所感为凭据,不大注重理性思维。关于“老三届”人,看看某些报刊 上的议论文章,听听专题研讨会的发言,也有这种倾向。“文革”十年盛行“假大空”,新时期拨 乱反正,要对那一套进行“解构”,人们采取“跟着感觉走”的认知方式自有一定的合理性。再说 ,在人类认识史上,从康德、黑格尔到布莱德雷、海德格尔和柏格森,关于理性与感觉哪个更可靠 的问题本来就聚讼纷坛;20世纪的西方甚至非理性主义哲学泛滥,荒诞派文学盛行……即使在自 然科学研究这种严谨的领域,也不能否认理性准则与直觉灵感的互补性。但我们的“跟着感觉走” 却渐渐远离了哲理思考的背景,较多地源于社会转型期的浮躁心态。感觉的结果固然有时“八九不 离十”,甚至与统计分析的结论惊人地相似,但毕竟常有错觉作祟。凭感觉,人们总以为,自杀既 然是弱者的行为,其数量必然是女性多于男性,穷人多于富人。殊不知,社会学家调查统计的结果 正好相反。都到90年代了,谈起“老三届”人的现实生存状态,就连著名的知青作家也开口便说 “我没有看到这方面的统计研究”。一个作家对生活的洞察力当远在常人之上,他们的感觉自然能 给人以种种启迪,但也有靠不住的地方。比如关于“老三届”人的学历情况,仅凭感觉往往认为简 直被耽误得一塌糊涂,其实稍微做点调查统计便知也不尽然。如果把“老三届”人研究纳入人类“ 代文化”研究的范畴,那么,笔者认同关于我们新中国几代人的流行划分方法,即把包括“老三届 ”人在内的大致出生于共和国成立前后的人作为“第三代”。关于“第四代”,笔者主张让开一个 “过渡段”,而断为稍后的1961—1970年出生的人。由于代际更迭不仅有年龄因素,还有 社会特质,笔者主张把“第二代”的年龄跨度增大;但为了对照方便,仅截取其中10年为“统计 段”。那么,根据我国最近的一次即1990年的全国人口普查数据,笔者针对“老三届”人的学 历情况编制了一份表格。从表上所列有大专以上学历者所占比率来看,虽然包括“老三届”人的“ 第三代”的数据(1.89%)既低于“第四代”,也低于“第二代”(统计段),但这里有人口 增长与教育增长不同步等复杂因素。如果从有大专以上学历者的绝对数量看,则“第三代”已达2 80万之多—一尽管远远少于“第四代”(678万),但已超过“第二代”的242万。这个超 额,绝不能仅以“教育水平的自然提高”而一笔带过。需知,这两代人的成长有着显然不同的历史 条件。“第一2代”(统计段)接受高等教育大致在1955一1965年,社会大环境基本是平 稳的,而“第三代”人却成长于动荡年代。难道说,十年“文革”对“第三代”人的学历没有影响 吗?当然不是。1966一1969年,我国高校招生有四年是零的纪录;1970年和1971 年开始试点招收工农兵学员,每年不过4.2万人,后来略有增加,也仍少得几乎失去统计意义。 280万,这个数据显然是改革开放新时期的丰硕成果之一。恢复高考、电大夜大函大、高教自学 考试……为挽回十年“文革”给高等教育造成的灾难性损失,党和政府做了大量的工作;被耽误的 一代人也以超常的毅力,掀起了一个在新中国历史上都是不可或缺的一笔的大补课热潮。280万 ,这个数据蕴藏着无数的动人故事。那饱经风霜的一代人当中,有多少肩负生活重担的父亲,为上 走读大学,往返路程累计可以绕地球半周;为赶赴夜大上课,婴儿睡前的啼哭一次次痛苦地撕扯着 多少年轻母亲的心一….在这个阶段,但见这一代人中有学历者的数量直线上升。笔者本想极力排 除感情的因素,以最冷静的态度对待所研究的问题,但当280万这个数据统计出来时,记录纸已 被泪水打湿了。经历过那样大的社会历史性挫折的一代人,换个国家,早就戴上“垮掉的一代”的 帽子了,而中华民族培育的一代有志气的儿女,把那类帽子远远抛进了太平洋。当然,也有许多可 悲之处。比如.这一代人的学历以大专居多,层次不高;文科人材急剧膨胀,理工科人材严重短缺 ……但也不应像某些“老三届”人那样动辄以“我们这拨人尽是耍笔杆子”的说法自嘲。要知道, 第一,人材结构的形成有某种历史的必然性;第二,不应超时空地评价人材比例。1980年我国 文科学生占高校在校生总数的8.9%,而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977年统计,全球千万以上人 口的50个国家当中,这个比率超过50%的有13个,为30一50%的有26个……不善于定 量分析,不仅是这一代人思维方式的局限,我们民族整个传统哲学都缺少这种成分。既然世间万物 总有一定的数量界限,理论上就不应有绝对不能计量的东酉。所谓不能者,其实乃不易也。即使不 易定量处理—一又不便用概率统计的方法加以描述,也应具体情况作具体分析。斯大林有句名言: “一切以条件、地点和时间为转移。”只要不滑入庸俗的实证主义,并且记住了演绎推理的局限性 (条件为真则结果必为真),那么,这句话就可谓相当深刻。就连唯物论都是这样:虽然在宏观世 界畅行无阻,但一到微观世界,观察光的“波粒二象性”时,却很难说清什么是“不以人的意志为 转移的客观实在”。物理学家研究构成中子和质子的单元即半径10-’‘厘米的“夸克”(层子 模型),突然意识到有一个完全超出人们想象的复杂世界,他们惊呆了—…·懂得了这个道理,很 多“形而上”的争论便不致永远地纠缠不休了。关于“老三届”人的议论和研究中出现的种种分歧 ,说到底也是这么回事。不能说“形而上”的争论毫无意义,只是希望具体情况多作具体分析。比 如怎样看待这一代人所经历的苦难。一部分人说,它是“黄金”,而且这主张据说并非“老三届” 人独创,在中华民族几千年文明史上类似的格言不胜枚举。另一部分人说,这是“美化苦难”,为 错误路线“涂脂抹粉”……真理与谬误之间只差一步,离开了具体情况作具体分析的原则,实在难 以分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电视剧《孽债》片头歌词)。举个实例就好说了。比如知青题材 的45集电视连续剧《年轮》,便淋漓尽致地展现了那一代人所经历的种种独特的苦难,而编导者 究竟是怎样把握的呢?《年轮》通过六位男女主人公所再现的不仅仅是那一代人上山下乡的经历, 还有“知青前”、“知音后”共计三段历史。在上山下乡期间,他们并不是整天想着怎样“反修防 修”。“文革”前,家庭、学校、社会等渠道潜移默化地在他们青少年时代的心灵深处涂上一层几 乎永远难以更改的底色,其中有不少积极成分。凭着这些成分,他们有意无意地背离了上山下乡运 动发动者的初衷。在改革开放新时期,他们把过去的苦难化作动力,在自己所活动的领域都取得了 某种成功—一他们成了企业家、作家、记者、革命烈士、大款、外国公司高级职员他们当中,除了 张萌。郝梅之外,大抵出自贫寒之家。而月.郝梅的父亲虽然是工程师,但与工人来往密切,以致 王小嵩的父亲看不出两家的隔膜。由于社会历史造成的各种复杂原因,在平常年份,这六位主人公 大概没有几位能考上大学的,而那样年份除了上大学,青年人成材之路并不怎么宽。那么,上山下 乡对他们来说,就既是挫折,也是机遇。但他们的收获,与其说是上山下乡所带来的,毋宁说是他 们以各种方式抵制那条路线的结果;上山下乡绝不是要造就他们那样的人材。这是“美化苦难”吗 ?这是歌颂错误路线吗?显然不是。这里歌颂的是:一、中华民族的优秀文化传统;二、人在身处 逆境时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三、改革开放新时期各条战线的辉煌成果—…·这是宏扬主旋律的文 学作品。顺便说一下,尽管《年轮》结尾的画外音,以一个作家悲天们人的胸襟不无惆怅地说:这 几位主人公作为某种成功者,在那一代人中只占少数……但理智告诉我们:典型并不意味着简单地 “代表多数”,没有千百万老知青奋发图强的社会大潮作基础,怎会有少数人的那种成功?《年轮 》主人公身上如果不能折射出整整一代人的风采,又怎么解释,那么多普通的同龄人每天晚间守在 电视机旁,为《年轮》中几位主人公的命运洒下温热的泪水?我们还是回到方法论的问题上。抽象 地争论怎样对待苦难,必然难解难分,还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好一些。只要举出实例,问题并不怎 么复杂。有人爱举歌德和托尔斯泰的例子,说明即使想当作家,也未必非有苦难经历不可。其实, 稍微翻翻文学史就知道,歌德失恋到几欲自杀地步,然后才有《少年维持的烦恼》;托尔斯泰滚过 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枪林弹雨,然后才有《战争与和平》。“老三届”人中有没有“苦难崇拜”? 大千世界,无论什么事,可以肯定说有,不敢轻易说无。从托尔斯泰主义就能读出一些“苦难崇拜 ”味道,很难说“老三届”人中没有这种倾向。问题在于能否举出恰当的实例。不可捕风捉影,更 不应先给人家涂个白鼻子然后加以嘲弄。“跟着感觉走”的认知方法,在一定的条件下未尝不可, 但把它绝对化,就难免陷入误区。把不符合自己感觉的东西一律斥之为“伪”,则恐怕要失之偏狭 。其实,从一百个不同角度看“老三届”人,都不一定全面,还是多些理解和宽容为好。我国学界 自1993年迄今,始终在讨论“人文精神”失落与否的问题。有些人一度也是“跟着感觉走”, 如同盲人摸象,你摸到大腿就说大象是“柱子”,他摸到肚皮则说大象是堵“墙”。后来涉及方法 论问题,也有人谈起该不该宽容——一或许意识到很多议论其实有互补性。我们熬过苦难岁月的人,观点有时不知不觉便带上几分“阴气’”——一笔者常这样自责、自省。21世纪的曙光在前,应该排一掸历史留在自己心态上的尘埃了。应该建立一种科学的思维方式,以清新的面貌跨入21世纪。王江世界知识出版社图编部副主任关于“老三届”人研究的方法论@王江$世界知识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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