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师恩（散文）米晋国孩提时，我是出了名的＂土猴子＂。整天＂刀、枪、剑、棍＂冲进来打出去 ，变着法儿捣蛋。有一天，我敲碎了邻家的窗玻璃，又把闻声追来的木嫂脑袋上砸出一个血窟窿。 爹妈终于下了决心，把我提前送进学校，请老师好好＂管教管教＂。在我们晋东南老家，好多学校 设在寺庙内。我们的学校也是在村北一座极宏大的庙院里，与左村右庄相比，也算规模较大的一座 。分成小学和初中两大部，共有师生近４００人，最高班次为７年级。高年级的教室在从前僧人们 休憩的禅院内，我们初入学的一年级别在庙院的碑房上课。碑房斜对过有两间段。一间奉着＂福、 禄、寿一三星，一间举着＂财神＂和＂禧神＂。碑房的隔壁便是读书人的鼻祖；那位手捧书卷正做 周游状的＂圣人＂孔子庙。村办学校把初入学的娃们安置在孔庙的隔壁，其实喻了深远的涵义。甚 至学校里的老师们也和老实谆厚的农人想法一致，他们无不祈望下一辈从进学校就能得到孔圣人的 神佑。这里的老师虽然手执教鞭勤恳育人，但毕竟大部分是受乡土文化熏陶成长起来的民办教师。 我的第一位老师正是刚刚中学毕业便走上讲台的。尽管大家都满怀虔诚地敬仰着圣人，然而上学不 久，我就在孔庙里捅了一个＂大娄子＂，冒犯了圣人，甚至为此和我的启蒙老师裴春兰先生大打了 一架。此为后话。因为我是托＂后门＂上学的旁听生，因而比其他同学晚报到了几日。上学的那天 我与邻居二大爷的二小子二宝相伴到书坊，寻了个角落坐好。正当我新鲜又好奇地四下打量着教室 里的一切，同学们叽叽喳喳的嚷闹声突然静止了，一位穿着绿军装上衣、扎着羊角辫、夹着教科书 的姑娘走上了讲台。她就是第一位领我步入知识殿堂，诲我以文以德的裴春兰老师。裴老师大约十 七八岁的模样，皮肤很白，眼睛又大又亮，说话温温和和的。她叫了我的名字，让我站起来和大家 认识，说从今天起我们班上又多了一名年龄最小的同学，希望大家友爱互助。接下来老师教我们读 汉语拼音，她用教鞭指着黑板上的字母一遍又一遍领着我们朗读，声音甜甜的好听极了，宛若山中 涓涓的流泉。老师授课极亲切认真，她总是手把手地教我们写字。记得我头一回端端正正写出自己 的名字时，手是被老师轻轻地摆着的。许多年过去了，每当想及这一刻的情景，仿佛老师掌上的余 热仍柔和永久地驻留在我的手上……有一次我却大大惹恼了老师。那天下午老师去开教学会，临走 留了课文让我们背诵，等她回来检查。年幼时的本人比现在猴精多了，很快便把老师留的作业背了 个滚瓜烂熟，四下看看周围同学仍在摇头晃脑＂咬文嚼字＊，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于是撩拔那几 个素来喜好打闹的＂猴子＂．引发了一场＂大闹天宫＂。………后果可想而知，裴老师一进门便气 得半晌没说话。她把我们几个领头调皮的小家伙推进了隔壁的圣人殿，关上门黑咕隆洞地想以此来 惩罚一下胆大妄为的我们。在光线很暗的庙殿里．只看见孔圣人正用一双灼灼逼人的眼睛瞪着我们 ，仿佛贵备我们的调皮。当时就有一个胆小的同学吓哭了。裴老师也担心时间长了会吓坏我们，很 快就来开了门。然而她一眼看到的却是骑在＂夫子爷＂肩上手舞足蹈的我。这下老师可真正怒了， 她一把拽下我，拿教鞭往我腚上狠揍。一向娇生惯养几乎不曾挨过爹妈一巴掌的我给揍得龇牙咧嘴 。我倔强的本性一激而发，忍了几下突然大声嚎哭起来，翻转身子就和老师撕打在一起。老校工拐 大爷早已敲响了放学的钟声，我还是不依不饶地张嘴乱咬。高年级的哥哥闻风跑来，才和另外一位 同学把连蹬带打的我抬了回家。善良的裴老师并不因为我特别顽皮而不喜欢我。她仍然常常在班上 表扬我的聪明好学，遇有别的老师来听＂取经＂课时，她也总是点名叫我回答问题或到黑板前演习 算式。一年一度发展＂少先队员＂时，裴老师推荐了我，但是学校没批，因为年龄不够。裴老师替 我据理力争，终于使我在升入二年级时，由旁听生转为了正式生，并且光荣地带上了鲜艳的红领巾 。授红领巾仪式上我作为代表发了言，面对着话筒，望着台下数百双的眼睛，我平生第一次体味到 什么是激动的感觉。再一年，我们也搬进了群院有真正的木桌和凳子的教室。这个时候却发生了一 件令我们幼小的心灵始料不及的大事：裴老师许人了！她将要远嫁到一个座名叫＂罗鹤＂的村子里 ，这便意味着她将告别执教了两年多、没注了全部心血的３０几名学生。那是一个多云的上午，裴 老师收拾好行李，来给我们上最后一堂课。同学中突然有人微微啜注，裴老师讲着讲着也忍不住流 泪了，接着男孩子们就嚎啕大哭起来．我更是泪水纵流，不能自禁依恋惜别的情感。幼小单纯的我 们多么希望老师永远不要嫁人，不要离开我们啊！光阴荏芾，白驹过隙。仿佛弹指一瞬，我倏地就 长大了，先是上了县重点五中，后来参了军，念大学提干成了一名海军军官。今年春节回故乡探亲 ，和小学同学、如今大学毕业分配在县税务局的好友一道重寻学校旧址。古庙已在几年前被列入国 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有关部门拨巨资里里外外进行了修茸，恢复了古刹风貌。学校也迁往别处 ，我们原来的教室又重新安放进石碑，全然不是当年的模样了。仁立在少时读书的房前，不由地想 念起恩师裴春兰老师。我已有十四五年未见到老师了。好友说他不久前曾拜望了老师，老师自出嫁 后一直不曾教书，仅守着几亩良田辛苦度日，相夫教子，赡养着年迈的公婆，日子不甚宽裕，人也 显得苍老了。他说老师时刻在惦念着我们。那次相见，老师一个一个念叨着３０多个同学的名字， 无限欣慰地扳指头数着哪个出息了、哪个致富了、哪个娶妻养子了……我的眼睛潮润了。啊，尊敬 的恩师，学生祝您一生平安！【责任编辑：杨然】悠悠师恩（散文）@米晋国当年的模样了。仁立 在少时读书的房前，不由地想念起恩师裴春兰老师。我已有十四五年未见到老师了。好友说他不久 前曾拜望了老师，老师自出嫁后一直不曾教书，仅守着几亩良田辛苦度日，相夫教子，赡养着年迈 的公婆，日子不甚宽裕，人也显得苍老了。他说老师时刻在惦念着我们。那次相见，老师一个一个念叨着３０多个同学的名字，无限欣慰地扳指头数着哪个出息了、哪个致富了、哪个娶妻养子了……我的眼睛潮润了。啊，尊敬的恩师，学生祝您一生平安！【责任编辑：杨然】悠悠师恩（散文）@米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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