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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独身女人的情天恨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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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撰写人 : TsingHua
浏览次数 : 53  词语: 300   出版日期: 二月 15, 1996
我出身在音乐世家,父母都是留洋回来,在高等音乐学府里任教的教授。我家的大客厅里有两架黑亮 亮的三角钢琴。两岁时,我就被家庭教师领着,用胖胖的小手在琴键上叮叮咚咚地弹敲;小学二年 级时我就以一曲《水边的阿狄丽娜》而荣获全市儿童钢琴比赛第一名;以后我进了中央音乐学院附 中;再以后又在上海音乐学院本科就读;再再以后我又回到北京,在中央音乐学院攻读硕士学位。 在别人眼里我是天之骄子,一帆风顺。虽然我长得不算好看,我没有女孩子的粉脸蛋的娇嫩,我的 眼睛细小,眼泡却又格外地大。但让我自豪的是,我有一头黑瀑布般浓密的秀发,一双十指秀长美 丽的手。我总是把头发披散着,遮去半边脸蛋。而手是我演奏音乐的命根子,我用手套将它保护得 极好,从不轻易示人。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渐渐发现人们更喜欢女孩子的脸蛋,却并不在意女孩子 的才华。与此同时,我也惊慌失措地发现,自己的观众也喜欢往那些个脸蛋漂亮的女孩子身上溜, 对我弹奏的美妙音乐他们却往往无动于衷。自卑感就在那时候悄悄地滋生了,可悲的是,爱情也在那时第一次萌芽了。初恋,忧郁而迷人 的夜晚 他是个长得很精巧的男人,个儿 极小,但四肢挺拔匀称。眉毛漆黑,瞳一仁闪亮,清秀的鼻梁和神经质的薄嘴唇。)我全心全意地爱上了,爱得热火朝天。那 一年,我十八岁。 他是一个京剧学员,常在舞台上扮尸演一脸忧郁的小生。我喜欢忧郁的男孩, 一这是与生俱来,从血液中渗透出的没来 由的癖好。我常去看他排练、演出,只海内匀海外·1996年2期红尘写扭要他在舞台上悲枪哀怜,我就会在台下万念俱焚。 我设法搞到了他宿舍的电话号码,并打听出他有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名字—白梦飞。 我毫无畏惧地给他打了电话。那时节的我清纯无邪,追求爱情也是一片明朗。 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好听极了,抹去了舞台上娘娘腔,却是一口纯正悦耳的普通话。他先是愕然,不知 道尹佳是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待我一番自我介绍,并说明自己是他的忠实的观众,希望能见上一面时,他沉默了很久。“我们并不认识。”他说,显然这话已憋了半天。谢天谢地,他并没有一口回绝我。不认识有什么关系?从无到有,事物不都是这么个过程吗? ·“可我认识你呀!太阳落山的时候,我在陶然亭公园门口等你。喂,告诉你,我长得奇丑无比,但很有特色。我不先向你打招呼,看你能不能凭直觉发现我。” “你真逗!’’他在电话里笑了。 这一笑更给我增添了勇气和信心,便说:“假如你的第六感觉不行,发现不了我,那么咱们就不要见面了。” “为什么户听口气,他倒有点着急了。 “没缘叹!’’我故意用轻松而满不在乎的语调说。 “好吧。”这回他答应得挺干脆,显然是我设计的带点猎奇色彩的见面方式引起了他的好奇心,或者说对我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有了那么一点点兴趣。 太阳落山的时候,陶然亭门口一片金辉,一群群游客正散散落落地从公园走出来。我心里有些发毛,我很怕在这乱糟糟的人群中他会认不出我。 忽然间,我看见他了,骑了一辆自行车飞驰而来,见鬼!他搞什么把戏,大热的天,头上竟戴着一顶棉帽子,更让人啼笑皆非的是帽沿上插着一根长长的孔雀毛。 当人骑车在公园门口停下来时,游客们显然都注意到了他的古怪,所有的目光都被他脑袋上的孔雀毛吸引了。 我可不做这种傻事,偏不为你的招摇过市所动。我故意转过身去,看都不看他一眼,我的一头披肩长发遮住了自己的面容,我不想和他见面了。没想到我的回避恰好暴露了自己。 “啪!”一只手拍在我的肩膀上,“你是尹佳吗?" 上帝!他简直神了,放下车就直奔我而来,判断怎么那样准确? 他慢慢打量了我一番,笑道:“耸人听闻,好一个‘奇丑无比’,让我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结果,倒像看到美女了。很高兴认识你。”他伸出手来。 我也下意识地伸出手去。 “噢!你的手漂亮极了!’’ 他紧握着我的手,一股暖流传到我的身上。 我们彼此就这样相识相爱了。现实生活中的他并不是一个忧郁型的男孩,他活泼、开朗,充满情趣, 这一切也同样让我神魂颠倒。我们一块儿去爬山、游泳、划船、溜冰,一切都像蓝天白云一样美好。在一个风清月朗的晚上,在四周一片秋虫卿卿呢喃咏唱的夜色中,他第一次吻了我。他滚烫的舌尖在 我的双唇间慌慌张张地探索,我害怕得要死,紧紧咬住牙关。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彼此的手心里都摸满了汗水。一片乌云飞来,遮住了月亮的脸蛋。黑暗中我们彼此看得清对方闪亮的瞳仁,听得见对方心跳的声音。那是我们头一次分手时没有说再见。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接下来是焦急的等待。他没来找我,也没有打电话来。我想他想得简直要发疯,但我却死命克制着自己不要去找他。 两个月过去了,我由于自身与自身的搏斗、厮杀,弄得心力交瘁,疲惫不堪。最终 9海内匀海外·1996年2期红尘写扭我发现我还是无法战胜自己。 我去找了他。我必须面对面地看着他的眼睛,让他对我作出解释。 女人最傻最傻的就是要男人对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这种解释其实永远毫无价值,但女人却偏靠它来修补心上的创口。 他面色苍白地给我看了他母亲的来信和一张二寸的女孩子的照片。他结结巴巴地说,母命难违,他是独子得尽孝道,那女孩子一直在家中照顾侍奉母亲。 感谢上苍!他分手时留在我印象中的仍然是一副优郁的面容,和他最初闯入我生活时的忧郁气质完全吻合,无情的现实在撕碎我初恋的梦时,总算为我保留了一尊爱神的偶像。 我喜欢优郁型的男人,我不恨他l即使是陷阱,我也会 义无返顾…… 我不愿意说出他的名字,因为我得知至今他还孑然一身。他面前的人生之路还长,他有一天会真正爱上某一个姑娘,娶她为妻,生儿育女,我不想干扰他将来的生活。 那时节我刚从一场昏天黑地的爱情中醒来,觉得这世界除了欺骗还是欺骗,邪恶是生活的本来。和梦 飞分手后我先后爱过三个小伙子,每一次都爱得热情沸腾,每一次都败得头破血流。在别人眼里, 我似乎是一个没有自尊的女孩,骄傲的公主都等着骑士追求,哪有自个儿主动把爱到处抛洒的?我的悲剧在于我从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所爱,直露地追求自己所渴慕的,这注定了必然一败涂地。当爱情向我关闭大门时,事业却在向我频频招手。我全身心地沉浸到音乐王国中去,在那儿寻找快乐 ,求得慰藉。我创作了大型钢琴协奏曲《孔雀东南飞》,并以这个作品考进了上海音乐学院作曲系。我感到很满足,心态也很宁静、平衡,紧 10张丰富的新的校园生活占据了我的心灵,使我无暇顾及其它。 假如不是因为他,我想我会成为一个颇有造诣的作曲家,在事业上,我从来不乏自信。 可是,我偏偏碰上了他。 他是上海戏剧学院戏文系编剧专业的研究生。我和他认识纯属偶然,但抑或却是天意? 他写了一个名叫《黑雪》的剧本,在学院上下,校园内外毁誉参半的一片争议声中,他找了表演系蒙 族进修班一批大胆的少数民族青年,私下硬是把这个戏排了出来。彩排的那一天,一位朋友给我送来一张票子。剧场里黑压压坐满了人,一出戏彩排时有那么多观众,这盛况是空前的。 我的位置很好,五排正中。旁边一个位置空着,我望着两边过道站着的人群,心里为这张空座惋惜。 戏开演后两分钟,一个高个子男人挤了进来。走到我座位旁边时听得“吮当一声,不知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对不起,我的一串钥匙掉在你的座位下了,劳驾您帮我拣一下。” 话说得很有礼貌,让你不好拒绝。我极不情愿地弯下身去拣起钥匙。 钥匙还带着余温,潮乎乎的,大约还粘着男人身上的汗气。我的心弦不知被什么莫名其妙地拨动了一下,不由地擞紧钥匙,抬眼看它的主人。 他是一个神情阴郁的男人,消瘦的颧骨夹着一张阔大的嘴巴。唯独让人心慌意乱的是他那双眼睛,一双仿佛罩着蒙蒙雾气,雾气后面却有两道慑人的光环的眼睛。 他伸出手,我慌忙把钥匙交给他。 “谢谢1’’他说,眼光却落在我胸前的校徽上。 “你是音院的学生?” ,’嗯。” “哪个系的?’’海内匀海外·1996年2期红尘写晚 “作曲系的。” “几年级?” “三年级。”我讨厌这种问话方式,但却无法抗拒回答他的间题。就因为他那双雾气蒙蒙的眼睛。 “我是《黑雪》的编剧。我在电影学院的哥儿们想把这剧搬上银幕。导演、摄影、美工都是艺术趣味 相投的年轻人,就是少个作曲的。倒是有人推荐来一个老家伙,哼哼哈哈的,连剧本都没看,就他 妈的把音乐本子送来了,当然是南辕北辙。可那老家伙是有一定声望的作曲家,你不用他用别人的 上面通不过。我只好说这电影的音乐全是内蒙民间音乐剪辑,不需要专门弄个作曲的,这样才把老 家伙打发了。可其实还是得有个作曲的,但又不能名正言顺,只能算私下帮忙,也开不出作曲费。怎么样?你能帮我这个忙吗?”他一口气对我这个陌生人说了那么多,令我十分感动。我知道现在的许多专银艺术家要按自己的新路闯荡不容易,我比想帮这个忙,也不在乎什么作曲费。 我伸出手说:“给我剧本。” 他掏出一本《黑雪》的打印本缩弃、、 “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怎么找你?’’ “香山路54号,晚上一般都在。” “你怎么不住校?” “想自由些,清静些。”他沉默片刻,说。 这场戏我一点也不知道看了些什么。分手时我只记住了“香山路54号”。我一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地揽了一桩毫无报酬的差事,且是为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哦,那种翻天覆地 的冲动……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我恍恍惚惚地沉浸在《黑雪》的世界中。剧本写得很怪诞,但确实很棒,读了让 人有一种天翻地覆的冲动。心被挤压得很窒息,像是一条七尺蟒蛇盘踞在你的心口。你用一枚长钉 从蟒蛇的头顶敲下,污血四溅,一股清冽的凉风裹着新鲜的空气吹了过来……我读完剧本留下的就 是这么一幅画图,这样一种感觉,他在我心中煽起了一种强烈的创作欲望,一种从长有过的狂热激 情。我十分流畅无阻地写下了《黑雪》的主旋律,自己激动得热泪盈眶,但我实在没有把握那位剧 作者会不会因为这风马牛不粗仄的音乐主题而把我臭骂一顿。我根本不顾及剧本的情节和人物,我抓住的只是自己的一股热情。写完《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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