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10月25日,从大西洋彼岸传来一则令人振奋的消息:由于广大亚非拉国家长期不懈的 努力,终于冲破了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的长期阻挠,在第26届联合国大会上通过决议,恢复中 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及其一切机构的合法席位,从而宣告了一个伟大的历史性时刻的到来。准备飞抵联合国恢复中国在联合国及其一切机构的合法席位的消息激动了外交部每一个同志,人们脸上露出喜气洋洋 的神色。在饭厅、走廊、办公室和其他场合,这成了人们的热门话题。要不要派代表团?什么时候 派出代表团?大家不由自主地谈论着,有关部门更是热烈地反复权衡、议论着。最后在毛泽东主席 和周恩来总理的亲自决策和参与下,终于作出了英明的决定:要去,而且要快。于是,外交部就异乎寻常地忙碌了起来:决定代表团人选,撰写发言稿……同外交部每个同志一样,这件事情使我激动了好几天,可从来没有想过我同这件事情会有什么联系。一天,领导找我去谈话,要我赶快移交工作,准备参加代表团去联合国代表团工作。 隔了一两天,代表团召开全体会议。秘书长符浩同志宣布了代表团组成名单。代表团一共三十来人, 来自外交部、外贸部、科委、新华社等单位。从联合国涉及的重要领域来讲,代表团成员中有研究 裁军间题的侯志通(现任驻日内瓦裁军大使)和从事亚非、亚洲研究工作多年的李松龄、赵维(后 任驻巴布亚新几内亚大使)。语言干部也配备得相当周到,上面提及的侯志通懂俄文.他早年在驻 苏使馆工作,当过刘晓大使多年的秘书,俄语讲得很流利。此外,还有懂英语的过家鼎(曾任驻葡 萄牙大使、现任驻澳门中方联络小组大使)、施燕华(现任驻卢森堡大使)、懂法语的吴健民(现 任驻荷兰大使)以及西班牙语讲得很流利的黄士康(曾任驻智利和墨西哥大使)。代表团成员唐闻 生和章含之是代表团领导的英语译员。为了适应联合国需时时表态、起草文稿任务繁重的要求,还 配备了几位“秀才”,其中有文字功底较深厚、有多年外交工作经验、国际知识丰富的周南(现任 新华社香港分社社长)以及丁原洪(现任欧共体大使)和李文泉等。从事礼宾和领事工作多年的徐 忻喜和林家森也是代表团成员。此外,司机、行政、招待工作人员都是外交部有关部门的行家里手 。特别令人感动的是,周总理考虑到要确保代表团成员的健康,以便从事繁重的多边外交任务,特地叮嘱外交部要配备保健医生随团前往。代表团的领导阵容尤为坚强,有毛主席、周总理亲自点将的乔冠华出任团长。毛主席指出,乔冠华懂 几种外语(英语、德语和日语),能写文章,口才又不错,团长非他莫属。周总理完全同意毛主席 的意见。经乔冠华提议,并经毛主席、周总理的批准,黄华出任副团长和驻联合国常驻代表。此外 还有符浩、陈楚、熊向晖、唐明照、王海容、张永宽和邢松鹊等同志。此后,唐明照同志出任我派 往联合国秘书处的第一任副秘书长,主管非殖民化等事务。在这次会议上,章文晋同志谈了代表团 的方针,大意是,代表团面临任务艰巨,要坚定地站在亚非拉国家一边,反对超级大国的霸权主义 。符浩同志最后说,我们去的地方是跟我们二十多年没有来往的美国,我们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中国 ,所以既要谨慎,又要大胆地工作。国际司负责人凌青在会_L介绍了联合国的情况。会上还决定,派高梁、林农森和徐忻喜三人作为先遣小组先42赴纽约,为代表团全体人员到达作准备口周总理接见代表团 代表团出发前夕,周总理亲自接见了代表团全体成员,那天晚上,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神情。领 导同志坐在前排,一般外交官和工作人员坐在后面。接见的会议室灯光明亮,气氛既庄重又欢快, 服务人员动作轻盈地来月走动着为大家斟水倒茶。不一会儿,周总理来了,我们每个人不由自主地 交换了一下眼色,大家本来欢悦的脸上又增添了幸福的色彩。周总理迈着稳健的步子,身着人们熟 悉的银灰色中山装,他神采奕奕,心情特别愉快。他按照名单的次序,用亲切的口吻叫着每一个人 的名字,特别对代表团的下面同志询问得更加具体,如来自什么部门担任什么职务,准备在代表团 做什么二作。当周总理了解到代表团有几个同志将担任撰写发言稿任务的时候,他说:在联合国要 就各种问题表明中国的立场,起草发言稿的任务比较重,目前这方面的力量还不太够,是否要增加 一个人?他用商量的口气问符浩同志,符浩同志立即表示赞成,因此以后代表团的成员又多了一位 。周总理在问到代表团领导同志邢松鹅时说,你这个益字是怎么写的呀,邢松鹅作了回答。
周总理 说:呢,明白了,是有益的益,旁边加个鸟字,是益鸟啊,这个字很少见啊。周总理的风趣对答, 使会场的气氛更加活跃。周总理询问完了每个人的情况后,讲了一番语重心长的话。大意是,现在 国内形势很好,林彪自我爆炸,他背叛了党和人民,已经摔死在蒙古人民共和国的温都尔罕。你们 可以大胆放心地工作,国内做你们的后盾嘛!周总理又说,由于广大亚非拉国家的大力支持,特别 是坦桑尼亚等许多非洲国家多年来的不懈努力,这次终于挫败了美国仍想阻拦恢复中国在联合国合 法席位的阴谋,使决议得以通过。这是一个重大的胜利,是一个历史的胜利。所以我们一定要去, 去是对他们表示感谢,也是对他们的支持。这是主席的指示。你们去了以后,要同广大亚非拉国家 站在一起,支持他们的正义要求。在谈到服饰问题的时候,根据当时的情况,周总理加重语气说, 在出席正式会议的时候,中国代表要穿中山装,不要穿西服。你们可是代表中国啊。根据周总理的 指示,我们大家都这样做了。为了方便,大家还做了一套西装,那是为了上街时穿的。周总理的这 番讲话,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至今还深深地铭刻在我的脑海里,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好几个钟头,由于夜深,总理还请大家吃了夜宵。夜宵是绿豆稀饭和包子,大家吃得有滋有味。不久,我们又接到一个更令人鼓舞的通知。毛主席可能要接见,要大家呆在家里待命,当晚我和衣而 卧,全家都盼望这一时刻早点来到。后来,毛主席接见了代表团的领导和主要翻译,他们及时向我 们做了传达:毛主席特别提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代表团上上下下要有克服各种艰难险阻 ,不怕牺牲的决心,在美国心脏地区纽约做好代表团的所有工作,他还说,是广大亚非拉国家把我 国抬进联合国的,中国代表团要坚定地站在他们一边,支持他们的正义要求。毛主席最后还要求代表团全体同志住在一起,以确保安全,有利于工作的开展。大家听后,信心倍增,而且十分感动。1971年n月12日,代表团出发的那天,周总理根据毛主席的指示,率领在京的全体政治局委员 赴机场欢送代表团。那夭,机场锣鼓喧天,周总理亲自绕场一周,同代表团成员一一握手,亲切道 别,并目视飞机飞上蓝天向纽约方向飞去。乔团长妙语答记者在飞往巴黎的途中,我们的飞机上不 知何时上来了一批外国记者。他们不断地打开闪光灯,拍下了乔冠华团长等镜头,并连珠炮似地提 出了一系列问题,记得有如何估价这次联大决议啊,中国代表团将如何在联大开展工作啊,恢复中 国在联合国席位与中美关系的前景啊,等等。乔冠华从容不迫,侃侃而谈,真可谓“谈笑间,墙稽灰飞烟灭”。下面根据我当时的记录,撷取其中的片断。乔:各位是从天上飘下来的吧?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做飘飘欲仙,在天上飘来飘去可真自由自在啊!(记者们大笑)。 记者:乔先生,你作为中国出席第26届联大代表团的团长,对大会通过恢复中国席位的决议有何想法?是否感到突然? 乔:我一点也不感到突然。用中国的一句成语来说,这叫“水到渠成”。联合国作为国际机构总不能 把中华人民共和国这么一个代表全中国人民唯一合法政府的涣侠大国老是排斥在外吧。有的国家的 外交不是采取现实主义的政策,像驼鸟一样,把身子往沙堆里一钻,自以为是自得其乐呢!其实呢,它往沙堆里钻得越深,就越显得它不聪明。臀部还露在外面嘛!记者:你指的是谁? 乔:各位都是聪明人,还要我明言吗? 记者们:(大笑)我们明白了。 记者:你觉得这次联大决议对今后的中美关系会有什么影响? 乔:还是一句老话,中国采取现实主义政策,希望对方也采取现实主义政策,那么事情就好办得多。 敌视中国乃至忽视中国的存在是没有用的,难道这样一来,代表全中国唯一的合法政府中华人民共 和国就从地图上消失了吗?我很爱好地图,有空时,经常拿出来看看,从来还没有见过哪个国家的 领导人讲不承认一个真正的国家,这个国家就从地图上消失了这样荒唐的事情。你们是记者,通晓事理。没有这个道理,是不是?(记者们笑并点头)43乔:我们坚持一个中国的政策、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那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湾只是她的一 个省,一个组成部分。这就是我们发展中美关系的大原则,同意这个原则,其他事情就好办了。这就叫做共同语言。没有这个共同语言,两国关系就难以发展。记者:中国代表团将怎样开展自己的工产? 乔:我们首先要感谢广大亚非拉国家对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合法席位问题上多年来坚持不懈 的努力,感谢坦桑尼亚等许多提案国为此所做的艰苦工作。对联合国的许多事务,由于多年的阻挠 ,说老实话,我们很不熟悉。我们要老老实实地学习,尽快熟悉联合国有关事务,做出中国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之一应有的贡献。在整个答问过程中,乔冠华始终不卑不亢,淡笑风生,还不时插上一两句英语,对中国成语作些幽默 诙谐的解释,使这些咄咄逼人的西方“无冕之王”不时发出笑声,甚至还报以阵阵的掌声。乔冠华尚未登上联大讲话,就先声夺人,初露峥嵘。这批记者满以为出其不意的采访会使同行们大吃一惊,其实巴黎的记者决不会就此罢休。代表团到达 巴黎奥兰国际机场时,天气很冷,冻得人们有点难受,我们立刻登上我驻法使馆的大轿车,司机就 以较快的速度驶向我驻法使馆。“好家伙,他们跟上来了!”汽车内几个同志喊了起来,我回头一 看,只见好几位戴着头盔的记者骑着摩托车顶着寒风飞速地追赶着我们,我们拐弯,他们也拐弯, 我们穿过高速公路涵洞,他们也丝毫不含糊地紧追不舍,大有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样子。第二天,法国不少报纸刊登了中国代表团抵达巴黎的报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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