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时期中国共产党与美国的关系付小青延安时期中国共产党与美国的交往，不仅和双方对日作战的 战略意图联系在一起，而且与各自对待中国革命的立场以及对前途的看法密切相关。因此，既有“ 欢迎美国观察组的战友们”的热烈，又有“别了，司徒雷登”的冷清收场。一、愿与美国在内的反 侵略国家合作。长期以来，美国对华实行所谓的“门户开放”的政策，企图凭借经济实力胜过其他 帝国主义国家，使中国永远处于其奴役之下，当共产主义运动在中国兴起时，直接妨碍着美国的对 华利益，反帝和反共两种意识形态之间形成的冲突，使中国共产党与美国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形成了 激烈的对抗：一种表现为从外国的奴役统治下寻求民族独立，使中国富强民主；另一种则企图左右 中国的局势，永远对中国实行殖民统治。但在２０世纪初，中国共产党同美国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 接触。１９３５年，红军长征到达陕北，此时，正是日本侵华的胃口日益膨胀之时，中国共产党及 时制定自己的政治路线，在对外政策方面，放弃了国内革命战争时期“打倒一切帝国主义”的口号 ，提出了“中国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与世界和平阵线相结合的任务”。毛泽东解释道：“这就是说 ，中国不但应当和……苏联相结合，而且应当按照可能，和那些在现时愿意保持和平而反对新的侵 略战争的帝国主义国家建立共同的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关系。”（《毛泽东选集》合订本第２３３ 页）延安时期初期，中国共产党对美政策就是在上述统一战线政策指导下逐步发展起来的。抗战爆 发前夕，中国共产党对中美关系的发展持乐观态度。当时估计，英美等国为了自已的利益，准反对 日本侵华，反对国民党的对日妥协，并暂时赞成中国的统一与和平。因此，芦沟桥事变发生后，中 国共产党毫不犹豫地提出：“立刻实现抗日的积极外交……，同英、美、法、苏等国订立各种有利 于抗日救国的协定。”①抗日战争全面展开之后，中国共产党的对美政策思想借助美国对国民党政 府的影响，维护中国国内的团结，保障中国自身的抵抗能力。此时，中国共产党和美国的政府之间 仍然没有任何联系，所以这时中共把对美联络的重心放在个人接触上，搞民间外交。在这一时期， 中国共产党在延安先后接受了美国许多进步记者的访问。１９３６年，美国进步记者斯诺穿越国民 党的封锁线到达延安，毛泽东在他的窑洞里亲自接见。在与斯诺的一次谈话中，毛泽东郑重建议： 反战国家、殖民地和半殖民地国家、社会主义国家应“组成一个反侵略、反战、反法西斯的世界联 盟”“组成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统一战线”。②通过四个多月的观察了解，斯诺结束了过去十年西 方观察家对中国共产党的无知，撰文介绍中国共产党人，说他们并非国民党所说的“赤匪”，而是 农民群众忠实跟随的凝固力量。他第一次报道了中国共产党的抗日战争政策，使得美国政府对中国 共产党有了进一步的了解。美国情报局的报告表明：共产党作为一股进步的，富有战斗精神的抗日 力量越来越得到人民大众的拥护。在中国生活了１２年的美国女记者史沫特莱是一个直接投身于中 国人民革命洪流中的进步记者，她不但积极支持甚至参加中国人民抗击外国侵略者的英勇斗争，也 以一个记者的正直，公正地介绍了中国共产党的情况，她盼望访问红军的愿望终于在１９３７年实 现。通过在延安近一年的生活，她向全世界发出共产党人是真正抗日力量的声明。她的关于根据地 建立了民主政权，实行了进步政策等报道，都影响着美国的舆论。随着欧洲战争的爆发以及法①《 中国近代对外关系史资料选辑１下卷第一分册第７页③《
毛泽东１９３６年同斯诺的谈话》人民出 版社１９８０年版第１１０）页国的沦陷，美国对华政策也逐步发生变化。美国最初对日本侵略中 国采取的是“中立”政策，在这种政策的指导下，美国除了对日本进行口头抗议外，在行动上没有 真正援助中国，这时它政策的核心是以牺牲中国与日妥协为主，对日是姑息政策。随着日本继续南 进政策的实施以及英伦三岛的岌岌可危，使美国日渐感到和德日的战争已不可避免，因此它开始调 整自己的政策，并开始积极援助中国，以此增强中国的抗战力量打败日本。尽管此时美国的政策仍 然是单纯支持国民党，不与共产党接触，但制裁日本的立场日渐明朗。此时，中国共产党对美的政 策也日益明确。毛泽东强调：在处理国际问题的时候，不仅应注意苏联与资本主义国家的区别，而 且应当注意英美与德意的区别。在英美赞助中国抗日时，不应去反对英美。１９４０年冬，中共驻 重庆代表团按照毛泽东的指示，多次与美国驻华使馆联络，希望美国协助制止国民党的反共投降活 动，１９４１年２月１４日，重要的美国官方人士劳克林·柯里在重庆与中共领导人周恩来第一次 会晤，柯里表示：美国的政策是赞成中国统一，不愿内战扩大，而且对日本越来越反感。根据柯里 的要求。周恩来解释了中共目前的各种民主主张和对内对外政策。通过这次谈话及随后与美国官方 人士的几次接触，周恩来得出了美国的政策是力图控制中国以牵制日本极的态度争取美国舆论的同 情，党的领导人也多次向驻华美军官表示，愿意在战争期间与美军合作抗日。这表明中国共产党对 美国的外交进入一个新阶段，由民间外交转向与美国官方的外交。１９４２年８月６日，周恩来致 函罗斯福私人代表居里，希望美国能派正式代表前往延安。随后。他又多次向美国驻华使馆官员范 宣德、谢伟思、戴维斯等人建议，在陕某宁边区设置领事馆，派谴军事观察组。同时，中共驻重庆 代表团也加强了与史迪威司令部的联系。此时中国共产党积极争取美国政府和舆论界对中国内部事 务的关注，利用美国的影响来改善中国的政治状况，制止内战，促进国民党政府的改革。１９４４ 年７月２２日，美国首批官方代表─—美军观察组终于踏上中国共产党的土地，这标志着美国与中 国共产党半官方关系的建立和军事合作的开始。为了表示对美军观察组的重视，毛泽东亲自修改了 《解放日报》的社论，在原稿标题“欢迎美军观察组”之后加上“战友们”三字。中国共产党希望 通过美军观察组进一步与美国合作，取得美国的援助。在给王炳南的一封信中，周恩来写道：“这 一关打通了，以后当不难来往”。①事实上在美军观察组到达延安以前，我党已在其控制的地区营 救美军飞行员，美军观察组到延安后，毛泽东等中央领导一再向美军观察组表示我军配合美军登陆 作战，并让各部队与根据他的负责人向美军介绍情况。中央明确指出要放手与美军合作，并做到了 相当具体的安排。包括供给美军敌方情报，组织营救美国飞行员，批准美军在中共部队辖区设立电 台，建立通讯网等。同时，毛泽东也向美军观察组的成员提出：应把武器给予包括共产党在内的所 有中国抗日军队，只把武器给国民党实际上是干涉中国内政。美军观察组经过全意的合作和具体的 帮助真是再好不过的了。”②在开展与美国军事合作的同时，中国共产党也积极推进与美：国的政 治合作、１９４４年９月６日，罗斯福总统的私人代表赫尔利来华，在中共的多次邀请下，经蒋介 石同意，于１１月７日前往延安，在与毛泽东、周恩来进行了两天坦诚的会谈后，达成了以成立联 合政府为中心内容的国共谈判五点协议。至此中国共产党与美国的合作关系达到了历史性的高峰阶 段。二、决不会为了获得美国的援助而丧失原则。中国共产党在与美国合作的同时清楚地知道，美 国的政策是利用中共的力量打倒日本，同时挽救正在日军打击下摇摇欲坠的蒋介石政权，意在扶蒋 而不是真正打算与中共合作。因此，抗战后期，中国共产党采取了既不向美国妥协，又不与美国搞 僵的政策，以现事态发展。由于美国决策者并未能深刻理解中国社会发展的必然进程，把与中国共 产党的交往作为权宜之计，所以随着战争形势的急剧变化，新任驻华大使赫尔利很快放弃了由他签 字担保的重点协议，反过来又迅速演出了一场逼迫中共交出军队，放弃根据地政权的双簧戏。对赫 尔利态度的突变，毛泽东极为愤慨。他向鲍瑞德表明了中共的立场：中共决不会放弃联合政府的主 张和交出人民武装，决不会为了获得美国的援助而丧①《周恩来书信选集》第２４０页②《红色中 国的挑战》第３４９页失原则。但是，为了共同的大局，在这一阶段，中国共产党是相当克制的。 与赫尔利的斗争并未公开化。１９４５年１月初，中国共产党还通过美军观察组鲍瑞德上校向美国 提出，毛泽东、周恩来愿到美国去见罗斯福。同月，朱德代表我军向魏德迈提出，要求美国陆军贷 款２０００万元给我军，用于抗战需要，并且战后由我军偿还，但这些要求均遭到赫尔利的反对， 他说：“接受共产党的方案，或允许朱德将军的租借和金钱援助的要求，都将破坏美国防止国民党 崩溃和支持蒋介石为政府主席及三军统帅的确定政策。”①随着苏联在雅尔塔会议上承诺在打败日 本后把中国东北的主权交给国民党政府后，更使赫尔利对压服共产党增强了信心。１９４５年４月 ２日．赫尔利发表谈话，公然表明了美国的扶蒋反共政策：”美国政府全力支持蒋介石政府”而“ 不支持任何军阀或武装的政党”。随着美国对华政策的公开转向，中国共产党以及时调整了自己的 政策。赫尔利声明后，我党公开批评了这一扶蒋反共政策，并暂时停止了与美国的军事合作。对美 国干涉中国内政的活动进行了坚决的抵抗。当马歇尔抵华介人国共调停后，我党曾再次希望借此机 会能制止内战，实现民主，然而美国为其自身利益，最终把自己和蒋介石集团拴在了一起，使调停 失败。在中国革命即将取得胜利的前夕，司徒雷登又踌躇满志地走马上任，起初，他相信国民党“ 是促进中国民主进程，造福于民的唯一大党”蒋介石是当之无愧的政治领袖”．因此．他从上任的 第一天起，就积极为蒋出谋划策，然而，随着形势的变化，他日益流露出对国民党蒋介石的失望， 他说．“国民党弊端百出．今人痛惜，而共产党毕竟有许多为民造福的优秀作风”。他曾向美国国务院提出了一旦蒋氏政权的崩溃不可避免，是否可以考虑彻底颠倒美国对华政策（即以美国对中共代替美国对国民党）。母庸置疑，司徒雷登毕竟是代表当时扶蒋反共的美国政府的立场和利益，他的一些现象只不过是为了维护美国在华的切身利益，而且他的努力也不可能改变美国政府一贯的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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