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论词的起源吴肃森关于词的起源问题,我已发表过一些论文,主张诞生于隋唐间的民间小调与敦煌 民间歌辞为唐宋文人词的直接近源,这是符合“民间文艺是文艺之母”的规律的。这几年来,学术 界有人主张“词起源于汉魏六朝”,非但如此,还进一步具体地说“词起源于六朝官廷和文人乐府 ”。这显然是违背文艺的发展规律的。词是音乐和文学,它的产生和特定的音乐因素分不开,并和 音乐的演变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长短句词确与隋唐燕乐有着密切的关系,而隋唐燕乐于南北朝和 曲也有所继承。但是,继承绝不是等同,也不是食古不化地全盘接受而毫无演进,恰恰相反,是在 继承的过程中有所发展有所创新的。燕乐发展到隋唐已日臻完善,当时比较成熟的词以及社会上其 他所有乐曲的歌辞,都争相与之应合。这些长短句燕乐歌辞的名目繁多,如《长乐佳》、《懊侬歌 》、《华山畿》、《白石郎》、《繁霜》、《姑恩曲》、《神女歌》、《乌夜啼》、《寿阳乐》、 《月节折杨柳歌》、《朝云行》等。其中许多是唐代人接续、模仿隋代清乐词藻的。据史书记载, 隋代的清商和曲,传入唐代的就有六十三曲之多。而这些乐曲歌辞又是以齐吉居多。这就说明,长 短句歌辞有个演进过程。“词”这种文学形式也就是“歌辞”,是“口转之歌喉”、“被诸管弦” 的乐章,后来历经演变,才脱离了音乐,成为一种独立的文学形式。唐代开元、天宝年间崔令钦所 著《教坊记》,记录了当时流行的曲名三百多种,其中不少不仅跟后来的词调同名,而且还相当广 泛地反映了下层人民的生活。如《舍麦子》、《推难子》等,反映了农民的劳动生活;《渔文引》 、《拔棹子》等,反映了渔民的劳动生活;《破阵子》、《怨黄沙》《怨胡天》、《道征夜》等, 描写的是军人的战斗生活和妻子思念出征丈夫的郁郁寡欢情怀。可以说,这些流传在盛唐以前的歌 辞,就是唐代的《国风》。当然,也是词的起源的重要实证。词学家夏翟掸《承寿》云:“乐府谁 能作补亡,纷纷绣语学高唐。民间哀怨敦煌曲,一脉真传出教坊。”(《翟)(髯论同绝句》)显 然。老先生认为敦煌民间歌辞是词的初型,而又是从唐代教坊出来的。敦煌民间歌辞的发现是我国 文学史上的一件大事,它为我们提供了唐、五代民间歌辞的丰富资料。回答了我国文学史上长期难 以解释清楚的某些文学现象。尤其为词的起源问题的研究开辟了新的道路。敦煌民间歌辞出现以前 ,关于词的产生,人们往往只就《花间集》、《尊前集》、《唐宋贤绝妙词选》等文人词进行分析 研究,甚至拜温庭筠为杂言歌辞的开山祖;更有甚者,认为“词”是历代歌辞的通体.或者认为长 短句就是词的化身,换句话说.凡是杂合体的古典诗歌都是词。基于这种认识甚至把词的起源上溯 到《诗经》、《楚辞》好象唐代除了某些文人词作之外,根本就不存在足以影响唐宋文人词发展的 唐代民间歌辞。敦煌歌辞的发现,使这个问题得到了客观的说明。事实告诉我们,在隋、唐间乐府 民歌的基础上,从体、格、用三个方面形成厂一套完整的同学休系,为宋词的崛起准备了充分的条 件。随着唐代商业的发展,都市的兴起,于音乐、诗歌发展的同时,词在民间也流行了起来。从敦 煌写本歌辞来看,唐代民间歌辞在反映社会现实的广度上表现出相当强的社会功能。这不只是从内 容上说.就是在艺术造诣上也有很高的成就,它直接继承并发展了我国诗歌的现实主义传统,有着 比较浓厚的浪漫主义色彩。塑造了鲜明的艺术形象:在遣词、炼句、写景、造意等方面部有不少独 到之处,放射出绚丽的光彩。有入认为填词一道既限制字句和韵津;必是十分烦难之事.非有高深 的文学修养则不能力。这又是未谙词学发展史的表现。要知道词的初创时期并非是烦难高深的。如 敦煌民间歌辞所表现出的所谓“粗糙性”,诸如“字数不一,平仄不拘、叶韵无定”等等,正是“ 词”在民间初创时的特色。这恰恰证明“词”这一文字体裁原本是源于民间,并由民间流入宫延而 逐渐为文人模仿、加工的。过去认为慢词、长调产生在宋代,唐代只有短词小令,这种看法也是片 面的。因为敦煌民间歌辞已经出现《倾杯乐》、《内家娇》等百字以上的长调了。这些歌辞远远早 于宋代的慢词,并为宋代但词的发展廓清了道路。北宋词人柳永(约公元987─1053)生活 的时代,距敦煌民间歌辞的繁荣较近,从他创作的长调慢词来看,受到敦煌民间歌辞的影响是自不 待言的。他的代表词作《雨霖铃》(寒蝉凄切)和《八声甘州)(对潇潇暮雨洒江天)等,都是很 好的例证。此类词作足以说明,柳永善于向优秀民间歌辞汲取营养,并成功地运用铺叙手法,发展 了歌辞的长调体制,以致蔚然成为一代文风。有人认为,如果说“唐代民间词也就是后来文人词的 ‘始祖’”,那么,欧阳炯在《花间集序》中进行词体溯源时,何以绝口不提唐代民间词,而只归 源于“南朝之宫体”呢?这道理很简单,即不重视民间歌辞,乃至无视和否定民间歌辞,是封建社 会文化历史的总面貌,总趋势。欧阳炯不提或不愿把民间歌辞作为文人词之源,也就不足为怪了。 至于仅就“花间词”绮丽香软”的体制特征就断然说:“其渊源只能在六朝宫体”中,亦未免失之 轻率。因为敦煌民间歌辞,也不乏“绔丽香软”的体制特征。如前所述,词是音乐文学,它的产生 和特定的音乐因素分不开。隋唐时期,西域音乐渐东,唐乐西传,经过一个大的融合过程,佛曲则 成了当时令人瞩目的表现形式。因此,我认为佛曲是词的另一个重要源头。齐梁时的“法乐”本是 佛曲的一种,隋唐时的“法曲”也是佛曲的分支。法曲在形式上同唐代的梨园戏有很多类似的地方 ,在表演和音乐方面还较多地保留了南戏的艺术形态和风钧,加上它善于融汇五家,纵横借鉴,兼 收并营、富于变化的特点,而变成了佛徒讲经唱道、宣扬佛法的手段。丘琼先生说:“法曲包含的 内容非常广泛:有汉晋六朝的旧曲,有隋唐两代的新声,有相和及吴声西曲……有胡部化和道曲佛 曲化的中国乐曲,有华化的外来乐曲。古今中外,无所不包,雅乐俗乐,歌曲舞曲,声乐曲,器乐 曲,无不具备。……把这些性质不同,内容不同,旋律不同,风度不同的种种乐曲,用法曲的乐器 去演奏它,用法曲特有的风格去演奏它,这便形成了唐代如火如茶的法曲。”(《中化文史论丛》 第五辑《法曲D》)从敦煌佛教经典写卷看,其中不少经文是佛教徒所抄录的歌辞,即所谓“曲子 词”,也就是早期的“词”,其词作的时间和作品数量,都远远超过同时期文人词的创作,当然作 为文人词之源也毫无愧憾。敦煌民间佛曲歌辞,吸收了大量的怫语词汇和民间口头语,不但规模宏 大浩瀚,内容丰富,而且情节复杂,充满想象,语言的内在美与和乐演奏的外在美达到相当完美的 结合。这就使得这种新兴的民间文学,无论在结构上抑或在音乐上,都给当时以及后世文人作家以 强烈的影响。这从李白、张志和、刘禹锡、白居易、李煜、柳永等文人的词作里,是不难发现这种 影响的。就是《花间集》中的温庭均、皇甫松、韦庄、薛昭蕴、牛娇、张泌、毛文锡、牛希济、欧 阳炯、和凝、孙光宪、顾、魏承理、鹿、闰选、君鄂、毛熙震和李十八家,共五百首词,也大多数 采取民“间词的样式加工翻新。有不少风格清新,情意深刻的作品,都颇具民歌情调,风格十分爽 朗。因此,形成了初、盛唐时期词坛上“朝野兼作、联镳并辔”的局面。总之,我认为词起源于民 间。在其日趋成熟的隋唐之际,又起源于敦煌民间歌辞。再论词的起源@吴肃森然说:“其渊源只 能在六朝宫体”中,亦未免失之轻率。因为敦煌民间歌辞,也不乏“绔丽香软”的体制特征。如前 所述,词是音乐文学,它的产生和特定的音乐因素分不开。隋唐时期,西域音乐渐东,唐乐西传, 经过一个大的融合过程,佛曲则成了当时令人瞩目的表现形式。因此,我认为佛曲是词的另一个重 要源头。齐梁时的“法乐”本是佛曲的一种,隋唐时的“法曲”也是佛曲的分支。法曲在形式上同 唐代的梨园戏有很多类似的地方,在表演和音乐方面还较多地保留了南戏的艺术形态和风钧,加上 它善于融汇五家,纵横借鉴,兼收并营、富于变化的特点,而变成了佛徒讲经唱道、宣扬佛法的手 段。丘琼先生说:“法曲包含的内容非常广泛:有汉晋六朝的旧曲,有隋唐两代的新声,有相和及 吴声西曲……有胡部化和道曲佛曲化的中国乐曲,有华化的外来乐曲。古今中外,无所不包,雅乐 俗乐,歌曲舞曲,声乐曲,器乐曲,无不具备。……把这些性质不同,内容不同,旋律不同,风度 不同的种种乐曲,用法曲的乐器去演奏它,用法曲特有的风格去演奏它,这便形成了唐代如火如茶 的法曲。”(《中化文史论丛》第五辑《法曲D》)从敦煌佛教经典写卷看,其中不少经文是佛教 徒所抄录的歌辞,即所谓“曲子词”,也就是早期的“词”,其词作的时间和作品数量,都远远超 过同时期文人词的创作,当然作为文人词之源也毫无愧憾。敦煌民间佛曲歌辞,吸收了大量的怫语 词汇和民间口头语,不但规模宏大浩瀚,内容丰富,而且情节复杂,充满想象,语言的内在美与和 乐演奏的外在美达到相当完美的结合。这就使得这种新兴的民间文学,无论在结构上抑或在音乐上 ,都给当时以及后世文人作家以强烈的影响。这从李白、张志和、刘禹锡、白居易、李煜、柳永等 文人的词作里,是不难发现这种影响的。就是《花间集》中的温庭均、皇甫松、韦庄、薛昭蕴、牛 娇、张泌、毛文锡、牛希济、
欧阳炯、和凝、孙光宪、顾、魏承理、鹿、闰选、君鄂、毛熙震和李 十八家,共五百首词,也大多数采取民“间词的样式加工翻新。有不少风格清新,情意深刻的作品,都颇具民歌情调,风格十分爽朗。因此,形成了初、盛唐时期词坛上“朝野兼作、联镳并辔”的局面。总之,我认为词起源于民间。在其日趋成熟的隋唐之际,又起源于敦煌民间歌辞。再论词的起源@吴肃森
More abstracts about the 再论词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