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９９４年日本形势回顾与今后展望中国社会科学院日本研究所钟河１９９４年是日本社会持续动荡 的一年。自１９９３年政局急剧变化以来，各党派在政治改革的潮流中纵横掸阖，分化组合达到白 热化程度，致使内阁频繁更迭，一年之中首相宝座三易其主；经济开始走出低谷，全年国内生产总 值的实际增长率可望达到１％左右，但企业设备投资乏力，景气恢复依然步履艰难；在国际事务方 面，日美贸易摩擦仍在继续，加强同亚洲国家的经济、政治联系，谋求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席 位仍旧是日本外交面临的重大课题。此外，在迈向新世纪的历史转折时期，否定第二次世界大战中 日本对外侵略历史的言论时有发生，成为值得注意的动向。一、分化改组继续深入，政治体制改革 方兴未艾１９９３年夏季，冷战时期形成的保守与革新对峙的“１９５５年体制”崩溃，以细川护 熙为首相的八党派组建起“非自民”联合政权，日本政局进入了动荡不安的“平成战国时代”。细 川政权在外交、防卫方面秉承旧制，内政上则以刷新政治为旗帜，经济方面实施紧急综合经济对策 刺激景气恢复，试图建立面向２１世纪的“生活大国”。然而，泡沫经济崩溃给日本经济造成的恶 劣影响并非短暂的骤雨飘风，１９９３年日本经济以不可遏止的势头滑向谷底，给立足未稳的联合 政权投下阴影。１９９４年新年伊始，细川政权首先采取新的恢复景气措施，着手进行财政改革， 试图以“减免６万亿日元所得税”的“景气对策税改草案”刺激经济好转。同时，努力在国会通过 以改革选举制度、杜绝金权政治、摈弃“政官财三位一体”政治结构为目标的“政治改革法案”（ 以下简称“政改法案”）。由于新政改法案以“小选举区比例代表并立制”问题为核心，这一事关 政党势力范围消长及众参两院议员政治生命的议案成了１９９４年春季日本朝野政治斗争的焦点。 细川内阁的政改法案遭到良民党甚至联合政权内部的强烈抵抗，久久不能通过。１９９４年１月２ ８日，细川就法案细节作出让步，经“日经联”永野会长斡旋与自民党达成妥协，翌日在国会通过 政改法案。３月３日，众议院正式通过政改法案修正案，确定众议员按照小选区３００名，比例代 表２００名的比例产生，企业、团体的年政治捐款不得超过５０万日元等项内容。政改法案通过后 ，细川首相试图改组内阁以增强政权的稳定性。此举引来社会党、民社党和先驱新党的不满，细川 只得放弃这一计划。不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野党抓住细川涉嫌１９８６年东京佐川快递公 司贿赂案件穷迫不舍，使倚仗攻击自民党腐败的金权政治夺得江山的联合政权顿失民心，并且使１ ９９４年度财政预算的审议中断，４月８日，细川护熙被迫辞去首相职务。八党派联合政权本来就 是不同政治力量在推翻自民党统治这一大目标下建立起来的，各党派之间在许多问题上政见不一， 尤其是社会党在消费税、朝鲜核核查问题上与其他党派分歧很大。细川辞职后，就新任首相人选问 题，新生党、公明党、日本新党同社会党、先驱新党对立激化。为了维持联合政权的存在，联合执 政党不得不于４月１２日在“代表人会议”上推举原内阁副首相兼外相羽田孜出现任新首相。羽田 组阁后，为了缓解政权内部分裂的危机，新生党幕后人物小泽一郎试图促使社会党内部分裂，拉拢 公明党、民社党等组成排斥社会党的“改新会派”。不料事与愿违，社会党非但没有分裂，党内各 派反而达成共识并愤然脱离羽田政权，致使羽田内阁沦为少数执政党内阁。这一变化把日本政坛格 局从“非自民与自民对立”转换为“少数派联合政权同自民、社会两党对立”。其时正值国会审议 １９９４年度财政预算，在财界的强烈要求下，在野的自民党和社会党同执政党达成妥协，暂缓倒 阁攻势，以保证预算通过。然而，不足半数议席的羽田政权只能是脆弱的过渡内阁，一俟预算通过 便失去存在的基础。鉴于自民党提出的不信任案极有可能在国会通过，羽田内阁于６月２５日宣布 总辞职，以避免在国会表决中惨败。早在羽田内阁垮台之前，在野党就纷纷筹划未来政治格局的蓝 图。随着内阁辞职，各种政治势力角逐愈演愈烈。６月２９日，自民党以拱手让出首相宝座为代价 ，联合社会党、先驱新党组织起社会党委员长村山富市为首相、自社两党为核心的新政权。于是， “自社先三党同旧联合执政党派的对立”成为入夏以来日本政治合纵联横的新模式。村山政权的建 立标志着日本政界的分化组合进入了一个更加深入的阶段。作为这一时期的明显特征是战后４０余 年中保革对立的政治体制结束，左翼与中间党派向着自民党等新旧保守势力趋同。社会党的政策发 生重大转变，从主张“自卫队违反宪法”、废除《日美安全条约》、日本走“非武装中立”道路的 立场转为采取与自民党接近的政策，认为“自卫队符合宪法”，在冷战后时代“非武装中立”的“ 政策作用已经完结”，主张“坚持日美安保体制”，“尊重同美国建立的友好关系”，完全放弃了 原有原则立场。此外，原来标榜“中道政治”的公明党积极向新生党靠拢，最近又决定“一分为二 ，分两步参加新进党”。民社党在防务政策上比自民党还要“激进”。甚至连日本共产党也提出“ 对内不问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义，而是在资本主义框架内进行民主改革，对外反对大国霸权主义” 的新方针。至于日本新党、新生党等其它由自民党派生出来的在野党派，除其利益关系与自民党不 同外，政见上并无本质区别。观察今天的日本政局，我们看到冷战时期遗留下来的保革对立的“１ ９５５年体制”已经被打破，各党派政治立场趋向右转，出现了所谓“总体自民化”倾向。那么， 刷新政治旗帜下的政改潮流将把日本引向何方？政治领域的动荡还要持续多久？未来的日本政治模 式如何构筑？这一系列问题已经引起人们的普遍关注。首先，已经历时数年的政治改革潮流正朝着 统治阶级所希望的建立“强有力”政治体制的方向发展。由于各种利益集团间、财界与政界之间的 利益纠葛和广大国民希冀理想而公正的民主政治理想交织在一起，日本今后的政治改革过程必然包 含着错综复杂的矛盾斗争，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许多专家认为，日本政局从动荡过渡到稳 定大约需要经过２到５次大选、３～１０年时间，而一些日本的资深政治家则预测只有到２０００ 年以后，政改浪潮才有可能平稳下来。尽管这些见仁见智的推测立论不尽相同，但在一点上却颇有 共识：日本目前的政治分化组合还将继续下去，新政治体制的确立还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其次， 就目前政局而言，自民党、社会党和先驱新党这三驾马车尚有控制政权的实力和保持暂时合作的可 能。究其原因，大体有以下４点：第一，社会党针对当前时局不断改变政策，已经制定了“自卫队 合宪”、“坚持《日美安全条约》”等项政策，从而大大缩小了与自民党的政见分歧，第二，自民 党虽已失掉了往昔独占鳌头的地位，但仍然是内阁中举足轻重的头号大党，联合位居第二的社会党 即可形成其他政治势力无法比拟的优势；第三，在野党觊觎政权造成的压力使自社两党惟有通力合 作才能互保在朝柄政的有利地位；第四，在野党间貌合神离，统一为强大的政冶势力并非易事，即 使建立起新的联合政党，也要待下一次大选才能发挥作用。因此，尽管从整个政治改革历史进程上 看，自社联合政权仍属过渡性内阁，但是在大选以前，将可保持相对稳定。最后，关于未来日本政 治体制的基本形态，将表现为新旧保守政治势力间的对立。从近期政治格局变化趋势上看，大体具 有以下三种可能：第一，“两党轮流执政”。这种观点最早来自小泽一郎的大国主义政治理念，前 提是日本经过数年动荡形成对立的两个统一政党，相互监督，由一党执政，推动日本向“新型国家 ”方向发展。１９９４年１２月１０日以后，在野的新生党、公明党、日本新党、民社党等９个党 派联合建立起“新进党”，这一动向预示着下一次大选和１９９５年７月的参议院半数选举将成为 日本政治势力角逐的主战场。第二，在两党之外建立“第三势力”而形成三党派制衡局面，原因是 日本工会总联合会、社会党右翼等意欲独立发挥政治作用的力量在不断呼吁结成有别于保守两党的 “第三种政治势力”。结果究竟如何，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大选中各政治势力取舍进退。第三，以 自民党大举收复失地为前提的“一党执政”，这一观点的立论基础是各新党派间的分歧难于弥合， 自民党经历了政权失而复得的洗礼积累了经验教训，作为国会中头号大党在行将举行的小选区比例 代表制选举中处于有利地位。不过，在群雄蜂起的形势下，自民党重整旗鼓独掌政权的希望甚小。 笔者认为，从日本政治发展过程来看，未来很可能出现新旧两大保守政治势力对立的局面。但必须 指出，目前日本尚不具备建立类似欧美保守党与自由派轮流执政的政治气候和土壤，拥有派系斗争 传统的日本政界正处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复杂局面，即使为眼前利益暂时结成统一会派或党派 ，其内部也必然充满利益的纠葛和争斗，政局动荡恐怕要持续到本世纪末才能初见分晓。二、经济 衰退已经得到控制，景气恢复依然步履艰难自１９９１年泡沫经济崩溃后，日本经济走向低谷，１ ９９２年经济继续下滑，１９９３年问题更加严重，全年经济形势为零增长。为此，日本历届内阁 加紧研究景气对策，一面下调银行贴现率，一面通过扩大公共事业投资规模、放松限制来带动景气 恢复。进入１９９４年后，经济形势出现恢复景气征兆，据经济企划厅１９９４年度《年次经济报 告书》统计，第一季度国内生产总值实际增长率为１％，而按年率实际计算则为３．９％，在产量 增加、库存减少的同时，消费指数有所增加。各种统计数字还表明，１９９４年第二季度生产虽然 有所下降，但比１９９３年同期有较大增长，其中工业产值比上一季度增加０．８％，是４年来首 次回升。特别是酷暑推动电冰箱、空调、啤酒等夏季消费品销量增加，促使经济进一步发展，企业设备投资下降势头趋于停止，住宅建设投资也显露增长兆头。于是，经济企划厅８月２日宣布：持续３年的经济滑坡已经停止，１９９４年可能成为日本经济走出低谷的一年。９月９日，经济企划厅长官高村正彦公布９月份经济报告，称“虽然企业设备仍处于调整阶段，但是情况已经开始好转
More abstracts about the 1994年日本形势回顾与今后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