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作人与当代文人的散文心态张育仁周作人的散文近年来备受人们的偏爱。他们对“性灵小品”的钟 爱,是来源于对现实人生的无奈和逃避,在救世无力而自救又非常尴尬的情形下,躲进闲适──把 玩人生、及时行乐就此成为最便捷而有效的选择。我当然不能指斥他们对周所谓的“苟全性命于乱 世”就全然服膺,但至少是在某种程度上放弃了对社会人生的积极关怀。我们今天在由传统社会迈 向现代社会的历史进程中,仍然面临许许多多的社会人生难题,仍然面临平庸和无聊的围困,面临 生存和发展的严峻挑战。因此,必须充分认识到闲适对我们精神意志的销蚀乃至瓦解。我发现,这 些年来散文对于当代文人精神生活的重要,已明显超过了小说和诗歌;当代文人由早先对小说和诗 歌所抱有的空前热情转移到对散文的特殊兴趣,至少说明了他们在文化心理向度上的某种转移。文 人们普遍醉心于散文的写作,从余秋雨、韩少功一直到张承志、王蒙甚至贾平凹等等,都可以让我 们窥见他们在各自不同的风格中所展示的丰富而复杂的散文心态。但从精神脉系上看,似乎又可明 晰见到鲁迅、沈从文和胡适、林语堂、梁实秋、周作人这样几种文化背景。就其中竭力倡言“以笔 为旗”的张承志、韩少功和王蒙而言,无疑是承续着鲁迅的传统;然而,就更多的文人而言,他们 更偏爱的却是林语堂、梁实秋和周作人。从80年代中期南方某出版社集中推出以“××人生”为 命意的好几种散文选本以来,这三人的散文尤得出版社的亲睐,短短的十年间,以他们的散文为精 神摹本,竟繁衍出使人目不暇接的散文产品来,更有意无意地烘托或营造出了一种消遣闲适的散文 心态,这种景况恐怕是他们当初所始料未及的。即或这样,也仍然有文人感到不甚满意。比如,1 995年第4期的《读书》杂志上就有朋友撰文说:“像这样从容不迫的学者型随笔作家,而我们 这个时代的散文作家却几乎个个都承载过于沉重的精神负重、个个都被压迫得无法以平衡的心态来 面对散文”。因此,他提议,我们是否可以“置身在某种物质或精神形式的边缘地带比较容易获得 一种游刃有余的空间呢?”很明显,他确是希望我们能进一步贴进周作人等人的“心理空间”,从 而获得我们这个时代“游刃有余”的散文个性。正是由于这个严肃的提醒,使我不得不格外关注起 周作人与当代文人的散文心态之关系这个问题。几乎是和鲁迅的散文在某种程度上受到许多当代文 人的冷落形成鲜明的对比,周作人的散文近年来备受人们的偏爱。有人认为:“这是历史发展了, 救亡任务和文以载道已日渐式微,而和平建设时期,人们更容易接受消遣和闲适来看取审美的人生 ”,这似乎有一定的道理──因为了解周作人与了解鲁迅都同样十分重要。实事求是他说,近几十 年来,人们确实对周作人了解得太少。舒芜先生认为:“不了解周作人,就不了解整个新文学史; 不了解周作人,就不可能全面认识鲁迅”,他甚至说:“周作人脱离现实,走书斋道路……这是一 面镜子,知识分子在这面镜子中能真正认识自己……”的确,从周作人的政治文化活动来看,散文 无疑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写作部分和精神活动部分。在“五四”前后的一个较长的时期中,他曾坚 持进步立场,反对当时的专制政府和黑暗现实。但大革命失败以后,他面对严酷的社会现实和文化 窘境,选择了消遣闲逸、自我麻痹的消极人生态度,这与他最终变节成为汉好文人是有其必然的联 系的。当代知识分子如果能十分理性地从他的蜕变过程中真正“认识自己”,也就是说能从这面“ 镜子”中照见那些退然大异于鲁迅的部分,我认为,这种阅读乃至研究确实是极有价值的。从目前 我们所见到的成果来看,如钱理群先生的《周作人论》,倪墨炎先生的《中国的叛徒与隐士周作人 》,以及舒芜先生的《周作人概观》和《周作人的散文艺术》等,都称得上是从这面“镜子”中发 现了与知识分子有着深刻勾连的许许多多的真实的历史内容。就其散文艺术着眼,也发现了其风格 独特,朴拙自如,清淡平和而又韵味悠长的艺术价值,这对今天的散文创作和鉴赏也是颇有借镜意 义的。但是,他们对其“散文心态”所包孕的苟且忍安、隐逸自赏又一致是持臧否态度的──这无 疑是一种正确而客观的读解立场。与之相较,我们今天的一些文人就显然不是这样的态度了(包括 某些出版社的态度)。他们对周作人的激赏,固然有对先前将“文以载道”强调得过大的逆反;但 更显明的是,他们对“性灵小品”的钟爱,是来源于对现实人生的无奈和逃避,在救世无力而自救 又非常尴尬的情形下,躲进闲适──把玩人生、及时行乐就此成为最便捷而有效的选择。这样,周 作人所一再声言的,“我不想写祭器文学,因为不相信文章是有用的”;“莫管人家鸟事,且谈草 本虫鱼”;“我所写文章的范围很少,差不多只以文化为限”等等就更是切中了他们的心性。我当 然不能指斥他们对周所谓的“苟全性命于乱世”就全然服膺,但至少是在某种程度上放弃了对社会 人生的积极关怀──在逃避崇高、把玩文学已隐隐成为时髦,而闲适优雅又已成为最好的行世或避 世手段时,这种阴柔退怯的“散文心态”就自然成了他们的审美居所;其结果就必然是鲁迅的被冷 落和周作人的大走其红。也许有文人会说,你这是“上纲上线”把问题搞严重了,我认为不是的。 文人的阅读和写作选择固然有其自由,然而,作为一种重要的精神活动,它不应以游戏人生,放弃 和逃避社会责任和良知道义为代价。况且,我们今天在由传统社会迈向现代社会的历史进程中,仍 然面临许许多多的社会人生难题,仍然面临平庸和无聊的围困,面临先存和发展的严峻挑战。因此 必须充分认识到闲适对我们精神意志的销蚀乃至瓦解──在这种意义上,鲁迅并没有过时──这就 是我们在沉溺于周作人等人的“性灵小品”时要格外警惕的要点。张育仁四川省团校周作人与当代 文人的散文心态@张育仁$四川省团校成了他们的审美居所;其结果就必然是鲁迅的被冷落和周作 人的大走其红。也许有文人会说,你这是“上纲上线”把问题搞严重了,我认为不是的。文人的阅 读和写作选择固然有其自由,然而,作为一种重要的精神活动,它不应以游戏人生,放弃和逃避社 会责任和良知道义为代价。况且,我们今天在由传统社会迈向现代社会的历史进程中,仍然面临许 许多多的社会人生难题,仍然面临平庸和无聊的围困,面临先存和发展的严峻挑战。因此必须充分认识到闲适对我们精神意志的销蚀乃至瓦解──在这种意义上,鲁迅并没有过时──这就是我们在沉溺于周作人等人的“性灵小品”时要格外警惕的要点。张育仁四川省团校周作人与当代文人的散文心态@张育仁$四川省团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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