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年春季至秋季,我从美国的东部至西部旅游参观历时5个多月。那时美国共和党布什政府刚 刚结束对巴拿马的袭击,并以贩毒罪名逮捕了当时的巴拿马总统诺列加;不久在海湾战争中又凭借 其先进武器,在短短的几个月中打垮了伊拉克萨达姆政权的强大陆军,解放了科威特。1990年 下半年,美国虽已开始新的一次经济衰退,但美国人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内没有受到重大影响,尤 其是西部和南部,由于军火工业得到了大量政府订单,经济一直相当繁荣,到1992年下半年才感到经济衰退压力。总的说来,在当时,美国全国上下对如何应付冷战后的新形势较有信心。去年12月我又去美国,除了会见一些老朋友外,又结识了一些新朋友,其中有学生、职员、工程师 、医生、律师、教员和教授等,他们都属于美国的中产阶级。其中许多人在1992年总统选举中 投了民主党克林顿的票。他们认为,冷战既已结束,政府工作的重点应放在国内发展经济和改善人 民生活方面。当时克林顿的竞选纲领也是这样定的。可是克林顿政府执政一年多来,却使他们相当 失望。总的说来,中产阶级处境非但没有改善,相反地更为恶化了,社会更加不安定了。中产阶级 人数众多,在美国政治生活和社会活动中是一支强大力量,但其内部思想很不一致,特别是所谓保 守派和自由派之间的争执,根深蒂固,势不两立。其中相当一部分人的政治立场又很不稳定,经常 根据自身的利益而变化,这又增加了对这个阶级了解的难度。以下是我个人的所见所闻,着重介绍美国中产阶级对美国社会的一些看法。凡是到过美国,特别到过像纽约这样大城市的人,都在不同程度上有一种不安全感:抢劫、偷窃、强 奸、谋财害命、绑架杀人等犯罪案件,一天24小时,可以不断地在广播和电视上听到看到;有时 在马路上、地铁车厢里,或其他公共场所也可以亲眼目睹。据1993年一个调查统计,暴力犯罪 案达191万件,其中2450。件属于强暴案。纽约一直是美国犯罪率最高的城市,但近年来, 其他城市的犯罪案也逐渐增加,就连一向比较安全的小城市也开始不安全起来。例如在加勒比海被称为美国天堂的维尔京群岛,特别是它的首府圣托马斯岛,一到晚上9时以后旅游者就不敢单独上街了。美国大小城市犯罪率如此之高的原因,第一是大批失业者生活无保障,从而艇而走险;第二,在美国 ,枪支可以随意买卖。不久前政府定了一条法律,规定凡要购买枪支弹药的须经一定的调查登记手续,实际上这只是45一种形式,根本不管事;第三,犯了罪进监狱,有吃有喝享受良好待遇,而且关不了多久就被释 放,有的罪犯竟把牢房视为第二家庭,进进出出,习以为常了。有一个朋友愤慨地说:“罪犯在狱 中除不愁物质生活外,还能享受良好教育,政府用纳税人的钱来优待罪犯,美其名曰人道主义,可是我们的子女都因交不起学费而被拒之于高等学府门外”。美国的教育也是美国人忧虑的间题之一。美国的义务教育是12年,相当于我国的小学6年加中学6 年。许多家长嫌公立学校教育质量差,管教不严,宁可花钱让子女进私立学校。其实私立学校也不 能真正管教学生,因为美国的自由主义教育制度重视学生的自由发展到了难于理解的程度,实际上 自由发展变成了自由放任,学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管不了。学校或家长稍稍严格要求一点, 就会被扣上虐待青少年的罪名,就要受到当地政府和司法机关的批评,甚至惩罚。结果这些男女青 少年可以在外胡作非为,社会上的犯罪有许多是他们干的。此外,这些青少年还过早地发生性关系 ,有不少女孩子十三四岁就怀孕,做了未婚的母亲,或因人工堕胎而伤害了健康。这些已成了严重 的社会间题。克林顿总统为此亲自出马,劝告青少年自我节制,卫生当局主张给女学生免费分发避 孕工具,而有人则认为不妥,怕这个办法非但不能起积极作用,反而会助长歪风邪气。美国政府曾好几次提出教育改革计划和保障学生安全计划,但都没有真正落实。我访间了一个居住在纽约郊区的美籍华人的家庭,一家五口,祖孙三代生活得很愉快。只有一件事使 他们经常担心和不安。原因是那家一个女孩,现在16岁,尽管父母把她安排在一个私立女子中学 上学,而且再过一年就要毕业,可是这样年龄的女青年在美国这样的社会里是最难于“管教”的。除在学校上课外,她爱去那里就去那里,愿跟谁来往,就跟谁来往,谁也不知道,谁也管不了。她46一到家,总是霸占了电话机,跟这个朋友说,跟那个同学聊,简直是没完没了。家里人毫无办法 。尤其令人担忧的是,她每天去学校要搭乘一段火车,而在火车站一带经常有一些流氓对女学生进行挑衅,如有男生同行,有时可起到一些保护作用,可是也会由此引起冲突,甚至发展到动刀动枪。另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是吸毒间题。毒品非但屡禁不止,且其种类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先进”。一 种叫做“克拉”的化学毒品,毒性极强。据说,这种东西一加热立刻放出一种毒雾,人稍稍吸入, 顿时感到浑身舒适,可是很容易上瘾,一旦上瘾就难于戒掉。吸毒中有不少是在职人员,政府在无 可奈何中采取了一种消极办法,即不公开地设立了若干名为玛瑟桐的诊疗所,专门为那些吸毒者免 费注射一种综合性毒品,一次注射可以管7一8个小时,在像纽约这样的大城市购买毒品是十分方 便的。在马路上就可遇到兜售毒品的小贩,有时汽车遇红灯停下时,就有青少年(大多是黑人)上 来替你擦汽车的玻璃,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出售毒品或枪枝弹药。如你有意购买,就可把车开到邻近小街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或另约时间地点再面谈。美国是个多民族国家,美国宪法规定各民族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实际上白人是统治者。各族有自己 的势力范围,在大城市中各族有各族集中居住区。白人中主要有早年来自英国、爱尔兰、德国、法 国、意大利及北欧的移民。少数民族中黑人人数最多,亚裔中有中国、朝鲜、日本等移民,西班牙 语的少数民族是仅次于黑人的一支强大力量。黑人中大部分是早年来自非洲的黑奴后裔,一小部分 是来自加勒比海的黑人。1990年美国全国人口共2.6亿,其中黑人约300。万人,亚裔和 西班牙语移民共约2235万人。黑人出生率最高,估计从1992年到2000年,白人将增加 5.6%,黑人将增加12.2%。黑人主要集中在大城市,他们中大多数人没有受高等教育,也 没有专门技能,因此在失业大军中占相当大的比重。长期失业使他们日益陷于困境,而政府的救济终究满足不了他们的要求。这是社会不安定的重要因素。另一个令人惊奇的社会现象是,虽然过去几年中经济不景气,市场长期处于萧条状态,可是娱乐行业 ,特别是赌场却十分兴旺。一个调查报告说,赌场业已成为美国的一个新兴行业。1992年去过 各地赌场的达9200万人次,比前一年增加了3倍,总收入达129亿美元,创造了20万个工 作机会,因而被称为振兴美国经济的新火车头。过去只有少数几个州的法律准许开设赌场,而现在 ,大小赌场已扩展到23个州,连主要是印第安人居住的地方也有了这样的娱乐场所。我重游了内 华达州的拉斯·维加斯赌城,真使我大吃一惊。在短短三年时间中,那里又有好几座巨大建筑拔地 而起,它们规模更大,装饰更豪华,上面是旅馆,下层是赌场。吃喝玩乐,现代化的设备,现代化 的享受。那座金字塔大厦,外形模仿埃及的金字塔,内部布满了古埃及的艺术复制品,确实很美。 著名的好莱坞米高梅电影公司也在那里建筑一座大赌场,高大的门面就是该公司的突出标志:一个 巨大的狮子头。更引人“神往”的是,一进门就听到大厅里陈设的大量赌博机器不断地发出硬币跃落的叮叮档哨的悦耳声音,给人以强烈的刺激,好像那里真是到处是钱,任你去拾取。此外在赌场外大路的两旁还增加了不少供人观赏的表演节目。最突出的:一是模拟的火山爆发,另一 项是模拟19世纪加勒比海海盗和官兵相互攻击,最后一艘官兵炮舰被击沉的逼真场面。这种节目 的表演舞台都建筑在路旁的固定地点,并定时(主要在深夜)向观众免费演出。每次演出都吸引r大量观众,为赌城增添了不少诱人的景色。另一个问题是,大多数美国中产阶级人士对美国的社会分配制度很不满意,甚至十分愤慨。一个美国 朋友(一名中学教员)说:“我在中学教了二十多年书,算是一名资深教员了,可是年薪还不到5 万美元,而一个大公司总经理的年薪可高达100一200万美元,比我高出一二十倍。我要交纳 工资25%的税,这对我来说是很重的负担,而大公司的经理尽管纳税的绝对数比我多,但他的净 收入还比我多得不可比。这些大经理大多已先后成了名副其实的资本家,加入了富人俱乐部,不仅 过着跟我们完全不同的生活,而且已成了美国统治阶级的一部分。美国这种相差如此悬殊的社会分 配制度直接影响了经济的发展,使美国商品在国际市场上竞争不过别国产品。最使美国人难忘的一 件事是:1991年,当时的布什总统带领了一批包括三家大汽车公司总经理在内的大企业负责人 访问日本,要求日本对美国汽车等产品开放市场,日本人却说,妨碍美国汽车等产品在国际市场上 竞争力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那些大公司的总经理薪金太高,加重了产品的成本,同时企业内部工资分配差距太大,不能不影响广大工人的积极性,因此这个问题首先应该由美国自己去解决。与此有关的美国税收问题也是这样。美国虽然实行累进税制,可是感到压力最大的却是工薪收入者和 中小商人,他们到一年一度决算纳税总帐时,无不怨声载道,大骂政府太狠毒,把他们辛辛苦苦节 衣缩食积留下来的一点钱全部拿走,有时还要变卖不动产偿还税款,或干脆宣布破产。可是富翁和 大跨国公司老板却安然无恙,照样大发其财。至于穷人,不管是长期失业,或是收入太低,许多人 可依靠救济。联邦政府和州政府尽管财政拮据,也不能不挤出这一笔钱来,一则怕停止或减少救济 金,将进一步加剧社会动乱,再则又怕失去这些被救济者的选票。结果,拆东墙补西墙,增加名目 繁多的税收,归根到底还得向中产阶级开刀。美国中产阶级的生活,确是大不如前了。一个家庭的收入维持不了一个子女上大学。美国大学费用年年增加,目前四年47大学的费用(包括食宿)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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