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问题始末刘蜀永争执近一个世纪的九龙城问题是中英关系史和香港史上一个引人注目的问题。 本文通过中英双方档案资料，对九龙城问题产生、发展和解决的历史过程进行系统的考察，希望能 从这一个侧面，对近百年中外关系的发展变化，提供一些例证和发人深省的问题。九龙司与九龙城 九龙城一带在香港古代政治、军事史上曾占有重要地位。宋朝时在今九龙城以南设置的官富场，是 广东沿海重要盐场之一，曾驻有摧锋水军。元朝政府曾在这里设置过县以下的一个行政单位，名叫 官富巡检司。明清时仍有这个建置。从清朝嘉庆年间王崇熙等编纂的《新安县志》记载的情况看， 官富巡检司管辖的土窑籍村庄，大部分分布在今天的香港岛、九龙和新界，只有福田、赤尾、小梅 沙等少数村庄，分布在目前的深圳特区内。官富巡检司的管辖范围与目前的香港地区大体相当。官 富巡检司衙署设在九龙半岛的官富寨（今九龙城一带）。大约在清朝初年，衙署年久失修。康熙十 年（公元１６７１年）巡检蒋振元在赤尾村购地起造衙宇，将驻地迁往该地。鸦片战争以后，因香 港岛被英国割占，九龙半岛地位发发可危。面对危难的局势，清政府决定将官富巡检司改为九龙巡 检司，巡检驻地迁回官富九龙寨①。道光二十三年十月（公元１８４３年１２月），道光皇帝在谕 旨中说：“所有祁景等前奏，广东新安县属之官富司巡检，请移驻九龙地方，改为九龙巡检，作为 海疆要缺。即照所请，准以试用从九品许文深试署，……”②九龙巡检司下设七个大乡，其管辖范 围大体相当于目前香港地区的九龙和新界③。１８４６年８月８日，两广总督管英奏请修建九龙寨 城“以便防守”。他说：“查九龙山地方，在急水门之外，与香港逼近，势居上游，香港偶有动静 ，九龙山声息相通。是以前经移驻大鹏营副将及九龙山巡检，借以侦察防维，颇为得力。第山势延 表，驻守员养兵了无险可据，且系赁住民居，并无行署兵房堪以栖止，现值停工，又未便请动公项 。英夷虽入我范围，不致复生枝节，而夷情叵测，仍应加意防备。今于该处添建寨城，用石砌筑， 环列炮台，多安炮位，内设衙署兵房，不惟屯兵操练足壮声威，而逼近夷巢，更可借资牵制，似于 海防大有婢益。’，④广东当局对九龙城工程极为重视，指派广东试用通判顾炳章等任督工委员专 司其职。据顾炳章编《勘建九龙城炮台全案文读》记载，建城地点九龙寨在九龙山中间白鹤山五里 以内的沿海地带，当时有店铺、民房数百余户。顾炳章等经过实地踏勘，决定在白鹤山南麓距海三 里的一片官荒地上修筑石城一座，周长１９９丈，城墙上筑城门、敌楼各四座。城上东西南三面配 置大炮３２门。城内开有水池，城北还添筑腰墙一道，圈围山顶周１７０丈。此外，将城外旧有的 九龙炮台南面加高培厚，添易三千斤大炮两门，与城寨成犄角之势。九龙城工程还包括修建武帝庙 、副将衙署、巡检衙署、演武①官富九龙寨即官富寨，又称九龙寨，王崇熙等编纂的《新安县志｝ ｝中这几个名称都使用过。②ｆ筹办夷务始末》（道光朝），中华书局１９６４年版，第２７８２ 页。③毛鸿宾、瑞群编：们一东图说》卷十三，页十一、十二。④《筹办夷务始末》（道光朝）， 第３０１０—３０１１页。亭、大较场、军装火药局和兵房等配套工程。这项颇具规模的工程于１ ８４６年１１月２５日兴工，１８４７年５月３１日完竣，共用时间六个月零六天①。九龙城建成 后，该城成为清政府在今香港地区的政治、军事中心。“展拓界址’与九龙城九龙司的设置和九龙 城的修建并未能有效地抵御英国的侵略扩张。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英国强迫清政府签订中英《北 京条约》，割占了九龙半岛南端。英国占领的地区距九龙城已近在飓尺。１９世纪末帝国主义列强 在中国掀起了瓜分狂潮，纷纷强占租借地，划分势力范围。１８９８年３月７日，法国向清政府提 出租借广州湾的要求。英国以此为借口，向清政府提出了展拓香港界址的要求。４月２４日，英国 驻华公使窦纳乐（ＭａｃＤｏｎａｌｄ）根据英国外交部的指令，向清政府总理衙门大臣李鸿章等 提交展拓界址的地图，强租大鹏湾到深圳湾一线以南、包括九龙城和许多岛屿在内的大片土地和水 域②。李鸿章屈服于英方的压力，不敢多加争辩，但坚决反对租借九龙城，提出的理由是该地设有 中国衙门③。九龙城问题成为中英展拓香港界址谈判交涉的重点之一。窦纳乐注意到清朝官员对九 龙城问题的重视，为尽快实现拓界的目标，他提议做出让步。４月２６日，他致电索尔兹伯里说： 如果我们同意继续保留中国对九龙城的管辖权，对谈判大有帮助。无论在旅大俄国租借地内的金州 ，还是在德国租借地内的胶州，中国的管辖权都未取消④。同日，索尔兹伯里致电窦纳乐说：如果 我们①刘蜀永整理：勘建九龙城炮台文版选》，近代史资料｝｝第７４号，第５、６、２０、２２ 页。＠《窦纳乐致索尔兹怕里电》（１８９８年４月２５日），英国外交部档案Ｆ．Ｏ．１７／１ ３４０，中国第一号（１８９８）。③《同总理衙门会谈记录册（１８９７—１８９９）），英国 外交部档案Ｆ．Ｏ．２３３／４４。＠《窦纳乐致索尔兹伯里电》（１８９８年４月２６日），英 国外交部档案Ｆ．Ｏ．８８１／７１１８。接受中国对九龙城的看法，可能有助于我们实现对整个 地区的要求①。表示可以考虑在九龙城问题上让步。在４月２８日的谈判中，李鸿章、许应驻、张 荫桓等明确指出：“九龙城是惟一的困难，……不可将其纳入拓界范围。”“中国官员并未撤离俄 、德租借地。……金州仍归中国控制，胶州亦然。”②窦纳乐摆出不让步的姿态，坚持许久才表示 同意将中方的意见转告英国政府，但中方必须接受英方提出的拓界范围。李鸿章查阅了英方的拓界 方案后，提出“九龙城应仍归中国控制”，中国得“自由使用中国船只惯常使用的九龙码头”等项 保留③。当天窦纳乐电告索尔兹伯里说：谈判的主要困难是割让九龙城的问题。中国政府反对让出 该城，几乎完全是保持尊严和“保全面子”的问题④。同日，索尔兹伯里复电授权窦纳乐同清政府 签订租约，同意“继续保留”中国在租借地内（实际指在九龙城内）的行政管辖权，但“不得与保 卫香港之武备有所妨碍”⑤。５月２７日，窦纳乐又致函索尔兹伯里，进一步解释他主张暂时保留 中国对九龙城的管辖权的原因。他说：中国的大臣们“对突然明显地改变现状对广东舆论的影响深 感忧虑”，“九龙城的管辖权如果转归香港政府，后者势必要颁布一些法例，当地居民目前不会服 从”，“总理衙门预料到会引起麻烦，可能是对的”。他又说：“并非说九龙城周围地区归属英国 之后，该城会长久处于英国管辖之外，但这种情况延续数年不会造成危害。”所以他建议“为了英 国在华总的利益”，在这个问题上做出让步③。窦纳乐这段话在一定程度上透露了清朝官员坚持保 留对九龙城的管辖权和英方同意暂时保留的原因所在。＠（索尔兹伯里致窦纳乐电》（１８９８年 ４月２６日），英国外交部档案Ｆ．Ｏ．８８１／７ｉｆｓ。②《同总理衙门会谈记录册（１８９ ７—１８９９）），英国外交部档案Ｆ．Ｏ．２３３／４４。＠《同总理衙门会谈记录册（１８９ ７—１８９９））｝，英国外交部档案Ｆ．Ｏ．２３３／４４。＠《窦纳乐致索尔兹伯里电》（１ ８９８年４月２８日），英国外交部档案Ｆ．Ｏ．８８１／７１１８。⑤《索尔兹伯里致窦纳乐电 ）（１８９８年４月２８日），英国外交部档案Ｆ．Ｏ．８８１／７１１８。＠《窦纳乐致索尔兹 伯里电》（１８９年５月２７日），英国外交部档案Ｆ．Ｏ．８８１／７１３９。１８９８年６月 ９日，中英《展拓香港界址专条》在北京签字。英国将沙头角海到深圳湾之间最短直线距离以南、 九龙今界限街以北广大地区以及附近２３５个岛屿（大致相当目前的“新界”）强行租借九十九年 。关于九龙城，《专条》中规定：“所有现在九龙城内驻扎之中国官员，仍可在城内各司其事，惟 不得与保卫香港之武备有所妨碍”；“至九龙向通新安陆路，中国官民照常行走”；“仍留附近九 龙城原旧码头一区，以便中国兵、商各船、渡艇任便往来停泊，且便城内官民任便行走”①。英军 占据九龙城获悉《专条》中有关九龙城的规定后，英商和英军一些有影响．的社团大为不满，纷纷 要求取消中国对该城的管辖权。１８９８年６月１１日，英国海军联合会香港支会（ＨｏｎｇＫｏ ｎｇＢｒａｎｃｈｏｆｔｈｅＮａｖｙＬｅａｇｕｅ）致电英国有关当局，“祝贺九龙展界，坚持 取消中方管辖权”②。１８９８年１１月１１日，英商伦敦商会（ＬｏｎｄｏｎＣｈａｍｂｅｒｏ ｆＣｏｒｎ－ｅｒｃｅ）致函索尔兹伯里说：英商香港商会坚决反对《专条》的下列条款，即所有 现在九龙城内驻扎之中国官员，仍可在城内各司其职，保留九龙城附近原旧码头一处，以便中国船 只任便停泊③。１１月１４日，英商中华社会（ＣｈｉｎａＡｓｓｏｃｉａｔｉｏｎ）致函索尔兹 伯里说：该会香港分会“对保留中国对九龙城的管辖权深感失望”④。港英当局支持英商和英军社 团的主张，并为取消中国的管辖①王铁崖编；《中外旧约章汇编》第１册，三联书店１９５７年版 ，第７６９页。②｛海军联合会致殖民地部函》附件一（１８９８年７月９日），英国殖民地部档 案Ｃ．Ｏ，８８２／５，《有关香港拓界的通讯》。③伦敦商会致索尔兹伯里函》（１８９８年１ １月１１日），英国殖民地部档案Ｃ．Ｏ．８８２／５，《有关香港拓界的通讯》。＠Ｉ中华社会 致索尔兹伯里函》（１８９８年１１月１４日），英国殖民地部档案Ｃ．Ｏ．８８２／５，《有关 香港拓界的通讯》。权ｈｉ＄划策。凡胎年Ｉ月２２ｐ。创自扩ｌｄ督ｆ。力ｍ．Ａ。ｈ。卜＿） 致函殖民地大臣张伯伦（Ｃｈａ。ｆｏｅ，ｌａｌ。）说：英商香港商会抗议保留中国对九龙城的 管辖权。他希望《专条｝）中关于“惟不得与保卫香港之武备有所妨碍”的保留条款，可以缓和他们担心的情绪①。言外之意是可以利用这一条款取消中国的权利。１０月８日，港府辅政司骆克（Ｊ．Ｈ．Ｓ．ｌ．ｏｃｋｈａｒｔ）在其向英国政府提交的新界调查报告书中说：大鹏协副将统辖的驻军是用以保卫新安县及其附属岛屿，现在该县大部分地区和多数岛屿已租借给英国政府，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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