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的新外交政策王燕阁进入９０年代，法国为适应冷战结束后的国际战略环境，对其外交政策作了 方向性的调整。巴拉迪尔政府去年上台后，总结了前几年的经验教训，又推出＂新外交政策＂。这 一新政策具有鲜明的特点，虽尚未成型，但其轮廓已经显现。一、再次调整外交政策背景法国是个 中等强国，但追求的是大国地位。冷战期间，它成功地利用东西方两大敌对集团的对峙，奉行独立 的外交政策，在国际舞台上扮演着独特的角色；它还利用德国处于分裂和战败的境地，在欧共体发 挥政治领导作用。随着德国重新统一、苏联解体，法国所处的国际环境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它在 冷战时期实行的那套行之有效的对外政策显然已不再适用。为了找到一条在新形势下适合法国发挥 大国作用的途径，密特朗总统在外交政策上作出了两项重大抉择。一是联合德国加速欧洲一体化进 程，力图把１２国的欧共体建设成为团结整个欧洲的领导核心和多极世界中的一极。在他和科尔的 推动下，欧共体于１９９１年底通过了建立欧洲联盟的马约，规定最迟在１９９９年以前建成实现 欧洲统一大市场、欧洲单一货币和共同外交一安全政策的欧洲联盟。法国力主建设欧洲联盟的意图 有三：使德国受到高度一体化的欧洲联盟的掣肘，防止其向东扩大势力，进而称霸欧洲；实现＂欧 洲人的欧洲＂的夙愿，摆脱美国的控制；利用德国需要消化东部的这段时间，努力设法在经济上增 强法国实力，在政治上掌握欧洲联盟的主导权，发挥大国作用。第二项抉择是抓＂民主＂、＂人权 ＂旗帜，扮演国际宪兵，显示法国的大国作用。然而，这几年的实践表明，他的这些做法和设想都 难以如愿以偿。（一）马约前途坎坷，要实现法国的愿望难度极大。从讨论马约时起，欧共体内部 就一直存在着＂深化派＂与＂扩大派＂的斗争。英国极力反对欧共体发展成任何形式的超国家组织 ，主张欧共体向所有欧洲国家开放，搞成一个大自由贸易区。而法国坚持＂先深化、后扩大＂的方 针，即先把１２国的欧共体建设成联邦性质的欧洲联盟，再考虑扩大成员。在法德的共同推动下， 马约虽已生效，但它规定的三大任务中，目前只有统一大市场进展尚较顺利，而法国最热心的建立 欧洲单一货币和实行共同外交一安全政策这两项如期兑现的前景则比较暗淡。更使法国不安的是， 德国正在积极扩大欧共体的进程。现在欧共体已同瑞典、芬兰、奥地利、挪威达成将它们吸收为成 员国的协议。下一步扩大目标是波兰等东欧国家。１９９９年以前欧共体成员国可望扩大到２０个 。法国担心，欧洲联盟建成和巩固之前，扩大的新成员越多，利益协调越困难，最终建立的可能是 英国主张的大自由贸易区，而不是它梦寐以求的联邦性质的欧洲联盟。（二）在法德制约与反制约 的相互斗争中，德国占了上风。近几年来的实践表明，德国并没有被欧洲联盟计划束缚住手脚，而 是按着自己的＂立足西欧、积极东进、发挥政治领导作用＂的既定方针行事。它不仅在欧共体中掌 握了主导权，而且努力向东欧国家扩大影响，成了美国和俄罗斯在欧洲的主要合作伙伴。处于软弱 地位的法国在许多重大问题上不得不屈就于德国。如德国在承认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问题上率先 采取单独行动，法国只得附和；德国想谋求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席位，法国先是反对，后表示赞成； 在扩大欧共体问题上，法国也只好对德妥协；法国原想通过欧洲联盟实行欧洲单一货币，搞掉支配 欧洲货币体系的德国马克，但德国却通过议会立法，把是否放弃马克实行欧洲单一货币的主动权掌 握在自己手中，使货币联盟这个目标反而成为它制约法国的一个手段。由于法德的地位出现这样的 调位，两国貌合神离，利益冲突和政策分歧日渐增多。（三）欧洲独立防务难以实现，同美国争夺 欧洲安全主导权力不从心。法国原以为苏联的消失，正是建立＂欧洲人的欧洲＂、摆脱美国保护的 好时机。为此，它倾注了极大的热情搞欧洲独立防务，限制美国在欧洲的影响。但事与愿违，
法国 下大力气搞的＂法德军团＂，最后由于德国因美国的压力而退缩，同意与北约挂上钩，失去了＂作 为未来欧洲部队核心＂的意义。法国曾极力反对北约扩大政治职能，阻挠建立北约国家同前华约国 家讨论安全政策的论坛一北大西洋合作委员会，反对北约扩大防区，不但未获成功，反而恶化了法 美关系，徒使德国利用法美矛盾从中受益。最近，法国从欧洲国家＂既无能力、又无意志＂解决南 斯拉夫危机、最后让美俄取代欧共体唱了主角这件事情上认识到，建立欧洲独立防务的时机远未成 熟，欧洲的安全还需要仰赖美国在欧洲的存在。（四）充当＂民主＂卫士，搞人权外交，使自己陷 入困难处境。密特朗为显示法国在西方取得冷战胜利中的作用，从１９９０年开始，向法国的传统 势力范围──非洲法语国家强行输出西方民主，结果在这些国家引起政治动乱。美国则乘机打入法 国的这些＂禁地＂，同法争夺影响。为充当世界宪兵，法国成了向联合国提供维和部队最多的国家 ，使法国本已困难的经济更是雪上加霜。法国为捞取经济实惠（或出于别的考虑），不顾中法建交 原则，向台湾出售武器，结果破坏了法中关系，使自己在拓展中国大陆市场方面落到了德国等的后 面。面对上述严峻的局势，法国国内要求在外交上＂改变航向＂的呼声越来越高，右翼的保卫共和 联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于去年３月立法选举中获得胜利的。巴拉迪尔政府一上台就着手推行现 实主义的、更加灵活的新的对外政策。二、新外交政策的主要内容（一）修正以法德联盟为中心的 欧洲政策，调整法国外交布局。无疑，维护法德联合，推动欧洲建设，仍是法国外交的首要任务。 但法国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德国志在起支配作用，不会轻易让法国在经济和政治上同它平起平坐 。如果法国继续把谋求大国地位的希望完全寄托于欧洲联盟，将法德关系作为法国的外交政策的唯 一轴心，这不仅会使法国忽略全球战略，而且有可能沦为德国的＂小伙伴＂。因此，现在法国在联 合德国的同时，加强了防德的意识。首先，着眼于未来，调整外交布局，建立平衡德国的力量均势 。为此，它着眼于改善同美国和英国的关系，增进同俄罗斯的友好合作，并拟在欧共体内组织＂南 欧集团＂，以扩大和巩固自己的阵地。其次，立足于现实，改变斗争策略，同德国争夺政治主导权 。它不断提出一些务实的建议，改变前一时期在许多问题上被德国的具体倡议牵着鼻子走的被动局 面。例如，在扩大欧共体的问题上，法虽被迫同意德国＂深化与扩大同时进行＂的主张，但为了抵 制德国要把受它影响的东欧国家早日拉进欧共体的企图，法提出扩大＂不能仓促行事＂、＂应分阶 段进行＂的建议，获得了绝大多数欧共体国家的赞成；为防止东欧地区出现＂类似前南斯拉夫的混 乱和暴力＂，巴拉迪尔提出签订一项＂欧洲安全与稳定公约＂的建议，也为欧共体国家所接受；为 解决南斯拉夫危机，法提出的＂两个阶段行动计划＂，已变成欧洲理事会的决议。此外，法国站在 欧洲国家的立场上，带头反对美国在经贸领域发号施令，也赢得了欧洲伙伴的尊敬。（二）灵活遵 循独立自主的原则，改变对北约的＂空椅子＂政策。目前，法国国内在摆脱＂光荣孤立＂、改善同 北约关系的问题上已达成广泛的共识。实践证明，欧洲独立防务一时搞不起来，北约成了唯一能把 东西欧国家集中起来讨论安全问题、并有军事行动能力的组织，它作为＂政治稳定器＂的作用不是 削弱了，而是增强了。法国继续执行＂光荣孤立＂的政策，就会变成＂自我孤立＂。同时，美国克 林顿政府上台后，推行大西洋联盟＂分担责任、分摊负担＂的新政策，允许＂把北约部队作为西欧 联盟的军事力量使用＂，支持欧洲一体化，承认欧洲防务的特性，亦为实现欧洲和北美两个支柱的 北约提供了现实可能性，从而迎合了法国的主张。因此，在今年见月北约首脑会议讨论改革北约计 划时，法国采取了积极合作的态度。法国还在今年２月公布的法国今后２０年防务政策的白皮书中 宣布，法国国防部长和三军参谋长今后可分别参加北约理事会和军事委员会。这被看作是法国防务 政策一个意义重大的转变。但法国迄今对重返北约军事一体化组织仍持谨慎态度。例如，它为国防 部长和三军参谋长参加北约组织的协商附加了两个条件：一是每次参加都须经总统和总理批准；二 是只有在有关会议讨论使用法国军队作为维和部队的可能性时才能参加。这是因为法国担心，过份 地参与会丧失独立，而放弃独立就会丧失它的特殊地位。因而法国对北约的军事活动采取有限度地 参与的做法。（三）实行以促进稳定为中心、援助与自助相结合的非洲政策。法国在法语非洲有着 重要的政治、经济和战略利益，把这个地区视为它＂不可失去＂的势力范围，＂失去了非洲，法国 将沦为二流国家＂。但目前非洲正处于经济衰退、社会动荡、民族冲突加剧的深渊之中，作为原宗 主国，法既不能弃之不顾，又无力单独承担对非洲的援助。所以，巴拉迪尔总理决心改革法国对非 洲的政策：（１）将前社会党政府实行的＂援助与民主挂钩＂的原则，改为＂以援助促稳定＂的政 策。这项政策规定，法国今后的援助将优先提供给那些＂国内和平、睦邻、达到最低限度民主一致 ＂的国家。同时，主张减少财政援助，逐渐转向对那些直接有利于国计民生和发展生产的发展项目 提供援助，以增强受援国自力更生的能力。（２）为争取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援助资金 ，忍痛放弃多年来反对非洲法郎贬值的立场，同意非洲法郎贬值５０％。（四）加强亚洲攻势，占 领亚洲市场。近年来经济持续繁荣的亚洲，成了西方发达国家激烈争夺的对象。在这场竞争中，法 国一直处于不利地位。作为世界第四大出口贸易国，法国在亚洲市场的占有率仅有２％，远远落后 于美、日、德、英等国。德国抢先于去年９月制订了一项雄心勃勃的亚洲政策，加剧了法国的紧迫 感。法决心＂以最快的速度、动员一切力量＂、＂坚定不移地实现向亚洲的转移＂。以去年初密特朗出访印支三国为开端，法开始大力拓展亚洲市场，加强法在亚洲的存在和影响，提高法在当今国际政治和经济中的地位。今年２月３日，法国政府公布了包括１０项措施的＂法国在亚洲的主动行动＂计划，计划在５年内将法国在亚洲市场的占有率从２％提高到３－３．５％，把亚洲在法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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