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析现代语言学的产生与发展李芳语言是人类文化的载体和最直接的传播手段，与人类社会的发展紧 密相关。自古以来，人们就对语言的奥秘不懈地进行探索，但是，直到１９世纪以后、语言学才成 为一门现代意义上的科学。近两个世纪以来，语言学发展迅猛，成果卓著。本文仅对现代语言学的 产生和发展作一初步探讨。一、现代语言学的初创在现代语言学创立之前的长达２０００多年的漫 长岁月中，虽然一些古代文明较发达的国家在语言研究中取得了许多成就，但是，都存在着严重的 缺陷。首先，在旧式的研究中，主观臆测成分居多，缺乏对语言的客观描述和检验，研究者几乎只 限于解释古代的书面语，其研究与生活中的语言距离较大。其次。旧式语言研究的目的主要是对古 书加以校勘和训诂，因而忽视了各种语言之间的联系以及语言体系内部的层次结构，忽视了语言本 身的变化性，对方言地理差别和语音、词汇、句法的历史发展更是缺乏研究，因而也就不能说明作 为语言本质的社会功能。１９世纪，科学事业的飞速发展推动了语言研究的进步。特别是以达尔文 为代表的进化论观点和以黑格尔为代表的辩证思维方法出现以后，更促进了语言研究的不断革新。 在１９世纪初，学者们就开始采用历史的观点和比较的方法研究语言，历史比较语言学由此创立和 不断发展，并主导语言学研究直至１９世纪末。历史比较语言学使语言研究进入现代语言学的初创 期。创建历史比较语言学的主要代表人物有：丹麦的拉斯克（１７８７－１８３２），他研究了北 欧诸语言，并系统地论证了与之有亲缘关系的欧洲诸语言的地位；德国的波朴（１７９１－１８６ ７），他把印度的梵语与欧洲诸语言进行系统地比较，并作了语言发生学的研究；德国的格林（１ ７８５－１８６３），他研究了哥特──日尔曼诸语言，并依据历史分析法提出了著名的＂语音变 化定律＂；俄国的沃托可夫，他研究了南斯拉夫诸语言的相互关系。上述学者的研究成果，奠定了 历史比较语言学的基础。此后，欧洲的语言学者对各国语言进行了广泛深入的历史比较研究，并取 得了极为重要的成果。学者们总结出：印度的梵语、印地语、孟加拉语，西亚的阿富汗语、波斯语 ，东欧斯拉夫人的俄语、波兰语、捷克语，南欧的意大利语、西班牙语、法语，西欧的英语、德语 ，北欧的丹麦语、瑞典语等，在历史发展上，皆源于＂原始印欧语＂；古埃及语、巴比伦语、希伯 来语，以及现代的阿拉伯语、北非柏伯尔语，皆属于＂亚──非语系＂（过去称为＂闪──含语系 ＂）；汉语、藏语、泰语、缅甸语等则皆属＂汉藏语系＂；土耳其语、古突厥语、维吾尔语、蒙语 、满语属于＂阿尔泰语系＂；芬兰语、匈牙利语属于＂乌拉尔语系＂。按照各语言的历史来源和亲 缘关系，学者们又对语言进行了＂谱系＂分类，在＂语系＂下面又分出＂语族＂和＂语支＂。按照 历代语言的发展，学者们又定出各语言的祖孙＂血缘＂关系。例如，原始印欧语即为梵语、希腊语 、拉丁语的＂祖语＂；希腊语和拉丁语互为＂姐妹语＂；法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是拉丁语的＂ 子语＂。后来，德国语言学家施莱赫尔进一步提出＂语言谱系树＂。它类似于生物学上的＂谱系树 ＂，把一些语言的亲缘关系排列得一目了然。到１９世纪７０年代，历史比较语言学研究有了长足 的进展，语音的演变规律进一步被阐明。同时，出现了盛极一时的＂青年语法学派＂，其代表人物 是勃鲁格曼和布龙达尔等人。跨越现代语言学发展不同阶段的、著名的语言学家，瑞士的索绪尔（ １８５７－１９１３）和他的学生法国人梅耶（１８６６－１９３６）是历史比较语言学的集大成 者。梅耶所著《历史语言学中的比较方法》是一部总结性的著作。到１９世纪末，历史比较语言研 究法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尤其是对于印欧语系，学者们几乎可以把每个语言单位（语音或词）的来 源及发展都推演出来。历史比较法受到语言学界一致的推崇，人们甚至认为，＂只有对语言历史的 研究才是唯一的语言科学＂。历史比较语言学发动了语言研究的革命。但是，它只注重考察各种语 言的源流与区别，还缺乏对语言本身的深入研究。对语言本身进行深入研究是在现代语言学发展的 第二阶段。二、现代语言学的深入发展瑞士语言学家索给尔干２０世纪初创立的结构主义语言学标 志着现代语言学的发展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其卓越贡献影响了整整一代语言学家。结构主义语言 学理论认为，语言是一个由相互关系的词汇、语法和语音等成分构成的、表现思想的符号系统。从 这一认识出发，索绪尔提出了一系列新的概念和方法。他认为，语言是形式（ｆｏｒｍ），而不是 实质（ｓｕｂｓｔａｎｃｅ）。他指出，＂语言行为＂有两种不同的性质，一种是社会性，这是主 要的本质，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共性，称为＂语言＂，对其研究属于社会心理范畴；另一种是 具有个别性，这是次要的，因人而异的个性，称为＂言语＂，对其研究属于物理、生理与个人心理 方面的。他又提出，语言自身有两个侧面，其一为历史的、纵向进化的，称为＂历时性＂，另一为 断代的、横向分布的，称为＂共时性＂。这两个侧面，也可叫语言结构系统的两轴或两维，在分析 语言时，直接表现为语言的纵向聚类关系和横向线性组合关系。索绪尔提出的新概念和他的二维分 析法具有极高的抽象性和普遍性，把科学逻辑方法引入了语言学研究。有人把索绪尔的结构主义学 说誉为方法论中一场哥白尼式的革命。索给尔死后，他的学生根据听课笔记整理，于１９１６年出 版了《普通语言学教程》。在后来的半个多世纪中，这部书流行之广，影响之深，为语言学史罕见 。在他的理论影响下，后来又发展出若干个结构主义学派：布拉格音位学派；美国的结构主义语言 学，又叫＂描写语言学＂；伦敦学派、莫斯科学派等等，这些不同学派，虽然在具体问题上有不同 看法，但其基本观点是一致的，都把语言看作一个完整的系统，而特别注重分析其中的对立成分。 结构主义语言学是２０世纪初至２０世纪中期语言学的主流，它把现代语言学研究引向对语言本身 特点及规律的深入探索，其结构主义理论还超越了语言学界的范围，强烈地影响了人文科学的其他 部门。但是，其从形式上进行分析的方法往往不能找出语句在意义和用法上的本质区别，更无法处 理某些＂形式相同而语义不同＂的多义成分。正是在克服这些缺陷的过程中，现代语言学发展到了 第三阶段。三、现代语言学的全面发展２０世纪５０年代，以美国的乔姆斯基（１９２８－）为代 表的转换生成语言学派的形成标志着语言学发展又一新的阶段的开始。乔氏理论最早集中体现在《 句法结构》一书中。其理论的主要特点是放弃了美国描写语言学派的归纳法，转而采用演绎法，并 从对语言行为的研究转到对语言能力的研究。他认为，对语言的研究不应只是分类描写，那种描写 语言外部行为的分类仅仅是静态的＂分类＂，它忽视了人类的语言生成能力。由此，他认为应建立 一整套形式化的演绎系统，这种系统包含有限的语法规则，但是，却能生成无限的合乎语法的句子 ，并对句子的结构作出描写以及解释句子内部的语法关系。他提出，每种语言包含的句子是无限的 ，因此，随机收集的大量句子并不足以构成研究的适当题材，而说话人所具有的生成语言的内在能 力才应是真正的研究对象。所以，他致力于解释性的＂所以然＂的研究。他提出的重要理论原则可 作如下概括：一是把语言能力和语言行为相区别，他认为语言能力是内在的、人类世代相传的，而 语言行为是语言能力的外在表现，语言学的主要任务是研究人类的语言能力；二是把＂深层结构＂ 和＂表层结构＂相区别，他认为，人们说出来和听到的话语属于＂表层＂，而心理上感知并理解到 的内容属于＂深层＂，语言学家应辨认和说明＂表层结构＂怎样从大脑内部的＂深层结构＂转换而 来；三是认为语言受规则支配，所以是可以预测的，引进数理逻辑中的＂递归＂方法就能用有限的 规则从有限的元素（语音、词汇）生成无限的语句；四是建立了转换生成语法（简称ＴＧ）的结构 模式，ＴＧ由句法、语音、语义三部分构成，每部分都有一套高度形式化的规则系统，运用它可以 得出各种实际语言的句子。从本世纪５０年代开始，在转换生成语言理论的基础上，在现代科学技 术高度发展的情况下，现代语言学呈现了多学科综合研究的状况，这是本阶段语言学发展的一个突 出特点。在５０年代初，语言学就与心理学结合形成了心理语言学。以后，作为心理语言学分支的 神经语言学也建立起来，它主要研究语言和神经系统的关系。这些研究对最终揭开人类语言的奥秘 有重大的意义，并会促进哲学上一些重要问题的深入研究。６０年代以后，随着对语言的社会功能 的重视，专门联系社会因素研究语言的社会语言学和专门研究语言应用中诸问题的应用语言学相继 兴起，并成为语言学中相当＂热门＂的两个重要分支。同时，专门从人类文化发展角度研究语言的 ＂人类语言学＂也建立起来，它主要以断代的和历史的眼光来研究一些没有文字的语言。在＂人类 语言学＂的发展过程中，又产生了＂语言统计学＂和＂语言年代学＂等分支。此外，语言学中的一 些专项研究也分别成为独立的学科，如产生了语用学、现代修辞学、话语语言学、信息语言学等等 。在近３０多年间对语言学的多学科研究中，语言学与自然科学相互作用的现象也特别突出。一方 面，语言学促进自然科学的发展，如计算机科学的主要理论基础就是＂形式语言学＂，来自语言学 的一些术语，如＂语义、语法、句子＂等等都使用在计算机科学中。现代科学中的语言概念，不仅 仅是指人与人之间的交际工具，而且也指人与机器或机器与机器之间的交际（通讯）符号。另一方 面，自然科学也促进了语言学的发展，一些自然科学的成果被应用于语言学领域。借助于计算机技 术，自动翻译、语言识别、程序教学、情报检索、语言文字的信息处理等一系列应用语言学的分支都已经相当发达，＂语言工程＂正在社会中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现代语言学发展的第三阶段表明，语言学已经克服了以前各阶段在研究中的片面性，进入了全面综合发展时期。特别是在近２０年间，各学科交叉研究的特点尤为突出，语言学内部的学科分支也越来越多、越来越细。随着语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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