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甸政局向何处去张惠霖缅甸军政府头面人物──缅甸国家治安建设委员会主席、政府总理兼国防部 长和王军总司令丹瑞大将１９９２年４月接替苏貌执政已经有两年时间了。这期间，缅甸局势发生 了一些新变化。我认为，缅甸政局发展变化中有两个新动向很值得我们注意和研究，因为正是这两 个新动向为我们提供了展望和预测缅甸政治前景的重要依据。（一）第一个新动向是，在维护和巩 固缅甸军人集团既得利益的同时，当前的缅甸军政府领导班子已经为在形式上和表现上交权做一些 准备工作。丹瑞上台执政后，为了改变缅甸军人政权的形象，采取与原先军政府头面人物苏貌大不 一样的手法。即采取“怀柔政策”，以“软”治天下。丹瑞上台后主要采取以下措施：宣布释放政 治犯其中包括缅甸前总理吴努；宣布于１９９３年１月召开缅甸第一届国民代表大会；宣布缅甸各 大专院校复课；同意和批准昂山素季的英国丈夫及其孩子前来仰光探视，并在待遇上对软禁多年的 昂山素季有所放宽，军政府先后于１９９３年１月和８月宣布“缅甸民选文官政府一旦成立，昂山 素季自然获释”，“释放昂山素季的问题开始考虑了，因为根据缅甸法律规定，软禁犯人最长时闯 为五年”（昂山素季是于１９８９年７月１９日被软禁的。军政府过去宣布只要昂山素季离缅返英 即可获释）；宣布解除在全缅各大中城市实行长达四年之久的宵禁令；１９９２年９月１５日，丹 瑞在仰光召开的全缅省、邦治安建设委员会主席的联庸会议上发表讲话，称“目前政府的主要工作 方针是发展国民经济，军队不会长期把持国家政权不放，待时机成熟，将还政于民”。丹瑞的“怀 矛政策”引起缅甸保守的实力派人物的不满。他上台执政才半年，就招来一直实施“垂帘听政”的 缅甸政治铁腕人物奈温的批评。他认为丹瑞过于优柔寡断，甚至不如苏貌。在这样的情况下，丹瑞 一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二是为了显示自己的领导才干，于１９９２年９月下旬对军政府上层人 事进行大改组，调整，充实和健全自己的班子，任命原海军司令貌貌钦中将和原空军司令丁吞中将 为副总理，并将政府内阁由原来的１８个部增为２７个部。不可否认，从根本上说，这是缅甸军人 集团内部进行权力再配置的表现。１９９３年初，以丹瑞为首的军政府将缅甸联邦行政体制恢复成 五级制（注：从１９４８年至缅甸社会主义纲领党执政之前，缅甸实行五级制即中央—省、邦—县 —镇区—居民区和村组，纲领党执政后取消了县一级），还下令将镇区、居民区和村组这两级治安 建设委员会改由文官组成，县一级治安建设委员会则由军官和文官对半联合组成。据缅甸一名校级 军官透露：“这是丹瑞的部署，一步步来，条件成熟后再将县和省、邦治安建设委员会都改为由文 官组成。”１９９３年４月，军政府将缅甸唯一的官方报纸──《缅甸劳动人民日报》易名为《缅 甸光明日报》。该报原先是纲领党的机关报，易名表明它已不是纲领党的机关报，从而减少军人政 权的色彩。１９９３年１月至６月，军政府断断续续召开了缅甸第一届国民代表大会讨论制宪问题 。虽然召开缅甸“国大”是军政府标榜民主的一种手法，但也是军政府为将来在形式上和表面上交 权所做的准备工作的一个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尽管“国大”代表都是经过军政府筛选的，但来自 少数民族政党和反对派政党的代表，对军人政权都持异议，因而围绕“制宪”问题展开了讨价还价 式的争论。“制宪”问题的要害是，是否将“保证发挥军队在缅甸未来的政治中领导作用”写入新 宪法。经过几次休会、复会，军队的作用问题最后还是“以多数同意，少数持异议”而决议通过了 。应该说，这是反对派政党向军政府作要协和让步的结果。从缅甸“国大”召开的整个情况来看， 反对派政党的表现不如少数民族政党，其表现是会上“多党民主”的呼声明显减弱了，而“要求民 族自治”的呼声却高涨起来了。１９９３年７月以来，军政府又在实行总统制问题上大作文章，提 出将来的缅甸总统必须在政治、经济、外交和军事上拥有决策权。军政府在报刊上连篇累牍地宣传 总统制的优越性，甚至把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也说成总统。军政府最厉害的一招是他们规定将来缅 甸总统不是通过缅甸“国大”选举，而是通过“总统选举委员会”选举产生，而这个“总统选举委 员会”所有委员都由军政府指定。有消息说，军政府已经内定两个人作为未来缅甸总统候选人，一 个是前国防部长、素温的老乡、在纲领党下台后己消声匿迹多年的觉迁将军（早已退役）；另一个 是原先担任纲领党总书记兼缅甸副总统的吴埃哥。显然，军政府认为这样一来，在维护和巩固军人 集团既得利益问题上便可万元一失了。军政府之所以将上述两人定为总统候选人，其主要原因不外 乎认为他们在缅甸老百姓中的形象还过得去。觉廷留给缅甸百姓的印象是，他和那个在纲领党下台 之前当过１８天缅甸总统因充当镇压生运动的刽子手而臭名远扬的吴盛佗有矛盾，因而还可能接受 他。但更为重要的是，觉廷和奈温关系极为密切，且备受奈温器重。吴埃哥在纲领党下台前夕，代 表纲领党中央作过关于缅甸经济改革的讲话，并宣布一揽子经济改革的方案，因而给人们留下很有 才干的印象。从多方面来看，可以肯定，缅甸国家政体模式是兼有印尼模式和泰国模式的特点，换 句话说，就是印尼模式和泰国模式的混合型模式，既有像印尼军人集团那样的幕后操纵之利，傀儡 文官政府在台前执政的特色，又有像泰国那种国内局势一动荡，军队就发军事政变之便。这在已经 通过的缅甸新宪法框架中是表现得再明显不过的。新宪法框架最主要和最要害的有三条：（１）保 证发挥军队在缅甸未来政冶中的领导作用；（２）实行总统制；（３）非常时期法。所谓非常时期 法是指国家处于动乱或紧急状态时，军队随时可以接管政权；直截了当他说，是将今后军队发动政 变合法化法律化。由此可见，如果缅甸处在正常时期，那么，缅甸就像印尼那样，军方幕后操纵， 文官政府台前执政；如果缅甸处在非常时期缅甸军队就会像泰国军方那样，随时发动军事政变接管 国家政权。人们对此不是没有警觉的。早在缅甸军政府刚上台时，反对派政党便指责军政府口头上 说为了“恢复法律和秩序”，但军政府上台执政本身就没有法律根据了。军政府准备在形式上和表 面上空权的另一个较大的动作是，１９９３年９月１５日，军政府宣布批准成立由丹瑞担任名誉主 席，合作社事务部部长吴丹昂为总书记，并由８名清一色文官部长组成中央执行委员会的“缅甸联 邦巩固和发展协会”，同时公布该协会的组织章程。该协会组织章程共２１章，归纳起来，主要内 容有以下几点：（１）该组织成立的目的是为了巩固缅甸联邦，维护民族团结，维护国家主权和领 土完整（这与军政府上台后所提出的缅军队三大任务的政治口号完全一致）；（２）该组织是全国 性组织，除了中央领导机构即中执委之外，省（邦）、县、镇区、居民区和村组均成立各级协会， 各级协会设有书记和执行委员会；（３）各级协会分成年人协会和少年协会，年满十八岁以上的缅 甸公民均可申请人成年人协会，十岁至十八岁的少年如果取得其父母同意，均可申请加入少年协会 ；（４）凡参加本组织者，不得加入其他任何政党。从表面上看，缅甸联邦巩固和发展协会是社会 群众团体组织，但实际上它不仅带有浓厚的政治色彩，而且具有政党性质。说穿了，该协会是缅甸 军人集团用来维护和巩固其政治统治的辅动工具。它之所以不称为某某政党而称作协会，这是因为 军政认上台后规定，凡国家公务人员不得参加任何政党。巩固和发展协会成立的程序和组织形式和 当年组建缅甸社会主义纲领党极其相似，都是“自上而下”建立的。纲领党先是组成“干部党”， 最后过渡成“全民党”；缅甸巩固和发展协会首先也是成立中执委，尔后逐步扩建省（邦）、县、 镇区、居民区和村组各级协会，使之成为全国性组织。军政府成立该组织，是缅甸政治上一件极为 敏感的大事，它自然使许多人联想起１９５８年缅执政党即“反法西斯自由同盟”分裂，在混乱中 国防部长奈温将军出来组织“看守内阁”，奈温为在政治上扩大自己的影响和势力而成立了称为“ 匠凯伊”（缅语意为“巩固”）的政治性群众团体组织的往事。奈温等人成立这一组织还有另一相 算，即在看守内阁完成其历史使命，并交权于在大选中获胜政党所组成的文官政府后，利用和依靠 该组织参加以后的缅甸大选，使他们能继续执掌政权。当然，奈温后来等不到大选，便迫不及待地 于１９６２年３月发动军事政变，夺得主权、继续执政了。可见，当年奈温军政府成立“巩固”组 织和今天丹瑞军政府宣布批准成立缅甸联邦巩固和发展协会，就其动机和背景而言是何等相似。对 穿新鞋走老路的丹瑞军政府，外国评论道，“缅甸军人集团早已看到在１９９０年缅甸大选中遭到 惨败的缅甸民族团结党（其前身为纲领党）声名狼藉，于是另起炉灶，以新成立的缅甸联邦巩固和 发展协会来替代缅甸民族团结党。”协会成立之后，迅速发展其基层组织。截至１９９３年１２月 底，其成员已达４０余万人。今年１月１５日，在军政府的大力支持下，该协会在仰光举行“为庆 祝成立缅甸巩固和发展协会四个月”的有５０多万人参加的群众集会。缅甸军政府上台执政尽管六 年了。但毕竟还属看守政府。所以，如今预测今后缅甸政局发展趋向时，我们所要着重探讨的问题 已经不应该是军政府到底会不会交权，而应该是分析军政府将在形式上和表面上会如何交权，即他 们的交权方式，交权时间以及交权的实际对象的问题了。军政府在形式上和表面上交权已渐趋明朗 化。如果全面观察和分析军政府的政策走向和他们的特殊心态，不难看出，它将来交权的方式必定 是采用讲究体面的方式，而这种体面方式的前提与时机就是军政府在其能够得出领导国家工作中已 “干出一番成就”，因而在缅甸历史上留下是“军队挽救了国家”的结论的时候。目前，形成军政府交权的体面方式的基本条件业已具备，因为纵观１９９３年的缅甸局势，可以说是军政府上台执政以来日子算是最好过的一年：缅甸政局继续朝着有利于稳定的方向发展；经济开始踏上复苏之路，农业获得丰收，上一年度缅甸经济增长率为１０．９％（但亚洲银行估计其经济增长率约达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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