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最好的朋友──《丁香花女盗十姐妹》之二（续）谢德辉４麻烦来自罗斯福。众姐妹用最隆重最 奇特的方式欢迎巧香和他凯旋，本料想八个雪白的女人胴体能使罗斯福当场就象狼一样扑向离他最 近的一个姐妹。谁知罗斯福却几乎看都没看女人们一眼，一进门就直奔“地中海之波”，大有很不 能一口吞下之势．花丁香的心头顿时掠过一阵寒意：看错人了！为窃取“地中海之波”而取名罗斯 福的这个人，原本是俄罗斯贵族，十月革命后流落上海，也就是那种被人称为“白俄”的。此人吃 喝嫖赌样样精，但谋生的手段却一窍不通，潦倒到一定程度，就未免于出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来。一 个来月之前，也即传出“地中海之波”将光临上海的消息时，他在饭店里动巧香小坤包的脑筋，被 当场扭获。以巧香与警察局长的关系，此人肯定得进局于里去脱层皮；但谁知越是败家子越是有艳 福，巧香竟然对这个白种流浪汉一见钟情，并且还以身相许。这本是违反十姐妹规矩的事，花丁香 之所以没有棒打鸳鸯，是因为在她苦心孤诣构筑的窃取“地中海之波”的计划中，正好需要这么一 个人。早在花丁香还只是圣约翰大学校花时，她对现存于世的名贵宝石就已烂熟于心，个中缘故自 然是出于对名贵宝石无以复加的酷爱。无以复加之酷爱的必然逻辑结论，只能是不择手段地去夺取 。让十个女人去戒备森严的珠宝店当蒙面大盗，无异于飞蛾扑火，而且，花丁香也不喜欢这类硬打 硬拼丝毫没有艺术性没有美感可言的做法，于是就产生了智窃的计划。计划既定之后，派哪个姐妹 去珠宝店打头阵让花丁香颇费一番踌躇，因为这位姐妹所经受的考验将是十分严酷的。现在，巧香 自己招来了“罗斯福”，几乎等于是为自己请缨；最艰巨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到她头上─—小俩口亲 亲密密前去挑选结婚首饰，多么顺理成章！准备工作极其周密：将罗斯福安排进银行做事，租房子 给他们做安乐小窝，举行盛大定婚典礼……总之，把事情弄碍象真的一样。此外梗是多次乔装订扮 去依伦娜珠宝店实地侦察，回家后无数次进行模拟演习。不经意间结束了贫困漂泊生涯的罗斯福， 备战期间和实战期间都表现得十分出色，令花丁香十分满意。花丁香原本设想事成之后不只用十姐 妹的玉体好好款待在警察局吃了七天泻药的罗斯福，而且正式吸收他入伙（许多事情离了男人是办 不成的，丁香花女盗十姐妹的确需要男性的正式成员）。没想到罗斯福却是条中山狼。他好吃懒做 ，嗜酒如命，贪得无厌，性格暴躁。这些倒也罢了─—从某种意义上说，犯罪集团倒最需要具有这 类性格特征的人。叫人无法忍受的，倒是他对待一姐妹的态度。他将十姐妹以性服务方式对他的酬 劳看成了十姐妹臣服于他的证据─—你们敢不服从我？你们忘记我的功劳有多大了？只要我往警察 局打一个电话，你们就全部完蛋！于是除了对花丁香还有点顾忌之外，他不分时间不分场合，想摸 谁就摸谁，想扒谁的衣服就扒谁的衣服……这已不是什么好色，女人的直觉告诉十姐妹，这完全是 一种主人对奴隶，甚至是主人对牲口的态度！花丁香饶不了他，巧香救不了他也不愿救他，他自己 为自己掘下了坟墓。花丁香一面下令为巧香和罗斯福两人完婚以稳住罗斯福，并免去警察日后的一 层疑心，一面绞尽脑汁思量弄死他的最佳方案。弄死一个人本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花丁香喜欢十全 十美：既要让弱小的女子顺顺当当地杀死高大的男人（而且最好不要见血，有洁癖的花丁香不喜欢 血淋淋的场面），又要叫警察当局对此干瞪眼。花丁香又一次挖空了她那美丽的脑袋，终于有一次 在和四妹菱香一起洗澡时─—花丁香既是异性恋者又是同性恋者─—突然受到启发，一下子萌生了 一个堪称无懈可击的方案。为保险起见，这方案先在憨厚而又毫无防备的黄培汉身上进行试验，反 正他本来就属该杀掉灭口之列。同样为了保险起见，为了不打草惊蛇，这次杀人试验放在离上海几 千里之遥的西安进行。取得经验之后再在罗斯福身上如法炮制─—并且是由花丁香亲手执行，既消 除了心腹之患，又出了心头恶气，岂不快哉！５听到罗斯福的死讯，李隆兴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 头，就是雪耻的机会来了。他不用去现场勘察，甚至都不必等待进一步的报告，就敢立即断定罗斯 福肯定死于巧香或她同伙之手，起因则是分赃不均。李探长率领手下所有最精干的探员，大队人马 浩浩荡荡地开到巧香和罗斯福的家─—如此兴师动众，是为了让嫌疑犯巧香感受到强大的心理压力 呢，还是为了壮警察自己的胆？这问题连李探长都回答不出。哭得双眼红肿的巧香开门迎接他们。 李探长看见她的第一眼，心里便被锥了一下：巧香穿着一件领于开口很低的连衣裙，乳沟隐约之处 ，一颗极其酷似“地中海之波”的钻石，挂在项链下面闪烁着示威的光芒。但又确实不是“地中海 之波”，李隆兴无数次研究过那颗宝石的照片和资料，无论它以什么方式出现，只要确实是它，就 决计逃不过他的眼睛。李探长狠狠剜了巧香一眼，暂且按捺住心头的恼怒，将注意力集中到罗斯福 的死上来：咱走着瞧！巧香和罗斯福的安身之地处处弥漫着新婚燕尔的气氛。也许因为是死在自己 构筑的安乐窝里的缘故，罗斯福死后的脸依然是一派宁静。豪华浴室里雾气腾腾，雾气来自浴缸大 半缸颇热的水。罗斯福的上半身包括脑袋在内全仰天浸在水里，右手握着一块肥皂，两腿斜向上伸 ，脚掌搭在浴缸的边缘上。不会是自杀，连巧香都否定这种可能。事情只能是他杀或自己不小心滑 人水中被呛死。在李隆兴看来，二十多岁一个活蹦活跳的小伙子发生后一种情况的可能性几乎是零 ，但巧香提供的恰恰是这方面的情况！她说罗斯福患心脏病已有不短的时间，有病史为证（丁香花 女盗十姐妹一案侦破后，一位德高望重的心脏病专家承认是他为花丁香伪造了这份病史），前几天 又患重感冒，发烧、头晕得厉害。今天午睡之后，巧香问清罗斯福想吃鲫鱼汤，便带女佣去买（妙 的是这女佣的确一点不知实情，即使警察打死她，她确实都说不出什么来）。待买了回家，罗斯福 已死在浴缸里。或许，巧香对警察推测道，罗斯福午睡起来后自感好了一些，便决定洗个澡促进恢 复，谁知热水一泡头晕加剧，再加之心脏虚弱，一下子晕倒，正巧家中无人……巧香泪流涟涟，似 乎不胜悲切；但李探长总感到她是在演戏。你从这个女人的嘴里什么东西也别想问出来，上一次打 交道的深刻教训李探长还记忆犹新。没关系，他在心里对巧香说，这里有中国目前最好的法医，哪 怕你弄死罗斯福之前只打过他一拳头，都别想逃过他们的眼睛。法医的结论却让李探长傻眼。解剖 表明，罗斯福的皮肤呈鹅皮样变，口鼻有泡沫，喉头和支气管内也充满泡沫，肺部因充满空气而呈 气球状，肺胞破裂致使胸膜出血，左心室残留血液为稀释状，肺部深处直至心肌和肝脏里都发现了 浴缸水里的藻类，胃和十二指肠都有吞咽下去的浴水─—这些统统表明了一点：罗斯福是活看溺水 而死的。活着溺水而死却又非自杀，首先考虑的自然是被人强行扔人或揪入水中溺死。但是，把一 个大活人按在水深不足半米的浴缸里活活溺死，可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在本案中，凶手若是个弱 女子，事情就似乎更有点匪夷所思。此外，如果是被人用暴力按入水中溺死的话，被害者出于求生 本能必然要进行自卫，即使被害人确实毫无防备，人类也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应急反应的，会随手抓 住身边一切可以抓到的东西，这些都会留下各种伤痕和痕迹。况且，李隆兴学过的刑事侦查学告诉 他，溺死者身上即使有伤痕，除非是明显的致命伤，否则就不能凭此断定为他杀，因为自杀者投水 后很可能忽又萌起求生之念而挣扎，不小心溺水者更是必然会有一番挣扎，这些都会在尸体上留下 伤痕。回到本案上来，罗斯福的尸首上除了左肘部上方有一处小小的根本不说明什么问题的碰伤外 ，再没有发现任何暴力痕迹─—也就是说，连一点点可供怀疑的疑点都没有！活着溺水而死又非自 杀，也没任何证据表明被人强行溺死，那么……那么你只有相信小美人巧香所说的──罗斯福死于 不幸事故，恰如你只有相信他们俩从没拿到过“地中海之波”那样。她或他们到底是怎么弄死罗斯 福的？李隆兴眼睛去寻找巧香，她也正好抬起眼来。四目对视，无声的较量。巧香的眼睛，与她胸 前那颗极其酷似“地中海之波”的假钻石交相辉映，放肆地闪烁着挑衅的光。他终于明白自己遇上 了一个不但是狡猾无比，而且是强大无比的对手。这种强大是智力方面的。这种对手自信自己的智 力远高出警方一筹，因而认定警方折腾一番之后只能是无可奈何，于是他们根本不屑隐瞒就是自己 作的案，甚至还有意无意地提醒或者刺激警方想到就是他们作的案。从这个意义上说，罪犯是在给 警方出考题─—令人沮丧的是，警方交白卷的情况时有发生，今天恐怕就免不了……李隆兴默默地 移开自己的目光不再与巧香对视，默默地咬咬下嘴唇在罗斯福的死亡证明书上签下自己屈辱的名字 ，默默地带领一帮干员如退潮的黄浦江水迅速退去。然而这种沉默也令花丁香巧香她们不寒而栗。 因为，开花前的炸弹是一块死铁，可它却最知道什么叫沉默！６“把警察局长弄到这温柔乡来，” 花丁香对巧香下令，“弄他个神昏颠倒，叫他乖乖地调走或免掉这探长！”这釜底抽薪之毒计能否 成功，是下一篇的内容。本篇已足够长，该是结束─—也即揭开谜底的时候了。“丁香花女盗十姐 妹”如何盗走“地中海之波”？她们如何杀死罗斯福？能够正确回答出这两个问题的人，哪怕只是 估计出她们所用的大概方法，都有希望成为福尔摩斯再世。请允许我引用查证的结果揭开这个谜底 。全部奥秘，只不过是罗斯福口中的口香糖。当珠宝店老板抬眼去看瘪三和追瘪三的警察时，罗斯 福以极其熟练的手法用口中的口香糖将“地中海之波”包裹起来，粘到柜台的肚下。珠宝店的柜台 象小学生的课桌，整个方案都建筑在这一点的基础上。警察从珠宝店撤走，一切恢复平静之后不久 ，花丁香和五妹梅香装扮成一位阔太太和女仆严然光临，径直走到巧香刚才挑选首饰的那个柜台（在马路上和九妹久香合伙演出摸屁股一幕，并假装被警察追进珠宝店的那个小瘪三，提供了关于这一点的准确情报），从惊魂未定的珠宝店老板手里买了一只非常精美的织锦缎首饰盒，梅香则从从容容伸手在下面一捞，将一团口香糖从柜台肚下剥离，但但然然地在珠宝店老板的眼皮底下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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