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民初孙中山和梁启超等人与台湾的关系张寄谦甲午战败，台湾的被割让，在中国大陆的强烈反响 是空前的，也可以说是达到了历次反侵略战争失败后，从未达到过的高度。虽然由于日本帝国主义 者对台湾人民不屈不挠地反殖民统治斗争消息，严密封锁，使大陆对台湾人民水深火热的情况十分 隔膜。可是大陆人民对于台湾人民的怀念，从未随着时间流逝而减弱，但由于这时的中国，已是处 处谨慎小心的弱国。所以大陆人民对台湾同胞的怀念是以曲折的方式表露出来的。清末民初，大陆 与台湾的联系，主要有三类形式，一类是想以台湾为基地之一，发动在大陆的革命；一类是想了解 台湾情况，建立和台湾人民的友谊联系；第三类，是公然提出要收复台湾。本文仅谈前两类。（一 ）孙中山等想把台湾作为革命基地之一支援大陆革命的尝试孙中山等在刚刚进行革命活动的初期， 在大陆周边，除香港外，首先想到的是把台湾作为向大陆发展革命的基地之一；或是在大陆筹划武 装起义时，从台湾取得人力和军火等物质的支援。（１）１８９７车陈少白到台清建立兴中会台湾 支部陈少白的台湾之行，是大陆革命家到台湾开展工作的第一次。孙中山１８９６年从伦敦脱险后 ，于１８９７年８月中旬辗转抵达日本横滨。据陈少白的回忆①，他见到孙中山后，当即提出建议 说，“我两人困守一方，无从发展”，不如让他乘此机会到台湾一行。他说，自从“台湾割给日本 之后，年来不知搅到怎样一个地步”，如果“我能够在那里活动活动，或者也可以把那里的中国人 联络起来，发展我们的势力，岂不胜呆住在这里”。孙中山深以为然，于是陈少白在１８９７年９ 月初②赴台湾去进行发展兴中会活动。从陈少白的回忆，可以看到当时日本在台湾统治的一个侧面 ：１、日本在占领台湾初期，其国内可派遣的文职行政官员缺乏。日本在台的殖民统治，从１８９ ５一１９１８（明治２８年一大正７年）都是实行武官总督制。总督一职，只限陆、海军大将或中 将担任，直到１９１９年才开始任用文官为总督，其作用当然是为了威慑、镇压台湾人民。但从陈 少白的接触中，他遇到许多刚上任或是即将上任的官员，也可看到，日本接管台湾也是比较仓卒的 ，派军职人员比较容易，但它一时难以找到足够合格的文职行政人员可以任命。陈少白提到，当他 准备到台湾去以后，他的日本友人为他介绍了一位日本医生，“姓后藤名新平，为人干练多才，系 新任台湾总督儿玉的至交密友，那总督要他到台湾共作者为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事，就保荐他任 了台湾民政长官，还未赴任”。陈少白的朋友请他在台湾对陈少白多加关照，“他也慨然允诺”。 这位后藤新平，就是后来统治台湾多年赫赫有名的台湾总督府的行政长官，当然选拔人才是不应拘 于资历，但从儿玉挑选他，也可说明当时日本政府中的文职官员缺乏合适入选。陈少白经日本友人 介绍认识了即将准备上任的澎湖厅长伊集院氏，这位澎湖厅长“坚意”要陈少白“同到任去帮忙” 。“他以为澎湖岛内尽是中国人，有我相助，事总好办”，但是陈少白一心要搞革命活动，“我知 道我那时的地位，哪里有工夫做这种事情，故此婉言推却”，当然利用其本国人管辖是一种殖民手 法，但从伊集的情况看来，尚非如此，还是在日本人中缺乏合适人选。２、日本帝国主义者对中国 政治活动家的两面手法以及日本人在台湾统治初期的狰狞面目。日本甲午战后的国策，在于消化台 湾，并准备吞并朝鲜。因此朝野都做出日本的外交政策一向是与中国友好共抗西方列强的姿态，而 这种虚伪的外交手腕，对中国知识分子政治活动家，尤在尽力使用。对于以孙中山为代表的革命者 ，反对或想要推翻清政府的活动，日本朝野均有默识，是采取同情而不阻止的态度，有人相助，有 人相阻；但最终不会促其顺利进行，更不允许其在日本本土（包括台湾殖民地）建立、扩展具有过 于威胁性的革命团体，或涉及军事化的活动，从陈少白抵台事，也可略见端倪。陈少白刚刚抵达基 隆口岸，就碰到麻烦。旅馆及巡警局都问他要旅券（护照），巡官并“作威作福，拍着案”，拿不 出护照，就让他原船回日本去。台湾不允许没有护照的中国人登岸，对留宿无照中国人的旅馆，也 处罚极重，因为“日本政府恐中国人运动台湾人反对他，所以检查中国人进口岸非常苛刻”，陈少 白后来在评述自己这次活动时，认为“当时我之到台湾，其实也太过马虎”，这虽是事实，但有的 事，也不全缘此。其实，陈少白在启程之前，便“照例到神奈川县去领护照，那县知事说，你到台 湾时，把你的来历说明，自能容你登岸，也不需要护照”。陈少白就“信以为然，便不再讨护照” 。实际上这位县知事在和陈少白谈完话后，立即直接写信告诉首相大限防范陈少白要去台湾。幸而 陈少白在日本已有好几位朋友给他写信介绍了一些重要人物，除后藤新平外，还有台湾警察厅长、 台北县知事等等，这些都使陈少白顺利地登了岸，并且可以到其他各地往来。不过无论他在何处， 当地的日本官员，都和他说相类的话，“很好，你可以随便住在这里。不过，你到什么地方，先要 告诉我们，我们好派人保护你”。他从基隆乘火车到台北路途上，就遇到一个日本人，自称是“矿 师”，交谈很投机，约他同住一个旅馆并且共饭，酒醉后“突然红着面孔”，对陈少白说，“我奉 劝你，好好把你的来意说出，你到底来做什么？如不然，恐于你有大不便处”。显然是派来探查他 的人，陈少白到台南后“很不自由”，“日本警厅派了四个侦探，暗中监视，夜里还分开东西南北 ，睡在我那寓所四邻”。陈少白也接触过一般普通商民，得知“日本人在台湾恣雅暴戾，台湾人畏 之如虎”，并经常到店铺中敲诈。而且“凡在台湾经商，不是日本人，就几乎不能立足”。３、在 台湾发展资产阶级革命派式的革命团体尚缺乏群众基础。陈少白去台湾的目的，是到台南找一个经 友人介绍未见过面的日本律师。一心想以台南为基础，发展兴中会组织。但抵台南后，才知道那位 律师朋友正处于亏空过多债主逼门的窘境，在台南遇到的厦门人虽对他很友好，接待他住宿，“可 惜对于革命的道理不大留意”。陈少白最后在台湾建成兴中会，是全靠台北的杨心如。根据冯自由 记载，杨心如是兴中会杨鹤龄的堂兄弟，也是兴中会员。１８９５年广州起义失败后，到台湾谋生 ，在台北永乐町美时洋行当买办③，据陈少白追忆，他找杨心如纯属偶然，只因在台北，“闲极无 聊，记得一个同过事的朋友，传说在此经商”，这样才找到杨心如，当陈少白放弃在台南发展兴中 会后，才重回台北，以杨心如的朋友为基础，“创立了一个支会，我进了五六个会员”。这就是孙 中山等在台湾试图以它为基地发展兴中会组织的结果。但有记载说，在林森的组织下，１９０５年 已有台湾青年参加同盟会，在王兆培的组织下，１９１０年９月成立了中国同盟会台湾分会。１９ １１年３月２９日广州起义也有台湾同盟会员参加，林觉民等由日赴广州的旅费也是靠台湾同盟会 员的资助，武昌起义后，台湾同盟会员赴漳州协助光复。我们是否可以这样理解，孙中山、陈少白 等由于在台湾当地发展革命组织的活动没有收到什么大的效果，便放弃了在台湾继续活动的努力。 但是还有其他渠道的革命者，自福建、广东和台湾当地自动地联系起来，而这些资料，由于革命者 的惨重牺牲大多都散失了，还有待于发掘。（２）孙中山等还想把台湾作为在国内举行起义时，人 力与物力的中转站１９００年初，中国北方义和团在山东、直隶日渐发展，孙中山便想利用这时机 在南方发动起事。孙中山这一活动是分两条线来进行的，一条是想利用香港总督的支持，策动两广 总督李鸿章或其幕僚刘学询搞两广独立，进而华南独立。三方各自有各自的策划与目的，最后自然 没有结果。另一条线，便是孙中山等自己人，自１９００年春便积极筹划惠州起义，并把曾受菲律 宾革命党委托代购寄存在日本（或台湾）的那批军火也打在可利用的范围之内。１９００年８月， 慈禧、光绪西逃后，危殆的清政府仍得到列强的承认，这就促使了第一条活动路线的结束，孙中山 等只能全力活动于第二条路线。孙中山确定以有武装起义基础的惠州地区作为武装起义的中心，并 指定郑土良为指挥领导，他自己则到台湾去坐镇，联络从日本运送军械、（中日）武装人员和款项 到内地，并在台湾“观察对岸华南局势”，准备当起义顺手后，俟机潜入内地。孙中山以台湾为指 挥起义的中心站，也不完全是出于孙中山自己的主观安排，基本上出于孙中山的日本“友人”或“ 革命追随者”的建议。１９００年８月２９日，山田良政在上海向孙中山建议，争取台湾总督儿玉 源太郎的帮助，商定山田去台，孙先回长崎④。９月，山田良政在台湾见到了儿玉总督，儿玉让民 政长官后藤新平写信给孙中山，表示愿意给予协助⑤。９月２９日，孙中山由神户一人出发赴台⑥ 。次日，抵马关，内田甲给孙安排了与平冈浩太郎见面。孙中山向平冈埋怨日本政府对自己的冷淡 ，平冈对孙讲了一段话：日本政府态度基于两点，一是由于“对英外交政略上之关系”；二是因为 “君对我国未有什么稗益”。此次君要到台湾基隆停留，希望能“幸为予台湾总督儿玉以助力，切 望平定台湾”，台湾“当地之土匪尚未剿灭”，损耗日本国力不少，台湾当地“土匪”，决非台湾 土著，显然是受到对岸福建人和广东人的煽动，“君若幸而在该地停留，以其馀力主动尽力与其系 统进行联络，使土匪务绝根株，此君对我国唯一之厚意。以儿玉总督为首，我等必为君尽力，一定 使我政府努力助君达到宿志”。“平冈对孙之此种劝告，实非平冈一己之意”。“孙君十分感激， 答应微力所及，尽力而为”⑦。显然，这是日本中央政府及其台湾殖民政府儿玉、后藤等，想要借 用孙中山等在群众中的声望来协助他们稳定其殖民统治秩序。孙中山由于为儿玉、后藤许诺将支援 他所进行的中国革命的谎言所迷惑，也分辨不清其目的性而应允下来，从事实记录上来看，孙中山未曾作过什么具体活动。（未完待续）清末民初孙中山和梁启超等人与台湾的关系@张寄谦$北京大学历史系车到台北路途上，就遇到一个日本人，自称是“矿师”，交谈很投机，约他同住一个旅馆并且共饭，酒醉后“突然红着面孔”，对陈少白说，“我奉劝你，好好把你的来意说出，你到底
More abstracts about the 清末民初孙中山和梁启超等人与台湾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