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政权变革与对外政策走向李阁楠１９９３年８月９日，以日本新党领袖细川为首相的八党派联合 政权启航，长达三十八年之久的自民党一党执政的历史宣告结束，战后日本政治进入一个新阶段。 政权变革将对日本外交政策产生什么影响，未来日本对外政策的走向如何，这是人们所关注的问题 。继承自民党政权的基本外交政策为建立联合政权，
社会党、新生党、公明党、日本新党、民社党 、先驱新党、社民联七党在外交和防卫政策方面达成协议：尊重宪法的基本原则和精神；在外交以 及防卫政策方面继承前政府的政策，为世界和平与裁军承担责任并发挥作用；继续保留以日美关系 为基轴的日美安全条约，为亚洲的和平与稳定作贡献。政见各异的七党之所以能够达成上述共识， 其原因在于都要抓住多年不遇的机会，打破自民党一党长期执政的政治局面，实现政权变革。而为 达此目的，它们就必须正视现实，做出姿态，以消除政界、财界以及美国的忧虑，并表明他们具有 执政的能力。新联合内阁成立后，羽田外相对记者说：“我本人的想法与自民党的基本政策没有什 么不同”．将“继承并积极推进迄今的外交政策”。他在会见来访的美国众议院外交委员会亚洲太 平洋小组委员会主席阿卡曼时，也表示了与此相同的态度。细川首相在施政演说中，对新联合政权 的对外政策做了更为全面系统的阐述。以下诸点，与前自民党政权之对外政策基本一致。（一）日 本“作为国际国家的立场和责任为解决世界性的课题，比以往要更加积极地发挥作用。”日本所称 的“国际国家”，即世界政治大国”的同义词。意为向世界政治大国迈进的目标没有变。（二）“ 为实现更为和平、更为尊重人权的世界，要取得国民的充分理解，对联合国有关国际性事件要努力 在人员方面扎实地做出贡献。同时，为了能面对冷战结束后的世界，也要为联合国的改革和加强联 合国的作用做出积极的贡献。”这表明，日本要继续积极有效地参与国际事务，也间接地表达了日 本要成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愿望。（三）“为了全世界的和平与繁荣，以日美安全条约为核心的 日美两国的紧密合作是不可缺少的。”“要把保持和建立良好的且具建设性的日美关系作为日本外 交的基础，为此要竭尽全力。”很明显，新联合政权仍同过去一样，十分重视维持日美同盟关系。 但细川首相的施政演说．在对外政策方面有两点与以往有所不同。（一）“对过去我国的侵略行为 以及殖民统治等行动给许多人造成的难以忍受的苦难和悲痛再次表示深刻的反省和道歉”。这里所 使用的“侵略行为”，尽管同他在就任首相后第一次会见记者时所说的“是侵略战争，是错误的战 争”，有所后退，但作为首相在施政演说中对上次战争公开承认侵略，这在战后还是第一次。应该 说，以细川为首的新联合内阁，朝着正视历史事实的方向前进了一大步。对此，应予以评价。（二 ）“我国要重视作为亚洲太平洋地区一员应该起到的作用，要经常不忘以廉虚的态度来建立相互之 间的信任，同时要为这一地区的和平与繁荣尽可能作出贡献。因此，要在经济和政治两方面比以往 更加紧密地与这些国家进行对话与合作。”这段话表明了日本今后要在亚太地区树立良好形象、发 挥更大作用的决心。以上两点是相关联的，对上次战争的“侵略行为”和“殖民统治”表示深刻的 反省和道歉，其目的是为了彻底结束战后状态，消除同亚洲国家之间的历史隔阂，争取亚洲各国对 日本在亚太地区发挥主导作用的愿望给予理解和支持。一个国家的外交政策，是由这个国家的根本 利害关系决定的，每当政权发生更迭，一般都要根据国内外形势的变化作一些必要的修正，不过， 其基本部分往往是继承的。日本联合政权刚建立不久，新保守派在对外政策方面的主张还不能全面 展开，但在一些国际问题上还是有所表现。细川内阁对美国要求设定开放市场削减贸易盈余的“数 字目标”不予接受，这表明日本今后在关系到国家利益的问题上不会轻易做出让步。新内阁副首相 兼外相羽田说，“联合政府将奉行更为独立于一些大国的对外政策”，“跟分别国后头亦步亦趋没 有什么好处”，“必须拿出我们的主动行动”。这些话虽然没有指明具体国家，但显然主要是针对 美国、中国说的。日本的“国际贡献”将偏离美国的旨意，突出“联合国中心”原则，为日本的政 治和经济目的服务。新政府表示，在今后和中国的交往中，要明确地提出日本的主张，该说的就要 说。近来，新联合政权开始改变以往在中国和台湾问题上的谨慎做法，加强了日台官方来往，使双 方政治关系升格，这个动向值得注意。联合政权在对外政策方面的局限性细川联合内阁中，社会党 占６位阁僚，新生党占５位，公明党占４位，日本新党、先驱新党、民社党、社民联各占一位，还 起用了两位民间人士。新生党占据了外务、大藏、通产、农林、防卫５个重要阁僚职位，新内阁的 主导权基本掌握在新生党手里。细川首相要驾驭这样一个前所未有的联合政权，决不是件容易的事 。虽然八党派联合政权在外交和防卫政策方面达成了协议，但实际上各党缺乏统一见解，在一些重 大国际问题上甚至意见完全相左。例如，社会党长期以来一直要求废除同美国的安全保障关系，强 烈反对“海外派兵法”。该党立场近些年来虽已右倾化，但其左翼仍很强硬，他们对领导层迎合新 保守党的政策感到不满，前社会党委员长山花在一次发言中说，“太阳旗”和“国歌”已深深扎根 于国民之中，社会党左翼对他提出的强烈批评，认为这样的讲话丧失了社会党的立场。而社会党的 上原国土厅长官对日本购买空中预警飞机提出异议的发言，又引起了保守派的不满。由是可见，联 合政权在协调内外政策方面将遇到难以克服的块垒。在关于日本进入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问题上， 所反映出的矛盾更为明显。前宫泽内阁曾明确表示，日本要成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并为之进行了 积极的活动。而细川首相在联合国大会的演说中却采取了“低调姿态”，他没有直接表明日本要成 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与以往的自民党政权相比有所后退。在国际形势对日本进入安理会常任理事 国有利的情况下，日本何以反而自己降低了姿态呢？诚言，各种制约因素犹存，细川政府也许还有 “以退求进”的策略考虑。但八党派联合政权内部对此问题意见不一致，则是重要因素。为了稳定 联合政权，细川首相不得不采取妥协的办法，等待“水到渠成”。在开放大米市场问题上，联合政 权也遇到了严峻的考验，险些搁浅。联合政权建立之前，七党已达成协议，不开放大米市场。但在 美欧的强大压力和国际自由贸易的大趋势下，加之日本又承担不起“乌拉圭谈判”破裂的后果，细 川首相终于决心准备接受部分开放大米市场的协调方案。对于自民党的反对，细川可以依靠多党联 合政权在议会的多数加以对付；而社会党内多数人的强烈反对，则是难以应付的，联合政权可能由 此导致垮台。幸好社会党经过激烈争论，勉强作出了“反对协调方案，但承认首相的决定，留在内 阁”的决议，从而避免了社会党退出联合内阁的危机。就目前日本各政党消长趋势观察，社会党等 传统革新力量将进一步衰落，社会对诸如修改宪法、海外派兵的制约力也将大大削弱。然而，当前 在联合政权内部，其制约力却依然很强。设若现在联合国要求日本派兵协助其军事行动，可能现政 权难以作出肯定的答复，尽管细川首相表示要在人员方面作出贡献。联合政权内谷党之间所存在的 固有政策分歧，势必在很大程度上制约着政府的政策决断和采取果断措施。因此，新政权不大可能 在对外政策上做出大胆的举措。未来的选择对外政策是国内政治的延续，今后日本政局的发展趋势 ，必将影响日本对外政策的走向。持续四十余年的战后日本政治结构已经崩溃，八党派联合政权的 建立只是日本政界重新分化组合的开始，以往的各种政治势力不能原态维持下去，有的甚至消失。 日本一些学者认为，在今后的选举中，自民党内的改革派和守旧派将进一步分裂，社会党将遭受更 惨重的失败，公明党、民社党可能被其他政党所吸收，自民党右派、社会党左派及共产党对政策的 影响力，将会变得很小。日本政界将形成两大势力中心，其一是同现在的羽田小泽新生党和先驱新 党思想为代表的集团。这两大政治集团均属于新保守主义势力，他们都主张结束自民党政权，实行 政治改革，但二者政治观点却存在许多不同之处。羽田·小泽新生党有明确的国家观念和理想，强 调日本在国际上发挥更积极的作用，加快迈向政治大国的步伐；主张修改宪法，在军事上为联合国 维持和平活动作出贡献。这些政治主张，同８０年代中期以来兴起的“新国家主义”、“新民族主 义”、“大国主义”是一脉相承的”在冷战结束后，主要表现为“国际贡献”论。日本新党和先驱 新党则不太强调国家主导型政治，毋宁说更重视国民政治，主张实行比较彻底的地方自治，追求生 活大国目标。在国际上不急于谋求政治大国地位，但主张为世界和平发挥积极作用。很明显，前者 更强调日本的国际目标，后者更重视国内政策。但二者并不是从根本上反对其对方的政治主张，不 过是强调何者更优先及侧重程度不同而已。这两种政治思潮，在国民中都有一定的思想基础，难以 截然分开。社会上层，特别是在财界、政界、知识界中，有很多人倾向前者；一般民众较倾向于后 者。由于各种政治势力的相互牵制，未来不可能单纯地按某种政治势力的意志发展，只能是其中的 一种政治势力处于主流地位，并由它规定一个时期日本政治的发展方向。在这次政局变动中，三个 新保守党获得的议席，加上自民党的议席共３２７席，超过议会的２／３．而传统革新政党的议席 则大减，日本新闻媒体把这种倾向称为社会“总保守化”。尽管新保守党同传统革新政党组成了联 合政权，但其政治信念仍同自民党有更多的共同性。新保守主义势力崛起是日本此次政权变革的重 要原因，同时也将对日本的对外政策产生深远影响。新保守主义政治家大多属于政界的少壮派，他们要求改变以日本战败和东西冷战为背景形成的战后传统保守政治。细川于１９９２年５月建立日本新党，一年后便登上了首相宝座，这在日本政界未曾有过。其中既有偶然性的一面，又有必然性的一面，是日本政局变动选择了他，他所代表的政治势力也推动了日本政权变革。细川在日本新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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