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6日巴勒斯坦中央选举委员会公布立法委选举的初步结果:恶名远播的激进组织——伊斯兰抵 抗运动(阿拉伯语简称哈马斯)赢得了132个席位中76席的压倒性优势,远超执政党法塔赫的 43个席位以及其他4个竞选派别和独立人士获得的13席。哈马斯获胜引起“地震、海啸效应” ,对美国来讲不亚于一场政治上的卡特里娜飓风。英法虽然失落指数没有美国人高,但也担忧该地 区的和平与安全。以色列更是忐忑不安,担心这是内贾德在伊朗上台导致伊核情势急转直下的巴勒 斯坦版前兆。但笔者以为,如果考虑巴勒斯坦政治权力运作机制,哈马斯上台对于中东和平进程不 大可能构成大的威胁,相反该组织打着“变化和改革”的旗号上台,更有可能为民生凋敝、政府腐 败的巴勒斯坦增添新的活力。中东和平进程不可逆转哈马斯自1987年12月由谢赫ˇ艾哈迈德 ˇ亚辛创立以来,多次制造了针对以色列和西方国家目标的自杀性爆炸袭击,并被美国、以色列和 欧盟列为“恐怖组织”。如今哈马斯竟然赢得民意上台,会不会为中东和平再增添枝节?巴勒斯坦 虽然尚未成为一个主权实体,但它却有在历史上形成的一套特殊的政治运作机制,目前同时拥有两 套相互交错、相互影响的决策机构——巴解组织和巴全国委员会是巴勒斯坦境内外所有巴勒斯坦人 的权力机构,而巴民族权力机构和立法委员会则是巴自治区内的领导机构。尽管自1994年巴民 族权力机构成立之后,巴解组织的重要地位逐渐下降,但作为巴勒斯坦人民的唯一合法代表,巴解 组织自始至终承担着同以色列政府进行和平谈判的重任,负责解决巴最终地位的问题。也就是说, 巴以和谈的主导权掌控在巴解组织和民族权力机构主席手中。有鉴于此,布什对哈马斯上台持观望 态度,他敦促巴民族权力机构主席阿巴斯继续留任,为美南风窗/半月刊2006.2下69巴对 话保留一条渠道。身兼巴解组织和民族权力机构首领的阿巴斯在初步结果公布后发表电视讲话说, 他将继续坚持与以色列和谈的立场,巴以和谈仍然通过巴解组织来进行,必要的时候他将决定绕过 哈马斯进行。最为关键的是,从中东的实力对比来看,和平进程的主导权掌握在以色列手中,更不 用说,以色列背后有美国的坚定支持。恐怖袭击能够阻碍和平进程,但却不能决定和平进程的发展 。以色列也不是第一次与哈马斯这样的“恐怖组织”打交道,现在以色列乐于打交道的法塔赫先前 也被其认定为恐怖组织。从某种意义上说,哈马斯上台意味着巴勒斯坦今后有一个更具民意基础的 ,更具广泛代表性的政府。随着巴内部民主进程深入,是否意味着巴内部在巴以和平进程方面将会 达成某种程度的共识?广泛一致的共识才使得巴内部不再出现恐怖袭击的民意基础,才使得中东的 和平真正成为可能。正如以色列《国土报》军事专家泽埃夫ˇ希夫所言,尽管以色列誓不与恐怖分 子谈判,但是“在我内心深处,我知道不可能与没有哈马斯的巴勒斯坦达成任何和平协议”,因为 没有哈马斯的参与,巴勒斯坦当局代表性“不够”。这是否表明哈马斯上台意味着中东和平又一转 机?哈马斯可能转换立场哈马斯的精神领袖亚辛遇刺后,哈马斯领导层逐渐意识到,单纯通过军事 袭击,无法完成其建立伊斯兰国家的愿望。哈马斯此后开始努力撕去身上的“恐怖”标签,参与巴 立法委员会选举就是寻求其政治存在和合法性的第一步。在竞选时,哈马斯的初衷只是作为一个参 与者进入政府,主要目的在于革新内政,因此在纲领中主要致力于内部民生问题,希望把外交问题 留给巴解组织处理。哈马斯的竞选宣言也尽量忽略巴以问题,更没有明确提出暴力摧毁以色列,也 没有提及过去几年里该组织对以色列发动的数次恐怖袭击,看来哈马斯是在极力淡化“恐怖组织” 的不利印象。而且哈马斯近几年还聘请了咨询公司进行国际公关活动,试图改变其不佳的国际形象 。哈马斯进入政府,实际上等于以民选的方式被“招安”到体制中来,哈马斯上台后必须面对巴勒 斯坦民生和巴以和谈这两大现实课题,否则会辜负选民的期望。而且处理民生问题少不了国际支持 ,获得国际支持又必须改善哈马斯的自身形象,否则暂时的执政无法赢得长久的人民支持。民调已 显示73%的受访巴勒斯坦人认为哈马斯应该“改变消灭以色列的立场”,84%的人认为应该“ 和以色列达成和平协议”,还有77%的哈马斯支持者希望能达成解决方案。如此高的民调恐怕让 哈马斯不得不予以考虑。而一旦进入政治运作层面,面对西方国家数百万美元的外援,以及在巴勒 斯坦当前经济状况不佳和哈马斯踌躇满志的国内经济社会改革情况下,这笔巨额外援无异于雪中送 炭。哈马斯会斟酌其中利害,作出正确的选择。尽管哈尼亚明确表示,哈马斯不会向国际捐助国的 “讹诈”屈服,但这将很大程度上改变哈马斯原先不计后果的恐怖袭击政策。而且竞选时哈马斯有 时也会表示希望继续开展与以色列的和谈,哈马斯二号候选人穆哈迈德ˇ泰尔最近对以色列一家名 叫《哈勒姆》的报纸发表讲话:“我们将会与以色列开展和谈,并且会做得比其他派别更好,他们 进行了10年却毫无结果。”可见“时位之移人也”,哈马斯转变立场也不是没有可能。哈马斯领 导人1月28日已表示,将考虑把该组织的武装力量纳入拟组建的巴勒斯坦军队。29日,
哈马斯 在加沙的领导人扎哈尔表示有可能与以色列实现长期停火。30日,哈马斯请求国际社会不要中止 经济援助,表示哈马斯领导下的自治政府可以接受国际社会财务监督,保证援助将用于民众。哈马 斯在选后一系列务实表态,可以看成其转变立场的先声,下一步与美国、以色列等谈判的基础,以 及它试图融入国际社会的试探性举动。巴内政根本性转变可期1月25、26日,高达77%投票 率的巴勒斯坦立法委选举在比较稳定、和平的气氛中进行,没有发生恶性事件。这表明经过长期战 争和困苦的巴勒斯坦人也认识到选票比子弹的意义更为重大。对此,26日布什、布莱尔都表示这 次选举体现了民主的成功。选举的后遗症之一,是法塔赫内部面临严重挑战。哈马斯上台一举结束 了阿拉法特创建的法塔赫在巴勒斯坦各派别中长达约40年的统治地位。近日法塔赫与哈马斯在加 沙地带发生交火,数千名法塔赫成员和支持者在约旦河西岸地区示威游行,并且武装占领立法委位 于拉马拉的办公大楼鸣枪抗议,证明法塔赫交权将是一个十分痛苦的过程。而与法塔赫关系密切的 武装组织阿克萨烈士旅的一个分支机构28日则说,法塔赫选举落败后,它将不再遵守巴以停火协 议,“阿克萨烈士旅将把子弹直接对准以色列和法塔赫内部的腐败人士”。曾是所有巴机构保护伞 的法塔赫会从此一蹶不振、最终瓦解,还是会摆脱短暂困境而重振雄风?哈马斯上台是否又会引发 巴内部严重冲突?巴勒斯坦的前途似乎变得更加扑朔迷离。然而,暴露问题总比掩盖问题好,因为 前者可以引起疗救的注意。阿拉法特执政时期一系中东风向观察之一■没有哈马斯的参与,巴勒斯 坦当局代表性“不够”。70南风窗/半月刊2006.2下列的遗留问题到了阿巴斯这里已成了 尾大不掉之势。他接任之后法塔赫一直困扰在政治腐败中,近年来法塔赫内部资深成员和少壮派之 间的斗争此起彼伏,使该组织元气大伤。不仅如此,法塔赫执政时在国内经济、社会方面没有多少 建树可言。相反哈马斯在这些方面的表现就出色多了,这也是它赢得多数妇女支持的主要原因。哈 马斯自成立以来一直以廉洁、守纪著称,致力于发展公路、医院等关乎国计民生的项目。而且在选 举中哈马斯把竞选的着力点集中在革新国内经济与社会层面,哈马斯领导人马哈穆德ˇ扎哈尔在加 沙自豪地宣称:“我们将在每一个领域实行变革,包括经济、工业、农业以及社会保障、政府以及 教育层面。”这一点使得已经对法塔赫的治理不力和内部腐败和分化产生厌倦的巴勒斯坦人似乎看 到希望。巴立法委员哈南ˇ阿什拉维总结法塔赫失败的原因时指出:“哈马斯得到的是民众的抗议 票、报复票和愤怒票。”哈马斯掌控立法委员会的资源,一方面会给该组织提供大展宏图的平台与 机会。哈马斯可以将上台前的治理经验扩展到全巴境内,让巴勒斯坦内政重现生机。另一方面,弄 不好哈马斯也会重蹈法塔赫的覆辙。另外,如果阿巴斯接受布什建议留任,法塔赫接受哈马斯共同 参与组建新一届政府的提议,巴勒斯坦历史上将首次出现两个不同政治派别同台执政的局面,从而 结束巴国内长期一派独大的局面,这有利于巴国内政治民主和其它政治力量的成长。通过转变和分 化组合,能否在巴国内崛起一支整合各派、广泛代表民意的政治力量,从而最终完成巴以和谈、实 现建国目标,这一切均有待观察。但毫无疑问的是,巴国内政将发生历史性的转变。美国中东政策 面临抉择数十年来,美国对中东和平进程可谓呕心沥血。中东有着美国不可小觑的战略利益以及铁 杆战略盟友以色列。巴以问题作为中东问题的焦点更是美国关注的热点。自上世纪90年代开始的 历次巴以和谈,每一次都少不了山姆大叔忧心忡忡的面孔。但是这一次美国的如意算盘再次在这里 发生错位,美国人欣赏的民主选举方式却选出了被美国官方指控为恐怖组织的派别,这着实令美国 人唏嘘不已。布什自上台以来,一直试图将美式选举经验扩展到中东,遗憾的是布什忽视了中东地 区的实际情况,该地区宗教思想和圣战思想紧密结合,成了恐怖主义的温床。在一个宪政法治程度 很高的国家和在一个恐怖主义甚嚣尘上的国家里实行民主政治是截然不同的。中东地区除了以色列 几乎是清一色的伊斯兰世界,数个世纪之前的“新月对十字架”的抵抗激发起来的圣战精神经久不 衰。尤其是在巴勒斯坦与以色列领土争端没有解决时进行民选,巴勒斯坦人出于捍卫家园的心情把 选票投给了一个激进派别,让美国中东民主计划与反恐大计相碰撞也就在所难免。反恐与推行民主 孰轻孰重?这可以说是美国中东政策最棘手的问题。美国总统布什在选后的第一反应是,除非哈马斯放弃自己要毁灭以色列的立场,否则美国将拒绝和哈马斯打交道。美国不仅威胁要取消对巴勒斯坦的援助,还积极与欧盟、联合国和俄罗斯聚首,磋商联合应对哈马斯的下一步骤。以色列甚至暂停向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移交代收资金,导致巴当局已无力向政府雇员发放1月份的薪水。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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