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研究概况“大跃进”运动研究起步于1981年《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公布 后。20多年来,它一直是中共党史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史研究的热点问题之一。在海外更是把它和 “
文化大革命”放到一起作为重点研究项目。对“大跃进”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1. 产生了一批影响较大的著作。随着中国改革开放不断深入,学者们对“大跃进”运动的研究成为可 能。1991年至1992年《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建国以来重要文献选编》、《建国以来 农业合作化史料汇编》相继出版发行,给研究打下了基础。1993年薄一波的《若干重大决策与 事件的回顾》和1994年李锐的《庐山会议实录》成为研究“大跃进”运动的重要史料依据。如 果说1990年谢春涛的《大跃进狂澜》是开山之作的话,那么,1999年李锐的《大跃进亲历 记》就是里程碑式的著作。1998年康健的《辉煌的幻灭—人民公社警示录》以生动的案例介绍 了河南遂平人民公社史。1998年张乐天的《告别理想—人民公社制度研究》全景式地描述了“ 大跃进”、人民公社对农村的影响。2002年《中国共产党历史》第一卷、2003年《
毛泽东 传》的出版又大大丰富了“大跃进”运动的研究资料。随后,宋连生的《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化 运动始末》、罗平汉的《农村人民公社史》、张湛彬的《大跃进和三年困难时期的中国》、许静的 《大跃进运动中的政治传播》等专著像雨后春笋般崭露头角。此外,海外的研究更是异军突起,著 作颇丰,但大部分成果散落在对毛泽东和中国现代史的研究之中。如费正清的《伟大的中国革命》 和《剑桥中华人民共和国史》、麦克法夸尔的《文化大革命的起源》卷一、莫里斯·迈斯纳的《毛 泽东的中国及后毛泽东的中国》、特里尔的《毛泽东传》、菲力普·肖特的《毛泽东传》等等。专 著有:荷兰学者苏恩豪的《幻想的社会主义:毛泽东与大跃进》,法国学者杜明的《大跃进运动的 起源:中国某省案例》,美国学者白区曼的《中国的官僚制、经济与领导:大跃进的制度根源》等 等。2.发表了一系列的论文。这些论文涉及面较广,内容丰富。主要有李锐的《“大跃进”失败 的教训何在》,石仲泉的《艰辛的开拓》,金春明的《对三年“大跃进”的再认识》,谢春涛的《 “文革”前十年党史研究述评》,高华的《大跃进运动与国家权力的扩张:以江苏省为例》,李成 瑞的《大跃进引起的人口变动》,鲁振祥的《共和国史上“大跃进”一词的应用与演变》,李若建 的《“大跃进”的社会基础》等等。总的来说,研究拓展了一些新领域,理清了一些鲜为人知的复 杂关系,提出了一些有价值的新观点。无论是从深度和广度,还是从方法和视野来看,都取得了突 破性的进展。3.研究还有不足。第一,研究受某些客观条件的限制。档案资料的匮乏,公开的资 料也往往散落在权威部门的文集和重要人物的回忆录之中,一些具体事件的发生还扑朔迷离。对某 些事情的认识还没有恢复它本来的面目。许多历史资料,还需要一个认识沉淀的过程,需要研究者 主观感情因素的冷却。第二,许多成果篇幅宏大述事较多,开拓性不足,又是从文件到文件,因此 很难离开“老套”。专题研究不够,况且各个专题研究很不平衡,大多围绕八大、庐山会议、人民 公社、公共食堂等进行,而对有关中央领导的分歧、社教运动等研究较少。习惯于用历史学的单一 方法进行研究,从政治学、社会学、乡村学等学科研究的角度研究不多。这个时期不像其它事件一 样学术争鸣那么多,有关研究“大跃进”的会议更是比较少。第三,个案研究不够。很少从下层、 从民众角度进行观察,也很少有人(不是没有而是很少)到下面到乡间去走一走,以接近那一段历 史的真相。应该说,相对于“大跃进”运动对中国乃至世界的巨大影响,现在所做的一切,仅仅只 是研究的开始。“大跃进”运动的研究还远远没有结束,还需要我们进行更大的努力。二、研究的 新进展1.关于“大跃进”运动的起点“大跃进”运动是从农业开始的。学者们普遍认为,“大跃 进”这一口号源于1957年10月27日《人民日报》发表的社论《建设社会主义农村的伟大纲 领》。一种观点认为,“大跃进”运动开始于1957年10月的中共八届三中全会。薄一波认为 ,“1957年9—10月召开的党的八届三中全会,不仅揭开了批评‘反冒进’的序幕,同时也 揭开了发动农业‘大跃进’的序幕。”①这就使得农业“大跃进”运动的发动不仅有了路线指导, 而且有了具体的奋斗目标,这样就和当年反右、整风后造成的群众积极性结合起来,导致了“大跃 进”运动的开始。陈明显教授亦同意此说法。②谢春涛也同意这种观点,认为“大跃进”运动的发 动有一个过程,这一过程的起点是1957年9月至10月的中共八届三中全会,终点是1958 年5月的中共八大二次会议,它是“大跃进”运动正式发动的标志。③另一种观点是:“大跃进” 运动开始于1958年5月的中共八大二次会议。认为“大跃进”运动是社会主义建设总路线的产 物,而总路线在党内是1958年5月八届二次会议上正式通过的,此前不可能有“大跃进”运动 。《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中指出,“1958年,党的八大二次会议通过社会 主义建设总路线……总路线提出后轻率地发动了‘大跃进’运动和人民公社运动”④。各类出版物 也多明确采用此说,如盖军主编的《中国共产党80年历史简编》,靳德行主编的《中华人民共和 国史》均采用此种说法。还有一种观点认为,1958年8月的北戴河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会 议是“大跃进”运动正式发动的标志,因为在这次会议以后全国掀起了以大炼钢铁为中心的“大跃 进”运动高潮,这一观点基本综合了以上两种观点。2.关于“大跃进”运动的分期对于“大跃进 ”的整个过程,薄一波认为“连续三年的‘大跃进’分为两个回合:我们现在讲的1958年‘大 跃进’算第一个回合;1960年的持续‘大跃进’为第二个回合。”⑤金春明分为1958年的 “大跃进”;1959年的“反右倾”和“继续跃进”;1960年的“持续大跃进”三大段。⑥ 这是从几次高潮的角度来分的。与此不同的是,大部分学者们认为运动分为以下三个阶段:第一阶 段,从1958年5月中共八大二次会议到1958年11月的第一次郑州会议,这是由农业大跃 进过渡到钢铁“大跃进”的阶段;第二阶段,从1958年11月第一次郑州会议到1959年7 月庐山会议前期,这是着手对“大跃进”错误进行纠正的阶段,但这种纠正是在“左”倾指导思想 的框架中进行的。第三阶段,从1959年8月庐山会议后期到1960年底1961年初的中共 中央工作会议和中共八届九中全会,这是“大跃进”运动继续发展和结束的阶段。3.关于“大跃 进”运动的起因“大跃进”运动的起因是复杂的,大多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国际因素。学者普遍 认为:一方面,朝鲜战争后,中国处于被帝国主义经济上封锁、军事上包围的境地。在东西方冷战 的背景下,中国共产党人很自然地表现出一种与帝国主义争时间抢速度的紧迫感,要在战争来临之 前做好充分准备。在这种情况下,中国的经济建设就不能按部就班以一般的速度前进,就必须有一 个打破常规的经济建设的“大跃进”。另一方面,社会主义阵营的赶超浪潮冲击着中国,对运动起 了催化剂的作用。中国在破除了对“斯大林模式”的迷信后,人民的建设热情更加高涨。中苏两党 关系的非正常发展,又刺激了运动的进一步发展,“超英赶美”的“大跃进”也隐含着超苏的动机 。主观因素。薄一波认为:“第一,把建设社会主义,把根本改变中国的贫困面貌看得太简单太容 易了。第二,只怕冷不怕热,只反右不反左。第三,对经济建设这个根本不同于革命斗争,具有自 身特殊规律的事物,缺乏深入的理解,仍搬用革命斗争中大搞群众运动的方法来指导经济建设。第 四,对社会主义的认识未能摆脱传统观念的束缚。第五,偏离了党在革命战争时期形成的调查研究 传统。”⑦李锐认为:“我们仍然承袭斯大林创造的经济模式,即高度集中的计划体制,把工业化 特别是重工业的追求放在经济首位,这是为主的东西。”⑧谢春涛认为:第一,长期落后挨打的历 史与遭受包围封锁的现实,使党的领导人急于改变中国贫穷落后的面貌。第二,过分夸大了人的主 观能动作用和社会主义制度的生产力发展的促进作用。第三,在缺乏经验的情况下,不切实际地套 用了革命战争年代的成功经验。⑨客观原因。新中国成立后,经济建设尽管取得了重大成就,但与 发达国家还有很大差距,1957年人均国民收入仅为53美元,而美国为2331美元,法国为 1304美元,苏联为612美元。⑩百年的积弱积贫,百年的屈辱历史,在中国人民心中蕴藏着 一种迫切要求改变现状的热情,具有强烈的历史使命感,这种使命感成为“大跃进”运动的群众基 础。加上反右派斗争的胜利提高了中共领导人的雄心壮志,直接孕育了“大跃进”运动。体制因素 。新中国成立后“一边倒”的政治倾向,也使中国的政治、经济制度出现许多弊端,有学者指出, 一是权力过分集中,二是领导体制缺乏必要的可靠的监督机制。三是这种政治体制的弊端,导致党 内民主作风遭到破坏和毛泽东个人专断作风的形成。(11)谢春涛则认为:第一,高度集中的政 治经济体制;第二,民主制度的极不健全;第三,小生产者的汪洋大海。(12)认为这种高度集 中的政治经济体制是“大跃进”运动得以发动的原因。毛泽东也注意到了经济体制的弊端,也想进 行改革,但当时的改革服从于“赶英超美”的宏伟计划,经济体制的运行完全依赖于政府所主导的
政治运动。(13)但是,在这里不要过多指责中国政治、经济体制的弊端,当时许多社会主义国 家都遇到过政治高度集中、经济体制僵化的问题,但那里并没有发生类似“大跃进”的灾难,可见“大跃进”运动的发生也不单是体制的原因,还有其它更主要的原因。
社会心理。“大跃进”前夕,在社会上普遍存在着一种全国性“急于求成”“、赶超冒进”“、左比右好”、“个人崇拜”等特殊社会思潮和社会心理,这种心理对“大跃进”运动的发生、发展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还有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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