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2月,春节刚过,作为省委“四清”工作队员的我,与其他60名同学一道,奔赴威宁回 族苗族彝族自治县白马公社,在草海之滨度过了100多个日日夜夜,其中很多趣事至今难以忘怀 。现将其忠实记下,既是自己对往事的回忆,又权当一个普通人对那段历史的见证。跳蚤与虱子按 照当时对“四清”工作队员的要求,我与工作组长梅某、队员郭君被分配住在白马公社草海大队小 山生产队妇女队长吴顺娣家。3个人挤在十来平方米的牛圈上。因梅某是女性,中间拉块油布就算 “二居室”了。3个多月的时间没有洗过一次澡,一来因为条件所限,二来也怕被指为不与群众打 成一片。不久,身上就长出了虱子。每晚临睡前,我与郭君在不亮的马灯下脱衣捉虱子,捉到后并 不立即处以死刑,而是将其放到青霉素小瓶内装上些酒精泡起来,既能看到战果,又能享受某种乐 趣。每逢天气晴朗,我与郭君就会抽空跑到附近山上,脱下上衣边晒太阳边捉虱子,后被老乡发现 还被传为趣事。那时下乡时兴长“革命虱”的话,以长不长虱子来衡量是否革命。以至有一何君朋 友,6月初从威宁回到贵阳,家人与其同坐时竟发现他眉毛上爬着一个虱子。如果说对虱子还算熟 悉的话,较生疏的就是跳蚤了。这东西在贵阳未曾见过。刚到农户家稍注意就会发现堂屋地下草灰 间不时有深褐色的小东西跳来跳去,不久你就感到身上奇痒无比。后来得知这小东西名曰跳蚤。每 晚睡下,就钻进被子里用手电照着捉跳蚤。那小东西甚是机敏,好不容易捉住它,一不留神又从手 指间跳走了。后来朋友们交流了经验,发现捉跳蚤前先将大拇指和食指沾上口水,捉住后用两指来 回搓一下,跳蚤就只能任凭你发落了。鲜花和歌声春夏之交的草海之滨是美丽的。清晨当你走出户 外,抬眼你可看到连接天际的草海,波光粼粼,水天相接。那叽叽咕咕的鸟叫声更是热闹。那时我 们并不知道草海是黑颈鹤越冬的栖息地,更不兴到草海去泛舟。不知不觉中,梨花开了,雪白雪白 ,花团锦簇,清香阵阵。不久,漫山的艳山红花开了,如火如荼。田边地头的野花也渐次向人们展 现自己的丰姿,野蔷薇,火棘花,不起眼却紫得招人喜爱的“格当花”,把这贫穷的山村打扮得分 外妖娆,别有一番情趣。那美,那艳,那芬芳,至今仍浮现于眼前、飘散于鼻尖……。“那时候天 空总是很蓝”,生活虽苦,工作虽累,但风华正茂的我们却总是憧憬美好的未来。有时我们聚在油 灯下抄歌,有时相约好友到附近野花绿草丛中,拿出心爱的口琴,吹上一曲,拉开嗓子唱上一通, 虽不是字正腔圆,倒也自得其乐。套句时髦的话,在那“激情燃烧的岁月”里,是歌声带给我们无 限的欢乐,是歌声激励起满腔的青春热血,也是歌声伴随我们度过那些难忘的岁月。维生素的风波 是否与贫苦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是当时衡量工作队员业绩好坏的重要标准。刚从三年困难时 期走过,又经历了国民经济调整时期,当时威宁县城的生活相当不错了。但在离县城不足10公里 的小山生产队,却是另一番景象。房东家一日两餐,平时基本上是燕麦面加野菜,熬上一大锅,几 碗下肚撑得不行,不久又饥肠辘辘了。偶尔一餐米饭,加上房东赶场带回点肉,除盐外虽没有任何 佐料,也算是美味佳肴了。后来村里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得到一些供销社用于烤酒的包谷,烤完酒 后酒糟就分给农户,房东家也不时弄些酒糟掺些野菜,好歹能填饱肚子。生活是这样的差,对于正 在长身体的我们真还是个问题。无意中在给家中去信时透露了生活上的困难,父亲在来信时在信封 中寄了几十粒维生素C。我也没有独占这作用有限的维C,分了一部分给郭君。此事不久还是让队 部知道了,在一次工作队员集中时,某负责人不点名批评了此事,说这是严重的“资产阶级思想” 。到底是谁出卖了我,至今我也不得而知。劳动、学习及其他草海之滨度过的几个月,是自己求知 欲最强的几个月。每逢星期天赶场,我和郭君相伴到威宁县城,除改善一下生活外,常去的就是新 华书店了。《农村实用手册》、《老俗语里的是和非》、《谦虚与骄傲》、《群众路线》等书都是 先后在这间小店里买的,至今我仍舍不得丢掉。因为常去买书,以至书店那位姓马的售货员都认识 我们了。工作组以大队为单位大约每半个月集中一次,记得有一次在草海生产队集中学习新华社编 发的长篇通讯报道“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听完后大家都很感动,下决心要当好工作队员 ,为群众多做好事。记得小山生产队有一朱姓盲人,夫妻二人因无劳力,就在别人家墙边搭建了一 似窝棚的住所,胡乱弄些茅草之类盖在上面避避风雨,棚内一贫如洗。学习了焦裕禄事迹后,驻队 的三名工作队员在一个赶场天到附近山林里捡来松枝,为这位盲人的窝棚上添了一层松枝。当时作 为学生参加社教是没有生活补贴的,吃饭还得家中寄钱,除能捡点松枝外,当时也真不能拿出点什 么了。那些日子的劳动也很有意思,有特点的是到草海里去用特制铲子铲海土,再就是到草海边上 用锄头把地里大块的土打碎,这在当地被称为“打阀子”;春播时节和社员一起种包谷、洋芋;抗 旱期间又和社员一起挑水浇麦。不敢偷懒也不会偷懒,一天下来觉得很累很累。最伤脑筋的是白天 劳动不算,晚上还得经常开这样那样的会,这些会往往都开得很晚很晚,往往开着开着自己就不知 不觉打起了瞌睡。一段时间,为了弄清生产队有多少棵树,队里安排我和郭君用红油漆到山上给每 一棵稍大的树画上标志编上号,这活路对我们来说可就轻松多了。社教生活是丰富多彩的。一次, 工作队组织和威宁中学踢了一场足球。记得在威宁中学的足球场旁,刚开始时我们似乎胜券在握, 这几十个工作队员中不乏足球爱好者,其中就有好几个校足球队员。但球赛一开始,我们发觉并不 是那回事。不知是高原缺氧,还是营养跟不上,不一会大家就感到气喘吁吁,两腿像塞了棉花般使 不上劲,最终以0:1告负。威中同学那股高兴劲:终于打败了省城来的学生。青春时期的经历往 往影响人的一生,青春时期的美好回忆往往相伴人的一生。2002年春,怀着对往事的眷念,我 和郭君回到阔别34年的威宁。在县政协李怀明主席的陪同下重游了当年的小山生产队。小山生产 队早已是草海镇辖下的朱家湾子。当年我们住的房还在,写在公社墙上的毛主席语录还在,上了点 岁数的人大都逝去。看着几位依稀还记得当年情景的村民,看着那些围着我们跟前跑后的小孩,衷 心希望这片自己曾留下足迹、洒下汗水的地方早日实现小康,衷心希望这些小山村的后代比他们的 前辈更强。(原载《贵州政协报》2005年6月28日)“四清”琐记@江金文$白云区政协! 主席痪醮蚱鹆祟Ｒ欢问奔?为了弄清生产队有多少棵树,队里安排我和郭君用红油漆到山上 给每一棵稍大的树画上标志编上号,这活路对我们来说可就轻松多了。社教生活是丰富多彩的。一 次,工作队组织和威宁中学踢了一场足球。记得在威宁中学的足球场旁,刚开始时我们似乎胜券在 握,这几十个工作队员中不乏足球爱好者,其中就有好几个校足球队员。但球赛一开始,我们发觉 并不是那回事。不知是高原缺氧,还是营养跟不上,不一会大家就感到气喘吁吁,两腿像塞了棉花 般使不上劲,最终以0:1告负。威中同学那股高兴劲:终于打败了省城来的学生。青春时期的经 历往往影响人的一生,青春时期的美好回忆往往相伴人的一生。2002年春,怀着对往事的眷念 ,我和郭君回到阔别34年的威宁。在县政协李怀明主席的陪同下重游了当年的小山生产队。小山 生产队早已是草海镇辖下的朱家湾子。当年我们住的房还在,写在公社墙上的毛主席语录还在,上 了点岁数的人大都逝去。看着几位依稀还记得当年情景的村民,看着那些围着我们跟前跑后的小孩,衷心希望这片自己曾留下足迹、洒下汗水的地方早日实现小康,衷心希望这些小山村的后代比他们的前辈更强。(原载《贵州政协报》2005年6月28日)“四清”琐记@江金文$白云区政协!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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