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阵子,一直听到这样一首歌: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最后一次想你,因为明天,我将成为别人的新娘,让我最后一次想你。这首歌,在人最酣睡的时候,在走去酱油铺子的路上,或在商场、卡拉OK厅里面;在路人的唇齿间、心窝里,无处不在地翻嚼吞吐吟唱,好像整个世间都在为这位身子即将 许给别人,心上却苦思冥想着真正爱的人的新娘愁惨起来。初时以为听差了,见人就问:这支歌怎 这样怪怪的?死命地想你想你想你吧,却偏要嫁作别人的新娘。不是有病是什么!有一回,友人仰 面向天,作深刻状,世故地说道:“现时今刻,仅仅爱是不够的,金钱和权势比情感更重要,现实 生活不就是如此么?”此言当真不差,回顾左右,为贞爱而缔结的璧人真是不多。多少爱的大厦因 经不住金蝼银蚁的蛀噬而倾没了,人们对金钱权势的专注程度远远超过了一切,对待情感的态度也 越来越轻薄,离婚已成为现代人的家常便饭,现代人的感情越来越没有定性。所以,至多的过来人 言传身教:爱是一回事,婚姻又是另一回事;爱是风华绝唱,婚姻是过日子。不是有那么两句词么 :只要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呜呼!这两句话,连小孩子都吟哦得老去了。浮躁的社会,焦 虑的心情,待归的感情,及种种待解的情结,由着这些凄婉伤感真切的词句,把世人搅得肝肠寸断 ,心魂都成碎片了。流行的词曲,流行的情愫,想是因为现代人愈来愈少有真情归依的稳妥感和安 全感,愈来愈经常地遭逢爱情叛离背弃的缘故罢,好端端今天还在想你爱你,指天誓地地海誓山盟 犹恐不及,明朝就没来由地各走各的道,或是投进别人的怀抱。不仅无一丝一毫的牵挂留恋,还要 谋划算计,步步为营。昔日死去活来的爱人,今朝却勾心斗角针针见血,爱人的拳头总是打你个措 手不及,你的伤口还在淌着血,爱人的背影早已经走远。生活在这样一个不坚定的年代,不怪有人 在大婚前,索性一了百了地连同离婚协议书也拟妥,为的是一早来个有备无患,或者时常给自己提 个醒。然而防护得再周全,终究还是要慨叹:情感世界,有谁能共!于是只好安慰自己:只要曾经 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当真不在乎么?或是因为太在乎,偏又无从在乎、不敢轻易地在乎?今年 10月,是外婆的90岁寿诞,又是外公外婆结婚70周年纪念日。多数家人都赶回漳平老家为外 婆庆生。外公外婆育有9个子女,子女们开枝散叶,孙辈曾孙辈加在一起约莫50余人。这回因是 外婆的大生日,分散在外地的子女大部分赶回家来,加上在当地的儿女子孙,四代亲人相聚一起, 老的少的加起来近40口,这还不是全部。原本十分冷清的屋子,一下喧腾起来,外公、外婆看了 格外高兴。95岁的外公宛如敏捷的老顽童,四处走动,一刻也闲不住。外婆极是清心淡泊,走路 轻悄悄,讲话也是轻声细语,不喜招摇,也不愿惊扰亲戚朋友,庆生宴就只是自家亲属。生日当天 ,外公外婆像两位寿星模特,坐在正中,大家都抢着跟老寿星合影,一方面是纪念这一非常有意义 的日子,另一方面也是为着沾点老人家的运气,希望自己也能像外公外婆那样健康长寿,夫唱妇随 ,和和睦睦,天长地久。过完生日第二天,我们要返回福州,外婆不舍得我们离开,一大早就起床 ,坐立不安地走来走去翻东找西,总想找些东西给我们带走。后经母亲劝阻,方才歇下来。可不一 会儿她又起身拿来扫帚扫院子,谁知一不留神,跌了一交,额头磕在地板上,肿起一个大包,两腿 擦青,脚指头也碰破流血。这下可把全家人吓坏了,众人忙将她扶回卧房躺下。因受到惊吓,外婆 的血压立时升高到190。我起床晚,听母亲说外婆跌倒了,赶紧跑到楼下外婆的卧房探望。一进 门,看到外公也在里面,但见他伸出嶙峋的手,轻轻抚摸外婆额头上面青紫的肿包,一个劲地鼓励 说:“没事没事,药也吃了,休息一下就好了,前一次你摔交,只躺了几天就好了,这一次会更快 好的,不要紧哦,休息一下就能起来了,不要害怕哦,等一下就能起来了……”我知道外婆上一年 摔交伤着了腰,上年纪的人最忌摔交,一旦跌倒,便很难起来,可外婆躺了半年,就康复了,且没 留下什么后遗症。这是生命的奇迹,也是爱的奇迹。是外公外婆隽永的爱让他们彼此扶持,相携相 助,才能一起战胜各种困难苦痛。不知外公是有意安慰外婆,还是健忘,竟说外婆只躺了几天就好 了,他像哄孩子般边安慰外婆边轻轻抚摸她受伤的地方。外婆恬静地微笑着,像个听话的孩子蜷缩 在被窝里。没过多久,外婆果然起床了,吃完饭,还跟大家一起坐在大厅里,时不时拿点东西招呼 大家吃。看到外公外婆这么大年纪,相濡以沫地生活了70年,还能这么恩爱,我真有说不出的感 动!想来无论世事怎样变迁,情事如何勘透,做派何等新鲜,“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一良 好情愿,总是人类对最普遍根深的情感归依不变的追求。在歧路丛生的人生旅途中,在时时面对诱 惑的浮华尘世间,要情不变,心不移地贯彻始终,总是不易。若能像外公外婆那样,把握得住一生 一世的爱恋,纵是繁华落尽的苍凉时刻,也无需嗟叹:不在乎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了罢。人有 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是人之常情。有些老人长寿,却不健康,病病歪歪,生不如死。有些 则不能双双一起健康长寿,地久天长。如果说长寿难,健康又长寿就更难,而像外公外婆那样两夫 妻双双健康长寿,互敬互爱,天长地久,则是难上加难。外公外婆不是伟人,可他们是有福之人, 他们非常普通,虽说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丰功伟业,但他们有着一颗善良纯真豁达的赤子之心。 他们不仅健康顽强地活着,年过90,还能以积极进取的态度对待生活,这就是对人类生命最好的 颂赞。在此,我遥祝外公外婆继续努力,挑战人类生命极限,健康活到150岁。等外公外婆结婚 满100年,我等便可为二老申请吉尼斯记录了。责任编辑/叶荔地久天长@小京叭?可他们是有 福之人,他们非常普通,虽说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丰功伟业,但他们有着一颗善良纯真豁达的赤 子之心。他们不仅健康顽强地活着,年过90,还能以积极进取的态度对待生活,这就是对人类生命最好的颂赞。在此,我遥祝外公外婆继续努力,挑战人类生命极限,健康活到150岁。等外公外婆结婚满100年,我等便可为二老申请吉尼斯记录了。责任编辑/叶荔地久天长@小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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