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快餐时代,人们行色匆匆,难以耐下心来读小说,但特别青睐直白、消遣性、内容时髦的作品 。同时由于市场的需求,作家都把主要精力放在了中篇和长篇上,往往是短篇改写成中篇,中篇扩 展成长篇。真的是小说写得越长越有难度吗?事实上,把小说写得简洁又引人入胜才更具有难度和 挑战性,一篇真正好的短篇小说决不比一个中篇或一部平庸长篇创作来得轻松。优秀的短篇小说恰 如短跑,开头起跑要快,不能说了了半天仍让人不知所云;中间的叙述要有张有弛,富于节奏感, 就像短跑中途的加速;结尾要有爆发力,毫无累赘。如刘庆邦所言,“一篇好的短篇小说就如同一 首诗,离开短篇小说本身,再说一句就是多余。”遗憾的是我们每年读到的短篇小说虽然不少,但 能让人心动的短篇小说确实不多。许多作品只是在慢条斯理地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难以让读 者的神经受到一点冲击,读后的感觉是寡淡有余,余味不足。在短篇小说创作令人抱憾的当代文坛 上,刘庆邦以《鞋》为代表的一百七十多篇令人耳目一新的短篇小说创作实绩赢得了“短篇王”的 美誉,读者在《十月》、《当代》、《短篇小说选刊》等文学刊物上可以频频看到他的新作,这不 能不说是一道独特的风景。正如阎连科所说:“他的短篇的确很好,且似乎是篇篇精彩,语言、故 事,特别是一针一线缝织出来的那种绵密的小说意境,读了很让人激动……现在因为种种原因,大 家都把主要精力放在中篇和长篇上时,他却一如既往地热衷于短篇,这非常不容易,非常令人尊敬 ”。阎连科的感叹极具代表性。在今天,一个作家真正能静下心来写出令读者共鸣并加以细细品味 的短篇小说已经很难得了,而坚持把自己手中的笔持久地伸向生活的底层,以短篇小说的形式写那 些最底层的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的人们,去描写他们震撼人心的生存状况及这个独特部落的生存方 式及其心态所折射出来的深层的人性,也是要有一种勇气的。刘庆邦就是这样一位令人尊敬的当代 作家,他的短篇小说,平平和和地,从未火爆过,但读着他的作品,的确有一种催人欲哭的柔软情 感的力量,令人心弦震颤。所以尽管时下作家们持不同文学观念和创作方法呈现出极为纷繁的文学 作品,刘庆邦的短篇小说仍让人感觉如涓涓细流。他的作品以现实主义的手法,以平实的语调描写 了底层人的生存状态,让读者看到了来自底层的民间的具有原始色彩的弱势群体生命的意义与存在 的价值,作品中透露出作家对他们深切的同情。但刘庆邦并非作为一位现实世界的揭露者而出现, 他的现实主义是充满温情的,他以温和的、诗意性的语言平视着底层普通人生活中他们酸楚的快乐 和根源性的痛苦透露出的令人心酸欲泪的细腻情感,以一种悲悯的情怀,对弱者承受的煎熬、痛苦 、烦恼给予了充分的理解,即使对他们表现出的人性的弱点也满怀同情。他细腻的笔展示着他们丰 富的内心世界,同时也凸显出了他们的人性。关注人性,呼唤人性美,也正是刘庆邦短篇小说创作 的价值关怀。文学的美实际上就是情感的美,其实刘庆邦的童年生活应该说是不幸的。刘庆邦19 51年生于贫穷的河南沈丘村,在这块大平原上生活了19年,九岁时死了父亲,接着又死了祖父 和小弟弟,他过早地承受了痛失亲人的生离死别,加上生活也极度艰难贫困,一家人经常为下一顿 饭发愁,随后又有9年炼狱般的煤矿生活,使他过早地领略了人世的辛酸。但读他的许多作品,如 《种在坟上的倭瓜》、《梅妞放羊》、《鞋》、《一捧鸟窝》、《红围巾》等,却让人感受到一种 平和的、温馨的、柔软的情感,作品中荡漾着一股诗意的美、人情的美。如《鞋》,作者以纯净的 文字,细致入微地刻画了一位刚订过亲的、替未婚夫做“定情鞋”的初恋少女在这个情节中表现出 的那种面对爱情时特有的羞涩、憧憬、忐忑、失落等种种复杂微妙的心理,描写得惟妙惟肖,全篇 有着一种温馨美。《梅妞放羊》则通过梅妞和她的羊展示了一个小姑娘对生活的爱,谱写出一幅天 人合一的和谐画面,全篇有着一种人性美。《种在坟上的倭瓜》写了善良纯洁的农家小姑娘猜小在 爹的坟前种了颗倭瓜,在倭瓜的生长过程中作家描写了猜小丰富的内心世界和复杂的思想感情,对 倭瓜的呵护和对爹的思念交织在一起,谱写了一种纯真善良的人情美。这种美感从何而来?在一次 采访中,刘庆邦说过,“美感源于爱,源于对自然的爱,对生命的爱,对生活的爱。一个人心里鼓 荡着爱,从一朵花、一棵草、一片云、一滴水里都能看出美好来……如果我们经受的痛苦比较多, 受到的磨难比较多,不但不会磨钝我们对美好事物的感觉,反而会使我们的感觉比较灵敏……我们 知道什么是丑的,才知道什么是美的;知道了什么是恶,才知道什么是善;我们痛苦过,我们才会 感到幸福。”正是拥有这样宽阔的心态,刘庆邦的作品才得以鼓荡着人情美,去披露被日常琐事所 掩盖的动人的心灵,才能够关注于人性的发掘。如短篇小说《草帽》中的俊女子刘水云和马金织, 在她们发现自己当矿工的丈夫一如既往地天天到漂亮女人蓝翠萍的馄饨摊儿吃馄饨的事后,就悲哀 地想自己的男人“花”了。但当她们得知蓝翠萍是不久前死难矿工小范的妻子,小范是农民轮换工 ,不是矿上的人,小范一死,蓝翠萍和三岁的女儿就断了生路,到井口卖馄饨是队长梅玉成和赵明 几次做蓝翠萍工作的结果,为的是给她一条生路,为此,班上十二个弟兄有一个谁也不准对外讲的 约定:为了让蓝翠萍的生意支撑下去,班上每天每人都要吃蓝翠萍一碗馄饨。知道事情的原委后, 蓝翠萍的馄饨摊儿便又多了两个吃馄饨的女人。后来煤矿也给工人放了假,掘进队的一些人不能上 班了,生活有些拮据了,但他们还和上班时一样,每天必到蓝翠萍的馄饨摊儿上吃碗馄饨。直到蓝 翠萍终于知道了掘进队矿工的约定,使“这位矿工妻子顿感五内沸然,痛哭一场”。哭过之后,蓝 翠萍再也没去井口卖馄饨。这种令人心酸的生存状态中折射出的人们之间可贵的温情,我们无法不 感动。短篇小说《别让我再哭了》也是比较有代表性的一篇作品。矿上出事后,矿上与死难家属对 善后问题处理中出现僵局的时候,孙保川因为“善哭”,成了矿上解决棘手难题的“招”。郑师傅 曾经在一次矿难事故中侥幸活命,当时在一起的另一名工友出事了,但工友的死却给家庭的生活带 来了极大的转机:一笔两万块钱的抚恤金,死者的儿子小庄有了钱,有了工作,也有了对象。但因 为郑师傅的侥幸活命,却带来了同龄的儿子和小庄的巨大差别,于是明白了原委的郑师傅为了给儿 子在矿上谋个工作找个生的出路,明知矿井下当时面临的危险而下井。郑师傅工难后,久已拒哭的 孙保川了解到郑师傅家的情况,为了死难矿友子女的工作着落,孙保川主动请求矿长给郑师傅的孩 子安排工作。遭到拒绝后他进行了一场痛彻心肺的真情痛哭。这次哭被医院抢救后还是“造成了孙 保川神经系统和肠胃功能的紊乱,头晕目眩,上吐下泻。医生给他打了两天吊针,他才睁开了眼, 才能开口说话。”因为自己的用心写作和执着,刘庆邦的作品已经自成境界。作者以平和的心态, 既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传统现实主义中强烈的揭露,他就象在平静地讲述自己身边的故事,面对这 个以矿工及其家属和农民为主的弱势群体,作者给予了深切的同情和理解。使我们在为其笔下这些 普通人的生存状态感到震撼的同时,也被他们之间透露出的温情深深打动。短篇小说因体裁的先天 “缺憾”,而不能在文学消费市场成为“拳头产品”,也因此往往为读者所忽略,但优秀的短篇却 正是一种精致的写作。在当下时尚的文学消费潮流中,文学似乎也被流行化了,但刘庆邦的短篇小 说却给我们创造了一个个美好的情感世界,让文学爱好者得以去领略这道独特的风景,真是一件幸 运的事!(责任编辑:杨明海)一道独特的风景——“短篇王”刘庆邦简论@董晓华$山东大学图 书馆!山东济南250100在短篇小说创作令人抱憾的当代文坛上,刘庆邦以《鞋》为代表的一 百七十多篇令人耳目一新的短篇小说创作实绩赢得了“短篇王”的美誉,成为文坛上一道独特的风景。本文从“短篇王”这种独特的现象进行分析,并对刘庆邦短篇小说作品的独特视角、价值取向及表现手法进行了简要论述。刘庆邦;;短篇小说;;文学;;人性<1>阎连科,梁鸿.巫婆的红筷子
.春风文艺出版社,2002.
<2>刘庆邦.遍地白花.新世界出版社,2002.
<3>刘庆邦.说多了不好.当代作家评论,2005,(1).
<4>刘庆邦.女儿家.中国文联出版社,2003.绞嵌映っ酚癯珊驼悦骷复巫隼洞淦脊ぷ 鞯慕峁?为的是给她一条生路,为此,班上十二个弟兄有一个谁也不准对外讲的约定:为了让蓝翠 萍的生意支撑下去,班上每天每人都要吃蓝翠萍一碗馄饨。知道事情的原委后,蓝翠萍的馄饨摊儿 便又多了两个吃馄饨的女人。后来煤矿也给工人放了假,掘进队的一些人不能上班了,生活有些拮 据了,但他们还和上班时一样,每天必到蓝翠萍的馄饨摊儿上吃碗馄饨。直到蓝翠萍终于知道了掘 进队矿工的约定,使“这位矿工妻子顿感五内沸然,痛哭一场”。哭过之后,蓝翠萍再也没去井口 卖馄饨。这种令人心酸的生存状态中折射出的人们之间可贵的温情,我们无法不感动。短篇小说《 别让我再哭了》也是比较有代表性的一篇作品。矿上出事后,矿上与死难家属对善后问题处理中出 现僵局的时候,孙保川因为“善哭”,成了矿上解决棘手难题的“招”。郑师傅曾经在一次矿难事 故中侥幸活命,当时在一起的另一名工友出事了,但工友的死却给家庭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转机: 一笔两万块钱的抚恤金,死者的儿子小庄有了钱,有了工作,也有了对象。但因为郑师傅的侥幸活 命,却带来了同龄的儿子和小庄的巨大差别,于是明白了原委的郑师傅为了给儿子在矿上谋个工作 找个生的出路,明知矿井下当时面临的危险而下井。郑师傅工难后,久已拒哭的孙保川了解到郑师 傅家的情况,为了死难矿友子女的工作着落,孙保川主动请求矿长给郑师傅的孩子安排工作。遭到 拒绝后他进行了一场痛彻心肺的真情痛哭。这次哭被医院抢救后还是“造成了孙保川神经系统和肠胃功能的紊乱,头晕目眩,上吐下泻。医生给他打了两天吊针,他才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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