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郊雁栖湖畔,饱蘸穿窗而入的融融春色,手里这支写了近30年新闻的笔,几度举起,又几度放 下。放在我案头上的是尘封70年,即将付梓印刷的《古城返照记》,这部鸿篇巨制,展皇城都市 文化之全景,开京味纪实小说之先河,曾一时轰动京沪,使双城纸贵。夜半与我促膝相语的,却是 在上世纪初叱咤报坛的风云人物,与黄远生、邵飘萍同誉为“报界三杰”的徐凌霄先生,就“记者 素质”之类的新闻学话题,就其遗作《古城近照记》的出版意义,向老先生讨教。作为出版《古城 返照记》一书的拍板者,我确实有些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而作为才疏学浅的后生晚辈,我又恐 班门弄斧,画蛇添足。为写这篇千字小文,搔头落发,惶惶然,而又欣欣然。我无论如何想不明白 ,这样一部“全面了解清末民初北京的百科全书”,“可以与吴趼人的《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和 曾朴的《孽海花》等名篇比肩的煌煌巨著”(摘自方汉奇先生为此书作的评介),为什么拖至70 年后的今天才得以出版。这,对历史来说是个遗憾,对吾辈而言,则难辞愧疚。诚然,此书,也许 并不能像《穷爸爸、富爸爸》那样传人以发财之道,不能像《哈佛女孩》那样助人去教子成龙,不 能像当红明星自传那样为人们提供茶余饭后的谈资,也不能像声色犬马“专著”那样为人们制造阅 读感官上的快感……然而,我却要说,从某种意义上讲,《古城返照记》的价值远远超越之。我从 事出版业时间不长,但从成败之中也略有感悟,自以为眼下出版社出书理由无外乎五条,即打名, 创利,竞奖,维友,传世。五项全能固然最好,占其二三已属不易。精算于投入产出比的出版商往 往不看重“传世”这一项,我却习惯于把“传世”列为“五标”之首。正因如此,当徐凌霄之侄徐 泽昱老人在其子徐禾搀扶着将整理成册的《古城返照记》带到同心出版社之后,当我翻阅了此书要 目和重点篇章之后,明确表态:此书赔钱也要出!并在出版协议上签了字。因为我想,《古城返照 记》的确不一定能成为畅销书,不一定能给出版社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然而,不论从对报人前辈 敬业精神的肯定,还是从对京城文化的传承来讲,出版此书,都可以说是功在当代,勤勉:闻鸡起 舞,笔耕不辍,仅以《古城返照记》为例,每日一篇连载,历时两年半,终成80万言巨作,其间 辛劳可想而知;四曰业精:志向高远,业有专攻,事信言文,力求完美,泼墨必为风骚作,语不惊 人死不休。遥想徐公当年,挥毫疾书,将昔日京城容颜定格于白纸黑字之间,铭刻于汗青史卷之上 ,功莫大焉,使人惊叹记者之伟力。俯瞰今日北京,巨矗鳞栉,虹桥卧波,美轮美奂,气象非凡。 透视古今,又顿感时空变幻之神奇。从梨园泰斗谭鑫培、杨小楼、梅兰芳当年施粉墨初登北京戏园 子,到“世界歌王”多明戈、帕瓦罗蒂、卡雷拉斯贺奥运放歌故宫午门前,从昔日茶馆酒肆买卖街,到今日燕莎、赛特、王府井,更不用说世纪坛的欢歌,天安门的庆典,500强的震撼,CBD的憧憬……新闻舞台日益扩大,今非昔比,报业英杰人才辈出,星汉灿烂。徐公当年绘古城,不 过湖笔歙砚,而今越洋电话、互联网,资讯瞬间达全球。若徐先生健在,想来也会羡慕不已,急切 切上网漫游哩。天在变,地在变,城在变,人在变,新闻天天出新,报纸日日不同,记者的接力棒 一代传一代,然而记者的使命则可以说是亘古未变,中外如一,那就是“传真今日,记录历史,作 世间真人真事真情真理的忠实代言人。”即可谓“握定春秋笔,丹心照汗青。”这就是笔者拜读《古城返照记》后的深切感受。■徐凌霄与《古城返照记》@刘霆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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