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是中国的近邻。无论是从地缘政治、地缘经济还是从地缘文化来说,中日两国人民的利益都是紧 密相关的,中日关系是两国最重要的对外双边关系之一。然而,近年来中日关系始终处于一种复杂 的“困局”之中,这不但严重制约了中日两国政治、经济、安全和文化交流与合作的全面发展,还 影响着亚太地区特别是东亚地区的和平、稳定与繁荣。中日两国恢复邦交后,两国关系在冷战时期 保持着比较好的发展势头。当时,中日两国都面临苏联的军事威胁。中日建交时中国政府放弃对日 战争赔偿要求,日本政府和人民出于对中国人民造成巨大灾难的侵华战争的反思,向中国提供日元 贷款援助。客观地讲,日本的对华援助在中国的经济发展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与此同时,两国经贸 和人员往来,特别是两国青年的交流迅猛增加。“中日永不再战,中日人民世世代代友好下去”, 既是两国政治家的政治决心,也是两国人民的共同愿望。冷战结束后,世界战略格局和东亚地缘战 略格局都发生了重要变化。苏联的解体消除了中日两国国家安全的重要威胁。中国经济持续高速发 展,综合国力不断增强。为应对“台独”势力的挑战,中国人民解放军加强了必要的军事斗争准备 ,军事威慑和实战能力大幅度提高。在此期间,日本经济经历长达十年之久的衰退,开始复苏。日 本国内政治形态也发生了重大变化,一大批经历过战争、对中国人民怀有内疚感、深知中日友好关 系来之不易的政治家相继淡出政坛。随着越来越多的新生代政治家日益掌握政府的重要决策权,日 本要做“正常国家”的诉求就转化成为动员社会的凝聚力量。少数日本右翼政治家,利用日益高涨 的民族主义情绪,推进国内政治进程,不顾亚洲邻国的强烈反对,坚持参拜靖国神社,利用支持美 国反恐战争之机,出兵伊拉克,完成日本自卫队走出国门、走出亚洲的关键一步。不少学者认为, 当前中日关系的一个特点就是“政冷经热”。其实,中日政治关系的冷却和停滞不可避免地影响着 两国的经济关系,并加剧了双方在安全领域的猜疑和战略警觉。在国际“中国威胁论”的大合唱中 ,美日是领唱演员,但两国对“中国威胁论”的看法并不一样。美国的“中国威胁论”是针对二三 十年后的中国,即中国有可能成为其潜在的竞争对手;日本则是把中国的威胁定义在近几年。美国 担心中国要争夺世界霸权;日本担心的是中国随着经济发展,活动范围扩大,战略空间增大,必将 用军事力量保卫自己的经济资源,如此,日本的战略空间和安全空间将会随之缩小。日本对中国的 战略定位是:中国军事上是威胁,经济上是合作对象但也是竞争对手,地缘战略上是其谋求地区霸 权的最大障碍。日本对华政策中经济上以合作为主,政治上以竞争为主,军事上对峙因素增加。在 这种思维的影响下,不能完全排除中日发生“擦枪走火”的军事冲突的可能性。如何走出中日关系 “困局”,对中国与日本的国家安全和发展,对维持东亚地区的和平、稳定和经济繁荣,都具有重 要的战略意义。因此,中日一定要努力寻找到走出两国关系“困局”的突破口。从战略观看,双方 要摆脱传统的地缘战略观,破除“一山容不得二虎”观念。自甲午战争以来,在东亚战略格局中, 一直是日本“小而强”,中国“大而弱”。中日两国恢复邦交后,相当长一段时期内两国关系比较 好,除其他因素外,日本积极对华政策中的那种“内疚感”及“以富帮贫”和“以强扶弱”的心态 也是不可忽视的因素。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快速增长,综合国力大幅提升。尽管在经济贸易、 科学技术等综合实力上,日本依然领先于中国,但两国实力对比差距在逐渐缩小。日本眼看着近代 以来稳坐“亚洲老大”的地位受到挑战,心中充满危机感和失落感。少数日本人更是担心:中国强 大以后会对日本造成威胁,报历史上的“一箭之仇”。于是延缓中国的崛起、保持“日强中弱”的 格局就成了某些日本战略家的战略目标。中国改革开放几十年来,在经济持续高速发展的同时,始 终坚持走和平发展之路,从未有过谋霸世界或亚洲的理念与行动。胡锦涛主席在2006年元旦致 辞中庄严宣称,“中国的发展,是和平的发展、开放的发展、合作的发展、和谐的发展。中国人民 既通过争取和平的国际环境来发展自己,又通过自己的发展来促进世界和平。”中日是一衣带水的 近邻,两国的经济有着相当强的互补性,双方在地区稳定和繁荣方面拥有巨大的共同利益,特别是 确保朝鲜半岛无核化、台海地区稳定和东亚地区经济一体化等方面的共同利益在日益增多。中国军 事力量的加强是统一祖国、防止分裂的需要,中国历来奉行防御型军事战略,现在也没有军事侵略 日本的战略企图,尽管中日两国之间存在着岛屿和领土争端,但是中国主张通过和平手段,外交解 决纠纷,而不是诉诸武力。在要求日本树立正确战略观的同时,中国也要端正自己的心态,要在坚 持正确对待历史等原则问题毫不动摇的前提下,客观评价日本自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给予的经济帮助 ,改变“受害者”心态,以健康的大国心态看待两国关系;以宽容、豁达的胸怀,承认日本拥有成 为“正常国家”的权利,欢迎并帮助它进行“健康的转型”,早日丢下历史包袱,摆脱政治孤立。 在中日两国关系的演变过程中,美国因素也扮演着重要角色。随着冷战结束和中国综合国力不断增 长,美国出于维持其全球霸权地位的战略考虑,开始加强对处于上升阶段中国的战略警觉。199 5年因李登辉访问美国而爆发的台海危机,使美国开始认真考虑中美两国因台湾问题发生军事冲突 的可能性,并进行因应准备。其中如何动员日本在危机发生之际,能够公开站在美国一边,就成为 美国东亚地缘战略谋划的重大课题。1997年美日签订新的安保指针,提出了“日本周边”有事 的问题。对于日本周边是否包括台湾的问题,美日两国都羞羞答答、遮遮盖盖。而2005年举行 的美日外长防长“2+2”会议,则公开把台湾问题列入美日共同战略关切之中。在军事介入台海 危机问题上,日本从“幕后”走到了“前台”,它极大地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感情,使得已经比较困 难的中日关系雪上加霜。如要推动中日关系走出困局,日本方面尤其要以非冷战思维应对美日军事 同盟,努力化解其消极影响。美日军事同盟是冷战的遗产。冷战结束后,这种军事联盟走向何处? 美国公开声明,日本是美国在亚洲的主要盟友,是美国亚太安全战略布局的东方支柱,美日关系已 经从二战后占领国和被占领国、保护国和被保护国的主仆关系变成了日益平等和相互借重的战略同 盟。如果说,美国此前加强美日军事关系有防止日本重新走军国主义道路的考虑,现在则是出于其 继续控制亚太以及防范中国崛起的需要。美国在全球频繁动用军事力量介入地区冲突,与其自身力 量不足形成了明显的矛盾。美国和日本虽未公开承认,但其战略考虑的核心问题是如何应对正在崛 起的中国。美国担心中国的经济实力和军事力量不断增强会挑战其在亚洲和世界事务中的领导地位 ;日本在受益于中国经济高速和持续发展的同时,担心中国的强大会威胁日本国家安全和经济发展 。于是,美日面对崛起的中国进行“两面下注”,即在努力把中国改造成符合两国标准伙伴的同时 ,通过政治、经济和军事方面的预防措施,防止强大起来的中国“挑战”其利益。中国难以阻挡、 改变美日军事同盟关系的性质及其发展方向和进程。美日战略专家都公开表示,美日军事关系只能 加强,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不管中国如何反对,两国都不会改变其军事关系,而且中国越反对 ,越会促使美日加强军事合作和同盟关系。中国与美日军事同盟的关系目前处于某种意义上的僵局 ,如何走出这种僵局是事关中国安全环境和东亚地区安全与稳定的重要课题。中国如何摆脱这种地 缘战略的被动态势呢?中国的选择无非有对抗、任其发展而无所作为、积极应对等几种。对抗的选 择不符合中国的国家利益,不但力所不能及,而且会恶化自己的安全环境。任其发展也不行。中国 只能面对现实,采取更加实际的态度,从新的角度探讨处理中国与美日军事同盟关系的思路。中国 不能不承认美日军事同盟的历史继承性和现实的必然性,应从单纯的激烈反对或无所作为两个极端 中解放出来,探讨与美日同盟建立某种战略对话的可能性。既然俄罗斯与北约可以建立战略对话伙 伴关系,那么为什么中国不能和美日同盟探讨某种意义上的对话机制呢?只要把美日军事同盟固定 在“双边性、防御性”的框架内,中国就要探讨与之保持和发展非对抗性关系,寻求某种相互战略 谅解,促使美国和日本承诺美日军事同盟不针对中国的国家利益,特别是不联合起来军事介入台湾 海峡可能发生的军事冲突。同时,中国可以考虑与美日军事同盟建立对话伙伴关系。中国可以增强 军事透明度的名义主动要求参加美日同盟的战略、战役会议,开展参谋军官、战略和战役规划军官 的研讨会,参观不针对第三方的美日军事演习和模拟演习。积极开展中、美、日三方战略对话,增 强战略互信,争取对美日军事同盟的走向施加积极影响。一个正在高速发展、生机勃勃的中国应该 争取战略主动,也应该有这种信心和魄力。○(责任编辑:郭志红黄丽梅)如何走出中日关系“困 局”@杨毅$国防大学战略研究所!所长海军少将近年来,中日关系持续低迷,两国围绕历史问题 、台湾问题以及东海问题等,磨擦与争议不断。学者们称中日关系“政冷经热”或“政冷经凉”者 有之,称中日关系“恶化”者也有之。如何评估中日关系的现状与前景?中日关系持续紧张的根源 与症结何在?中日关系如何走出困境?这些大家普遍关注的问题,不但事涉中日两国,也事关国际 和平与发展事业。有鉴于此,《现代国际关系》编辑部2006年3月23日举办了“当前中日关 系与中国对日战略”研讨会,邀请在京十多位国际问题及日本问题专家就中日关系现状、前景与症 结及中国对日战略等问题进行了深入分析和探讨。现将会议主要观点辑录刊发,以飨读者。随着冷战结束和中国综合国力不断增长,美国出于维持其全球霸权地位的战略考虑,开始加强对处于上升阶段中国的战略警觉。1995年因李登辉访问美国而爆发的台海危机,使美国开始认真考虑中美两国因台湾问题发生军事冲突的可能性,并进行因应准备。其中如何动员日本在危机发生之际,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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