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关系舞台上常常不乏一些具体而微、同时却有着宏观战略意义和影响的焦点性事件,发生在 19 世纪后期的萨摩亚问题便属此类。在南太平洋一个面积仅1 170平方英里的蕞尔岛国里,一时间竟汇集英、美、德三个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主义国家,摩 擦对抗达数十年之久,不能不让人惊诧。在某种意义上,它也许不过是一个“会被人视做在任何通史中都只需用几行字的注脚说明的事件”<1>(pv),然而,从19 世纪末叶开始,该问题却引动了西方学术界一股研究热潮,历百年之久而不衰,形成国际关系史研究 领域中一个独特的亮点。本文旨在从学术发展史的角度,对西方学界关于萨摩亚问题研究的成就作 一概括性的考察和评估,以期能使人们对这一具体问题的研究状况形成一个整体性的认识。①一 从发端到成熟:一个世纪的学术发展西方学术界对萨摩亚问题的研究由来已久就在这场国际争端的 尘埃尚未落定之际,对该事件过程进行追述和评论的行动已经开始了。国外学术界对萨摩亚问题的 研究主要集中于四个方面:(1)萨摩亚国际争端的原因、始末与影响;(2)萨摩亚国际争端中 的大国政策;(3)萨摩亚国际争端中的大国关系;(4)萨摩亚的历史。按照对其研究的发展情况,又大致可以分为三个时期:从19世纪末叶到20 世纪初期是第一个时期。由于时间上的接近性,该时期的研究普遍呈现一个特点,即偏重于对某一具 体阶段事件始末的介绍和描述,缺乏深入分析。这一时期的成果集中于美、英、德三国,著述多出 自事件亲历人之手,其内容也基本是对自己经历的某个事件过程的详细叙述,因而多是极有价值的 第一手材料。同时,作者在叙述中从个人立场出发,进行了一定的分析评价,又使这些论著具有了 一定的学术著作性质。1889年,乔治·贝茨在《世纪杂志》上发表题为《萨摩亚问题的某些方面》的文章。作者曾是1886年美国派驻萨摩亚的特使和1889 年柏林会 国际关系舞台上常常不乏一些具体而微、同时却有着宏观战略意义和影响的焦点性事件,发生在 19 世纪后期的萨摩亚问题便属此类。在南太平洋一个面积仅1 170平方英里的蕞尔岛国里,一时间竟汇集英、美、德三个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主义国家,摩 擦对抗达数十年之久,不能不让人惊诧。在某种意义上,它也许不过是一个“会被人视做在任何通史中都只需用几行字的注脚说明的事件”<1>(pv),然而,从19 世纪末叶开始,该问题却引动了西方学术界一股研究热潮,历百年之久而不衰,形成国际关系史研究 领域中一个独特的亮点。本文旨在从学术发展史的角度,对西方学界关于萨摩亚问题研究的成就作 一概括性的考察和评估,以期能使人们对这一具体问题的研究状况形成一个整体性的认识。①一 从发端到成熟:一个世纪的学术发展西方学术界对萨摩亚问题的研究由来已久。就在这场国际争端 的尘埃尚未落定之际,对该事件过程进行追述和评论的行动已经开始了。国外学术界对萨摩亚问题 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四个方面:(1)萨摩亚国际争端的原因、始末与影响;(2)萨摩亚国际争端 中的大国政策;(3)萨摩亚国际争端中的大国关系;(4)萨摩亚的历史。按照对其研究的发展情况,又大致可以分为三个时期:从19世纪末叶到20 世纪初期是第一个时期。由于时间上的接近性,该时期的研究普遍呈现一个特点,即偏重于对某一具 体阶段事件始末的介绍和描述,缺乏深入分析。这一时期的成果集中于美、英、德三国,著述多出 自事件亲历人之手,其内容也基本是对自己经历的某个事件过程的详细叙述,因而多是极有价值的 第一手材料。同时,作者在叙述中从个人立场出发,进行了一定的分析评价,又使这些论著具有了 一定的学术著作性质。1889年,乔治·贝茨在《世纪杂志》上发表题为《萨摩亚问题的某些方面》的文章。作者曾是1886年美国派驻萨摩亚的特使和1889 年柏林会议代表。在该文中,贝茨对80年代末萨摩亚问题的发展与危机作了简单而较有条理的介绍,并加入他自己的分析。<2>(p945~949) 英国前驻萨摩亚领事威廉·丘奇沃德在1887年出版《我的萨摩亚领事生涯》①一书,对 19 世纪 70 年代到 80 年代初英、美、德三国在萨摩亚的经济利益争夺和政治纠纷作了具体描述,是不可多得的一手资料。 <3>(p339)曾任过萨摩亚“共管”政府最高法院大法官的亨利·艾德在1899年的《北 美评论》上发表文章《萨摩亚纠葛》,就整个萨摩亚争端尤其是19世纪90年代的事态发展作了 极具个人特色的描述,价值很高。<4>(p679~693)英国著名作家罗伯特·史蒂文森1 892年出版《历史的注脚:萨摩亚动乱的八年》,以一位亲历者也是冷静的观察者的身份,用优美而犀利的笔法,描绘了1883~1892年间萨摩亚群岛政治动荡和社会混乱的现实。其中对1889 年危机和萨摩亚“共管”体制及其初期运作的描述尤为精彩(第9~11章)。作者在字里行间透露 出的对土著人民的同情和对殖民者的厌恶,也是西方涉及萨摩亚问题的著作中不多见的。<1>(p287~288)作者本人对这部著作的客观性和真实性也颇感自豪。他不承认这是一部文学作品,认为自己所叙述的 是“一段最确切意义上的当代史”<1>(p1)。阿尔伯特·斯坦伯格在19世纪70年代作为 美国特使被派往萨摩亚,并一度当上了萨摩亚王国的首相。1874年他向美国国会递交了一份《关于萨摩亚或称航海家群岛的报告》,②简要介绍了70 年代初萨摩亚的混乱局势。虽不是学术文章,但由于材料本身的重要性,所以一并在此提及。由于作 者身份与立场的关系,上述几部著述或文章基本都带有强烈的感情色彩或倾向性,从严格意义上说还算不上是史学研究成果。下面所列的就是较严格意义上的学术论著了。英国学者约翰·斯泰尔1897 年出版了《过去的萨摩亚》③一书,对萨摩亚的历史沿革、人文风俗、社会状况等作了较为细致的介 绍,对当时西方社会尤其是英国社会更全面地理解发展中的萨摩亚问题起到了帮助作用。该书可以 说是西方学者的第一部较为系统全面的萨摩亚史。但由于作者的思想局限性,书中带有明显的大国 殖民主义和种族主义倾向。1902年,美国史学家乔治·菲斯克发表题为《德美外交与商务关系 》的文章,文章在分析两国商务关系和工业关系以及引渡条约等内容的同时,也对19世纪中后期的萨摩亚问题及与此相关的德美关系进行了论述,可惜缺乏深度。<5>(p323~328)1913年,美国学者 W. S. 彭菲尔德写了一篇名为《萨摩亚问题的解决》的文章发表在《美国国际法杂志》上。这篇文章实则是对 1899年11月7日赔偿条约的来历和近14年执行情况的一个总结,除罗列相关事实和数据外, 文章缺乏作者个人的主观分析和评价。<6>(p767~773)总之,这一时期的论著都沾染 了浓重的时代政治气息,除少数外,其写作的实用性目的都非常明显,侧重于为所在国殖民政府更 多地了解事态,更恰当地制定殖民政策提供学术上的帮助。因而,这些书或文章往往在立场上都有失客观,更不用说其在进行广泛联系和深入分析评价方面的极端匮乏了。④因此,这一段的研究更主要的贡献还在于其作为第一手资料的价值。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直到第二次 世界大战期间,萨摩亚问题的研究出现全新的局面。西方学者从更深的层次上进行了学术探讨,开 始探究萨摩亚国际争端发生的背景、原因、影响以及这场争端中各国的政策与相互间关系,对萨摩 亚历史的研究也有所突破。该时期的研究成果颇为丰富,个人学术著作、文章和学位论文大量涌现 ,有几部优秀成果问世。1933年,乔治·雷登将自己就读耶鲁大学时的博士论文适当扩充后出 版。这本名为《美国与萨摩亚问题有关的外交政策》的书一经面世,立刻得到学术界的广泛认同, 被认为是美国对萨摩亚政策研究领域的经典之作。这部著作是作者在广泛查阅美国国会、国务院、 海军部、对外商业局的档案文件,以及英、德两国已出版文件档案的基础上,参考当时的一些信件集和回忆录以及大量学术专著后写成的,重点概括分析了19 世纪 70 年代至 1900 年美国在萨摩亚问题上的相关政策演变,兼及美国与英、德两国的外交关系。由于对1889年柏林会议以前的叙述和分析占去该书的大部分篇幅,因而对 80 年代危机以及 1887 年华盛顿会议和1889年柏林会议的分析就颇为详细,对90年代的事态及瓜分的论述则显得过于单薄(仅53页,不足全书的 1/10)。这或许与此部分是作者在本书出版前临时补缀,缺乏严密深入的研究有关。本书征引材 料丰富,分析深入,很见笔力。作者认为,在对萨摩亚争夺的全过程中,美国的目的性是相当明确的,就是要从战略角度夺取土土伊拉岛和帕果帕果港。<7>(p565~570)书中虽不时可寻见对美国殖民者行为及政策的宽容和溢美之词,但仍不失为一部优秀之作。同年,德国人 A.韦克写成一篇博士论文,题为《德国在萨摩亚问题上的政策》①,从德国外交的角度分析了萨摩 亚问题的过程及其间的大国关系,可起到与雷登的书相互补充的作用。但论文中的大国殖民主义倾 向更为露骨,成为本书的一大缺憾。一年以后,英国学者西尔维亚·马斯特曼的《萨摩亚国际争端 的起源:1845~1884》在伦敦出版,第一次全面从大国关系的角度对萨摩亚问题进行较为 系统的论述。该书侧重于揭示美、英、德三国卷入萨摩亚争端的原因,对三国在萨岛不同的战略和 商业利益进行了较为透彻的解析,对萨摩亚问题发端时期的大国关系剖分明晰。该书对于英国档案材料的运用非常丰富,可惜只论述到1884 年,无法让读者了解到问题发展的全貌。作者对土著人民的歧视态度也极为明显,认为萨摩亚人民是 完全没有能力进行自治管理的,只能采用多国管理的模式,为大国尤其是英国在萨摩亚的殖民行为 辩护。<8>(p16~17)尽管如此,在保罗·肯尼迪那部更成功的专著问世之前,这部著作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学术价值。即便在今天,该书仍是研究萨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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