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老妈“自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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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 五月 01, 2005
当兵、提干、转业、成家,我这个在江南山区长大的苦孩子,突然糠箩跳进米箩里,不但成了北方大 都市中的人,而且还找了一个城里姑娘当老婆呢!老婆很贤慧,她说:“你妈也是我妈,把咱妈接 到城里,让她老人家和咱们一块儿过好日子吧!”知我者,老婆矣!当孝子是我的目标,我早就想 把70岁的老妈接出来和我们住了,让她老人家吃香的、喝辣的、穿光的,住在不漏雨的楼房里, 冬暖夏凉,无忧无虑度时光。现在老婆都表态了,岂不正合我意吗?妈妈被接来了,她那高兴劲儿 ,胜过刘姥姥进大观园。我和老婆陪着她进商场、入公园、上大剧院看电影、在小食摊上吃汤圆… …乐得老妈一个劲儿地笑着夸:“哎呀呀!城里人个个赛神仙!连茅房(厕所)都是香喷喷的哩! 我呀,不走了,就和你们在一起过吧!”然而,老妈如同3岁小孩,说变就变了。不到4个月,老 妈就整天郁闷,问她也不说。有一天她突然对我说:“儿呀,我不在这儿住了,送我回老家吧!” 什么意思嘛,说得好好的要在城里度晚年的,才这么点时间就走,不是让村里人笑话我,或者议论 我是个忤逆子吗?只顾自己在城里当官享福,却容不下受尽苦难、年已古稀的老母亲,像话吗?太 不像话了!于是,我对老妈说:“无论如何不能走,您一定得在城里和我们一块儿住。”我不同意 妈妈走,自然有我的道理。老家是个穷地方,物质条件比起城里来差多了,遇到灾荒年月,老乡们 中还有逃荒要饭的呢!我能让老妈受这种苦吗?当然不能!我说什么也不同意妈走。妈见我执意不 肯,长叹一声说:“儿呀,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听听就知道妈为什么要回老家了。”妈说,有那 么一只井里之蛙,它得知海洋又宽又大、一望无边的消息后,就非要离井而去,到海洋中去过好日 子。海龟满足了青蛙的要求,把它驮到海洋中了。开始,青蛙还非常高兴,认为这海洋就是比井好 。但不久,接踵而来的就是难过和后悔了。为什么呢?它渴了,海水又咸又涩不能喝;它饿了,海 面上哪有小虫吃;它被烈日晒得头发晕,却没有任何阴凉的地方……青蛙无奈地恳求海龟,说是海 洋虽好,但不适合我;井儿虽小,但我却长期生活在那里,它适合我,我适合它,适者生存、自得 其乐呀……听话听音,锣鼓听声,老妈的故事讲得很精彩,我也听得特明白。既然老妈自适为安, 那就什么也别说了,遵循古训,“顺者为孝”,还老妈以“自适”,送她老人家回故乡吧!也怪, 老妈一踏上故乡的土地,如同变了一个人。她笑逐颜开地说,美不美,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 家乡虽然不富裕,但点点滴滴有深情呢!乡亲们看见老妈回来了,如同众星捧月般地把她“捧”在 中间,既问长问短,谈离别的思念,又说金窝银窝,不如故乡的草窝……目睹此情,我在热泪盈眶 的同时,不由得想到了陶渊明挂印归农“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和郑板桥的“青菜萝卜糙米饭 ,瓦壶天水菊花茶”的自适其乐、乐而无穷的意境。是啊,人要长寿,贵在自适;离开自适,生存尚难,又何谈长寿呢?看来,老妈的选择也许真是一条长寿之道呢!还老妈“自适”@吴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