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中国令世界瞩目的发展成就,“中国经验”、“中国密码”、“中国奇迹”、“中国贡献”、“ 中国机会”等概念正在国际社会流行开来,在这些概念的基础上,一种关于如何推进改革发展、如 何选择现代化路径的新的经验模式———“中国模式”正成为国外政治和学术人物的热门语汇。笔 者以为,对这一模式的深入理解,可从如下三层设问中获得。一、何谓“中国模式”,谁之“共识 ”?(一)“北京共识”与“中国模式”的内涵“模式”的《辞海》解释是:亦译“范型”。一般 指可以作为范本、模本、变本的式样。所以,“中国模式”的词源内涵应是指在中国这一场域中展 开和显现的,能成为世界范围内他国发展样本、范例的发展方式和过程。在国内,这一概念曾经被 理解为“中国特色”等,而在国外,“中国模式”的热烈讨论源于“北京共识”(TheBeij ingConsensus)概念的提出。2004年5月,英国《金融时报》刊登清华大学教授 乔舒亚·库珀·雷默的《中国已发展自己的经济共识》一文,说可持续发展模式大大增强了中国在 国际上的号召力,中国的模式吸引了无数追随者,而美国模式却正在失去吸引力。文章将中国的发 展道路称为“北京共识”,作为一种发展模式,它不受取悦于银行家的目的驱使,而是要实现公平 的、高质量的增长。“北京共识”要求以极其谨慎的态度执行私有化和自由贸易等政策主张。它强 调义无返顾地进行创新和试验(如经济特区)、积极维护国家的领土完整和利益(如台湾问题)、 不断精心积累不对称力量的资本和工具(如积累了450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它的目标和关键 是在保持独立的同时实现经济增长,其主张的现代化路径是“摸着石头过河”,而非“休克疗法” 或“大跃进”。“北京共识”与“一刀切”式的“华盛顿共识”相去甚远:西方一直企图将由“开 放市场、财政紧缩和私有化”组成的“华盛顿共识”这一经济教条强加给发展中国家,而“北京共 识”所带来的中国的崛起为这些国家提供了除西方发展模式之外的另一种选择<1>。与域外正在 将“中国模式”作为发展中国家改革发展方式的范本,作为后现代化国家现代化路径选择的模本对 应,国内近年对“中国模式”的研究也正全面展开。解读“中国模式”的内涵,国内所能见的较早 文献有卢荻的《浅说“中国模式”》,尽管作者对“中国模式”的这一内涵尚有疑问:“中国经济 在八九十年代呈现出快速及持续增长,显得不同寻常。那么,这个被称为‘中国奇迹’的发展经验 ,究竟是怎样形成的?是否存在一个可支撑中国经济持续发展的‘中国经济变革模式’”<2>? 在“北京共识”概念后,郑永年的《“中国模式”概念的崛起》是“中国模式”内涵的较全面解读 ,文章认为可持续发展的“中国模式”将对美国构成新威胁,中国的改革和发展模式及经验已渐被 第三世界国家认可和借鉴。美国的政治人物开始意识到,如果中国对美国构成威胁,这种威胁并非 来自经济、军事和地缘政治等方面,而是来自被忽略已久的“中国模式”。张维为认为,所谓中国 模式,“是指重大的经济改革和较小规模的政治改革的有机结合,是以一种循序渐进、摸索和积累 的方式,从易到难进行改革,并吸取中外一切优秀的思想和经验的改革和发展模式”<3>。俞可 平认为:“‘中国模式’或‘北京共识’实质上就是中国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在全球化背景下实现 社会现代化的一种战略选择,它是中国在改革开放过程中逐渐发展起来的一整套应对全球化挑战的 发展战略和治理模式”<4>。应该说,“北京共识”在广度和深度上拓展了人们对中国发展经验 的总结,开启了对“中国模式”进行系统性理论总结的新阶段,对应中国发展所取得的成就,这一 共识所代表的中国模式正走向成熟,这一共识也正像“华盛顿共识”那样逐渐成为世界的共识。( 二)“中国模式”的中国特征“中国模式”的“中国特征”是明显的,这一特征包括:1、经济层 面的渐进。中国经济改革由农村经济而城市经济,由体制外的非公有经济的增长推动和生成体制内 公有制经济的自发改革,由具体的产业改革到全面的市场经济体制,都显现渐进改革对中国发展的 极大益处。应该看到,这种渐进性改革的好处正在于其注意改革的可逆性,在利益的分配和调整中 以稳定和不激变作为改革顺利推进的前提。2、政治层面的审慎。中国20多年的政治改革虽然不 能令所有中国政治关心者满意,如西方媒体往往习惯于将中国改革说成是没有政治改革的经济改革 ,因而对中国坚持的社会主义有“经济社会主义”和“政治社会主义”之分<5>(P86-10 5)。但事实是中国经济改革生成的任何制度都在引导着中国的政治变革:如果将1978年时候 的政治制度、体制框架和今天作一个垂直比较,所有人都能体会到其间的巨大变化:民主的水平不 令人满意,但民主化进程从未停滞;法治精神相对缺失,但二十年的普适速度令人惊异;加上“三 个代表”的“民本”诉求,中共执政能力的危机感,政治文明的提炼都见证了中国政治发展的成就 。至于审慎的方式,对于一个人口众多的大国而言,这种审慎行事和适时果断是明智的。因为“现 代性意味着稳定,现代化则滋生动荡”<6>(P34-41)。避免动荡毕竟是中国的当前要义 。3、文化层面的传统。中国的改革发展展现出对中国传统的弘扬和发挥,这既是“中国模式”成 功的原因,也已表现为其内容。多元民族的大一统或曰民族文化中的集体主义是中国改革的内在文 化环境。中国的儒家文化传统强调集体,牺牲个体虽然与市场经济精神相悖,却在任一项改革推进 中显现出明显的合力,保证着改革的顺利进行,忍辱负重大局为重是中国民众在改革中利益受损时 一贯态度,他们在改革行进中承担着代价和成本是改革的内生动力。4、国际关系层面的和平崛起 。“和平崛起”是“中国模式”对外部发展环境的强烈诉求。对于甚嚣尘上的“中国威胁论”和后 来的“中国崩溃论”,中国用和平和崛起以及两者的辨证结合做了回答。“中国威胁论”由来已久 ,而2001年美籍律师章家敦出版的《中国即将崩溃》一书则认为中国四大国有银行的坏帐已高 到不能维持的地步,在加入世贸组织的冲击下,中国的对外贸易将出现逆差,由于全球经济不景气 ,对中国的投资也会减少。所以,与其说21世纪是中国的世纪,不如说中国正在崩溃。中国现在 的政治和经济制度最多只能维持5年。但是,时间已过3年,实际情况与他的预言恰好相反。这是 因为中国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如此上下一致地意识到经济发展和政治稳定对于今日中国的重要性 ,认识到内部的崛起和外部的和平是中国赢得未来的关键。二、“中国模式”会否带给中国“盛世 ”图景?(一)“中国模式”的成就:盛世渐显“北京共识”的“中国模式”是对中国改革发展2 0多年来实践经验的提炼,所以,如果以中国1978年以来的历史作为中国现代化进程的断面, 作为中国模式展现其特质的历史时空,可以发现,“中国模式”正给中国带来一个日益显现轮廓的 “盛世”。经济方面,改革以来,中国的GDP以年均9.4%的速度增长,人均收入增长了5倍 多,人们的生活水准大幅度提升。对外贸易持续增长,2003年已超越日本成为世界第三大市场 。贸易顺差明显,2003年底,外汇储备已达4500亿美元。政治方面,原有的政治意识形态 在发展中存续,在坚持中推陈出新,从毛泽东思想到邓小平理论再到“三个代表”和“科学发展观 ”,这些意识形态资本让大部分民众团结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避免了全局性的颠覆性的政治震 荡。同时,执政党对自己执政的合法性危机和执政能力有清醒的危机意识,这使其在对待腐败和执 政能力问题时能给出基本合适的态度和举措,使百姓能容忍和接受执政党在当前存在的问题和不足 。文化方面,马克思主义文化话语体系日益显现与普通民众的亲和力,多元文化的碰撞、交流和相 得益彰正成为文化领域的主要构状。传统文化中重义轻利的价值诉求没有在市场经济的冲击下荡然 无存,市场经济带来“市场至上”文化的同时,趋利避义的价值取向并没有为所有大众所接受和推 崇。同时,越来越多的思想精英、理论精英开始引导民众进行发展目的的反思,以人为本、“和谐 社会”这一中华文化的根基被重拾,使中华文明被愈益增多的有识之士看作是拯救现代文明根本性 缺陷的救世良方。国际关系方面,随着中国经济影响力的增强,中国对全球政治及国际事务的影响 力正日益加强。作为联合国常任理事国,中国正在国际事务处理中显现愈益突出的作用。和平崛起 与其说是中国对未来发展的国际环境的战略预期和选择,不如说是中国也在为世界谋划未来发展的 国际格局和关系尺度。总之,如国外媒体所评价的那样,中国所经历的二十多年的改革与发展使中 国的国力日渐增长,似乎已现“盛世”景象。当然,以现代的概念衡量,中国距离世界强国的地位 还远<7>。因为强国决不仅仅意味着GDP这一项指标,还应具有科技领先、金融领先以及人民 生活、卫生、教育、思想文化等多领域的领先,更应表现为一国发展模式和价值理念对他国的吸引 力,即表现出如约瑟夫?奈所定义的“软实力”。在这些方面中国还存在着较多的危机和问题。( 二)“中国模式”的不足:危言不虚《2010年中国的三种可能前景———对98名政府和非政 府专家的调查和咨询》这一报告显示,98位专家中有51位认为“中国在2010年前会发生影 响这个时期经济社会发展进程的重大危机”<8>。参与调研的专家中超过半数持有这种危机意识 ,相当多的媒体将之称为“盛世危言”。报告认为未来中国可能产生的危机对中国意味着动荡、意 味着遭受损害、意味着对抗、意味着冲突、意味着无法应对困难、无力抵御风险等;总结来看,中 国模式当前面临的危机风险可以归纳为以下十个方面:1、就业问题。这一直是有着十三亿人口的中国的经济和政治问题。能否提供足够多的就业机会,对中国来说,既是“经济奇迹”持续的标志,更是政治上保持稳定的依凭。所以,能泽被每一个中国人的就业及社会保障制度已刻不容缓。2、三农问题。中国的历史更替,农民总是其中最重要的推动力量。在今日中国盛世的背后,农民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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