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结束后,非传统安全问题逐渐进入国家安全的范畴中。从金融危机到生态环境恶化、从能源危机 到国际恐怖主义、从信息网络犯罪到走私贩毒、从非法武器交易到疾病蔓延等等,这些原本看起来 互不相关的事情,都在不同程度地威胁着我们的安全,因而引起各国的广泛重视。这些可以归属于一个共同的集合———非传统安全问题(Non-TraditionalSecurity,NTS)。与内容比较单一的军事威胁(传统安全)相比,非传统安全因素是非 常广泛的,(《十六大报告辅助读本》,2002:478)而且它还具有跨国性、威胁来源的不 确定性以及爆发的突然性等特点。非传统安全的上述特点决定了各国、各地区乃至全球必须进行相 互合作来应对挑战、解决问题。1.东亚在非传统安全领域存在的主要问题随着冷战的结束和全球 化进程的加速,大量的非传统安全问题“浮出水面”并日益突出。东亚地区对此也无法幸免。由于 自身经济、文化以及自然地理等因素的影响,归纳起来,东亚地区存在的非传统安全问题主要有以 下几个方面:1·1经济、金融安全问题随着全球经济和金融一体化的发展,世界各国市场之间互 相关联和相互作用的机制不断加强,同时也增加了经济活动的风险。“四小龙”“四小虎”——— 东亚曾经是发展中国家经济发展的成功样板。但1997年的金融危机几乎在一夜之间席卷该地区 多个国家,并造成严重的经济乃至政治危机。亚洲金融危机给东亚人民带来的苦难,从某种意义上 说都不亚于一场军事战争。面对金融恐怖,大多数东亚经济体在事先还处于“不设防状态”,危机 来临时,政府茫然失措,由家庭和朋友提供的非正式安全网迅速瓦解。亚洲金融危机给我们的教训 是惨痛的,它同时也提醒我们,经济、金融安全对一国或地区的安全与发展的重要性已与日俱增。 1·2恐怖主义问题“9·11”事件的发生把恐怖主义问题推到了国际政治的中心舞台,但它并 不是一个新问题。尤其是在东南亚地区,由于世界形势和该地区具体情况的变化,加之其他地区的 国际恐怖势力的渗透、地方分离主义、反政府武装、民族和种族纠纷、宗教矛盾等因素不断发展, 东南亚成为恐怖主义的温床。据报道,该地区的一些伊斯兰极端组织与本·拉登领导的基地组织有 着密切的联系,它们制造了一系列的恐怖主义活动,而这其中又以印度尼西亚、菲律宾的情况最为 严重。迄今为止,两国已经多次发生了爆炸事件。根据美国《2003年全球恐怖主义形势》报告 ,在东亚,马来西亚、柬埔寨以及日本等国也都发生了危害程度不等的恐怖事件,严重威胁着国家 安全与人的安全。1·3能源安全问题随着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能源“瓶颈”以及随之而来的 能源安全日益成为一国国家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近十几年来,东北亚地区经济持续迅速发展,促 使对能源的需求快速增长,目前占世界能源需求总量已近1/5,而且成为造成世界能源需求飞速 增长的最直接地区。在可预见的时间内,东北亚地区的能源进口将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而持续增 长。特别是对于中国而言,其能源对外依存度将越来越大。(任海平,2004:39)另外,尤 为令人关注的是,虽然东北亚各国都在寻求能源进口的多元化,但是该地区的油气进口还主要来自 动荡不安的中东地区,而这又要经过存在着很大安全风险的霍尔木兹海峡和马六甲海峡。所以,对 于东亚特别是东北亚国家而言,能源安全现实摆在我们面前。1·4海盗问题“海盗”对现在的人 来说,似乎是遥远的事情。但据国际海事组织的资料,近几年,全球的海盗案件呈上升趋势,其中 东南亚海域活动最为猖獗。该地区的马六甲海峡是仅次于英吉利海峡的全球第二条最繁忙的海道, 也是欧、亚、大洋洲和非洲之间重要的海运通道。但是这块黄金地段由于海盗横行,每年国际贸易 遭受的损失高达数百亿美元。时至今日,海盗自然不可能像古代那样,打着“骷髅旗”,明火执仗 地公然行抢。他们行踪更诡秘,设备更先进,作案手法“更高明”、也更残酷。比抢掠钱财更危险 的是,一些海盗抢劫大型油轮逃之夭夭后,任凭油轮在航道上自由飘荡。失去控制的船只在狭窄拥 挤的航道上极易与过往船只相碰,一旦船只受损原油外泄,将迫使整个航道关闭,给整个地区造成 更大的经济损失。1·5公共卫生安全问题2003年“非典”的爆发、2004年“禽流感”的 蔓延使公共卫生事件顿时处于人们视野的中心。特别是在“非典”危机中,大约90%以上的患者 都集中在东亚地区,由于爆发的突然性以及易传染性的特点,在短期内对东亚各国(主要是中国和 东盟)的经济、社会生活等各个方面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其实,随着人与自然矛盾的加深,各种新 兴的传染病亦陆续“登场”。同时,随着各国经济合作紧密度的日渐加强、人员往来与货物流通的 日益加快,客观上也为各种传染病的传播和蔓延提供了有利条件。除“非典”和禽流感以外,困扰 东亚特别是东南亚各国的还有“世纪绝症”———艾滋病。根据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和世界卫生组 织的有关资料,东亚包括东南亚的艾滋病感染人数已达到几百万人,考虑到东亚地区密集的人口, 如果情况继续发展的话,将很可能取代非洲而成为全球艾滋病的中心。包括艾滋病在内的传染病的 流行,不仅直接威胁人类的生命安全,而且给一国的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造成巨大的负面影响,从 而使得国家安全潜藏着重大隐患。1·6其他问题此外,东亚还面临着毒品、自然灾害等诸多问题 。在东亚,缅甸、泰国和老挝交界处的“金三角”地区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毒品产地,其毒品产量 占到世界的一半以上,号称“毒品王国”。毒品的生产、销售和走私,不仅威胁着人民群众的生命 财产安全,而且也威胁着国家社会经济的正常发展。2004年岁末的印度洋大海啸更是让世人“ 刻骨铭心”,这场史无前例的大灾难在刹那间使南亚和东南亚国家沿海地区变成人间地狱,近30 万人死亡,几百万人流离失所,造成数百亿美元的经济损失,全世界为之震惊和悲痛。生态环境的 恶化使得人类的安全形势变得如此不确定。而此次大海啸的发生也呼唤各国携起手来建立地区乃至 全球灾害监测预警救助体系。2.危机孕育下的合作:东亚在非传统安全领域合作的事例分析非传 统安全相对于传统安全,具有突发性、跨国性等特点,所以需要地区和国际合作才能从根本上解决 问题,而东亚在这方面也确实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东亚国家在非传统安全领域的实质性合作源于1 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的强大冲击。在重大打击面前,东亚众多国家和地区的金融安全体系显得如此脆弱,而包括亚太经合组织和东盟在内的泛地区性组织亦束手无策。金融危机充分“暴露了东亚地区作为一个整体易受外来影响的脆弱性和缺乏应对此类事情的地区能力”。(MarkBeeson,2003:260)也正是金融危机,促使东亚各国对本地区存在的既有多边合作机 制①进行反思。为渡过危机寻求出路,1997年底,东盟与中、日、韩领导人在马来西亚首都吉 隆坡启动了东盟“10+3”合作,共同应对金融危机,这成为后来东盟—中日韩“10+3”机 制的发端。2000年,东盟—中日韩关于建立货币互换机制的“清迈协定”正式出台,倡议成立 资本监控工作组,各国通过签订双边货币互换协议和货币回购协议来应对投机行为,预防货币贬值 。2002年10月,泰国在世界经济论坛东亚经济峰会上提议建立亚洲债券基金。2003年, 亚洲债券基金和亚洲债券市场计划正式启动,此举被认为是清迈倡议后金融合作中的新领域。正如 前文所述,“9·11事件”以后,东南亚成为反对恐怖主义的“第二战场”。而2002年10 月,印度尼西亚巴厘岛恐怖爆炸事件的发生成为东南亚各国反恐合作的转折点。近年来,印度尼西 亚处于社会政治转型期,受国内国际环境的影响,宗教矛盾尖锐,分裂势力猖獗,恐怖活动频发。特殊的社会政治环境,将其推至东亚乃至亚太地区反恐的前沿。(DavidMartin Jones,2003:449)在菲律宾,除阿布沙耶夫反政府武装以外,恐怖组织“伊斯兰祈祷 团”也严重威胁着菲律宾的国家安全。虽然东盟各国由于国情不同,在反恐的态度和力度上的差异 也很大,但“切肤之痛”而引发的现实威胁明显加快了地区合作反恐的步伐。印度尼西亚总统在提 出建立“区域安全共同体”共同对付恐怖主义威胁的倡议后,获得了越来越多东盟国家的响应。各 国一致认为,既需要在各国内部采取有效的反恐措施,也需要采取共同行动,方可促进东盟地区的 持久和平与稳定。2003年7月1日,东南亚反恐中心在马来西亚成立,该中心的主要任务是分 析恐怖活动和培训官员以加强地区安全。9月,东盟陆军总司令和东盟警察首脑会议相继举行,两 会都把反恐列为最重要的议题。(张蕴岭、孙士海,2004:142)在东盟内部加强反恐合作 的同时,东亚地区非传统安全领域的合作也得到了加强。2002年11月,中国和东盟发表了《 关于非传统安全领域合作联合宣言》;2004年1月,中国与东盟又签署了《非传统安全领域合 作谅解备忘录》,双方确定了包括反恐、禁毒和打击国际经济犯罪等在内的众多合作领域。(张蕴 岭、孙士海,2004:342)东亚非传统安全合作的另一个典型事例是共同对抗“非典”。2 003年上半年“非典”肆虐东亚,东亚再次面临非传统安全侵袭的挑战,东亚各国对此采取了联 合行动。2003年4月“非典”尚未大规模爆发之际,东盟和中日韩的卫生部长就于当月26日 在马来西亚举行了特别会议,商议合作抗击“非典”。由于2002年底中国和东盟发表的《联合 宣言》里没有疾病防治等内容,而“非典”恰恰成为2003年3至4月间最严重的非传统安全威 胁。因此,根据该宣言“探讨其他合作领域的方式”的规定,东盟和中国于4月29日在泰国又召 开了联合防止“非典”的紧急会议,双方签订了《中国与东盟防止“非典”联合声明》,宣布采取 共同行动的措施。随后不久,5月16日,东盟和中日韩还通过了民航防“非典”决议。正是由于各国的通力合作,才使“非典”的蔓延得到了有效的遏制。“非典”刚刚过去,2004年初,禽流感又随着呼啸的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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