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4日的上海,热浪滚滚,酷暑逼人。这天上午,长宁区法院少年庭的“缓刑考察官”张凌颖, 依旧是怀里抱着有关司法文书,急急忙忙地准备赶往一所职业学校,去谈几名少年犯的缓刑帮教事 宜。"恰巧,此时记者也在该少年庭采访,便要求前往采访。一向随和的陈建明庭长变得严肃起来 ,犹豫了一下说“你去可以,最好不要表明身份,因为那5名少年犯都非常敏感,写稿也不能写他 们的学校和少年犯的姓名。”"这是中国大陆早在1984年建立起的第一家少年法庭,他们以“ 感化、教育、挽救”为宗旨,发挥审判职能,寓审于教,创造性地实施“暂缓判决”等举措,两次 被最高人民法院记集体一等功,取得国内外司法界瞩目的成绩。岁月更替,新老交替,但长宁少年 法庭的工作作风不仅没有变,而且,把火炬一个个往下传,照亮了失足少年的心灵,使他们重新做 人。这些年来,长宁法院共审理未成年犯罪达2400余人,重新犯罪率不足1%,有的失足少年 考上了大学,有的成为技术骨干。"“要拉一把,而不是推一把”"张凌颖法官今年已52岁了, 但她工作起来,仍像年轻人一样充满热情。她现在担任“缓刑考察官”。她说“对待失足少年,应 该拉一把,而不是推一把,使他在犯罪的泥潭里越陷越深。”张凌颖凭着一颗母性的爱心,感化着 一个个失足少年。"实践中,有时看来很简单的案件,而“感化点”却难以找准。如外埠少年杨某 盗窃案。其父为了今后有利教育,辞去了深圳某公司当服装技术经理的职务,回家乡诸暨,并前后 三次到上海,其母亲因感到无脸见人服毒自杀未成。按理说,杨某会因此而悔恨不已,深感对不起 父母。然而,杨某却倔犟固执,内心深藏不露,并不为父母的行为所感动。法官经深入细致的社会 调查,终于找到了杨某的心结。法庭教育中,法官追述了杨某五岁时因拿邻居家一根甘蔗被父亲狠 狠揍了,至今耿耿于怀;杨某十岁时,模仿空中飞人从二楼跳下来摔断了腿,为了到上海治病,父 母用双手托着他挤进了拥挤的火车,从山东到上海一托八个小时,精心治理下才使杨未留下任何腿 伤的后遗症。这截然不同的“揍”和“托”凝聚着的都是父母对他无限的情、深沉的爱,而他只念 念不忘父亲的“揍”自己之恨,全然没有回报父母的感恩之心。杨某这才猛然醒悟,在嚎啕哭声中 双膝脆地,向父母表示了深深的歉意,决心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庭审教育,少女低下头忏悔" 郭玲珑,今年17岁,偏爱文学,同学们都叫她“玲珑女”。"“玲珑女”在半年前,偶然与上海 某区的李铁岩相识,她对李铁岩出门打的,出入高级酒店很是羡慕,好感很快升温为“爱情”。" 近墨者黑。环境是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何况,李铁岩虽然才20岁,但恶习较深,曾因盗窃、伤害 、寻衅滋事、抢夺四次被司法机关分别判处一年或六个月刑罚。有了李这样的人带着“玲珑女”, 她很快滑下犯罪的泥潭。"一天中午,李铁岩带着她撬开他人的防盗门,入室行窃,在抽屉里翻出 5000元现金。"案子诉到长宁法院少年庭。"此案由吴寅星法官主审。别看吴法官年方30岁 ,但做为华东政法学院高材生的他,已在少年庭工作8年之久,从书记员到主审法官,他经历、主 审过许多未成年人刑事案件。"但从未像2005年6月23日开庭这样3355棘手。"根据案 值和犯罪情节,及主犯李铁岩的前科,以盗窃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判处从犯郭玲珑六个月缓刑 一年。案犯服判,未提出上诉,公诉机关也没有抗诉。如果是一般的刑事案件,法庭的程序也就进 行完毕。但对未成年人的审理有一个法庭教育程序。"吴法官虽然年轻,但语重心长,谆谆教诲, 仿佛是一个老师,一个兄长。"岂料,郭玲珑大哭大闹“我不回家,我要到铁岩家里去,我不能不 够义气,他出了事,我就躲,我成了什么人啊?!”"郭的父亲气得嘴唇发紫,嘴角抽搐,青筋暴 起。"这时,女法官张凌颖走过来了,别看穿着法官服,笑眯眯地,像慈母一样和善。"她环视一 圈,说“把郭玲珑留下,你们先出去吧,我与她单独聊聊。”"“玲珑,我挺佩服你的,因为你这 人重感情。”"郭玲珑抬起了头。"张法官顿了一下接着说“但是,你错了。因为你的爱是一个没 有前途的爱,或者说你的付出是得不到回报的。”"当时,郭玲珑满以为张法官会来训斥她,没想 到却来与她谈这些,她有些疑惑地望着张法官。"张法官接着说“你对李铁岩根本不了解,他从1 5岁就开始犯罪,多次受到司法机关的处罚,但屡教屡犯,变本加厉。这些你以前知道吗?”"“ 不,是下了起诉书才知道的。”"“你相信他今后能改好吗?”"“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 去他家住呢?”"“我……我们……在一起了……我是他的人了。”"“看看,你这个可爱的傻孩 子,我就说你是好孩子嘛,只是太单纯了。”"“恋爱中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因误会而结合,因 了解而分手。既然你对他未来是否能学好都没有信心,那为什么要把自己宝贵的青春、圣洁的爱情 寄托到他身上呢?”"郭玲珑抬起头,眼睛里闪着一丝不易捕捉的东西,似乎有所醒悟。"张凌颖 趁热打铁。"“你的父母对你有养育之恩,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他们呢?再者说,如果李铁岩是真 心爱你,还会再犯罪吗?而且是带着涉世不深的你去干坏事,他比你大,有过多次被处罚的经历, 难道不知道这是拉着你往火坑里跳吗?”"“玲珑女”轻轻地抽泣,点了点头,真诚地说“我懂了 ,理解了,我听您的,我跟父母回家。”"暂缓判决,无一重新犯罪"在采访中,记者看见了庭长 助理滕道荣法官写的一段手记“2004年的冬天,上海下了一场好久未曾下过的大雪,尽管道路 湿滑,天气寒冷,但对袁豪每个月的回访依旧风雪无阻。这次回访听到了一个大家期盼已久的好消 息——看到袁豪,他就兴冲冲地告诉我:‘法官阿姨,我要减刑了,明年年初我就可以出去了。’ 通过考察袁豪一年多的表现,我早就估计到会减刑,可是当真的减刑了,当看到袁豪那张高兴、激 动的脸时,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年多的回访袁豪的每一次进步,都会让我欣慰不已,好 像是自己的儿子进步一样。而当今天得知他要减刑了,一年多的努力终于有所回报时,我觉得自己 曾经的付出都是那么的值得。2005年1月26日,袁豪将重新回到社会,他将如何去面对这个 社会,他将如何生活、工作,他和义父母如何相处……我知道我这颗心是放不下了,我的‘闲事’ 真的是要一管到底了……”"长宁区少年庭长陈建明与审判长刘玉奇向记者介绍说,法官一方面要 及时处理案件,用特殊的审理方法教育失足少年;另一方面要通过司法保护措施的运用,挽救和矫 治失足少年,预防他们重新犯罪,这两者不能偏废。三是司法保护不是概念化的口号,而是要通过 具体的方式方法体现出来。法官通过具体的审判活动,把司法保护的理念运用到案件的审理程序、 实体处理等方面。基于这些认识,该院少年法庭在审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中进行了一系列的探索和 实践。"目前我国国内法律还没有暂缓判决的明文规定。暂缓判决是指少年法庭在刑事诉讼活动中 ,经过开庭审理,对构成犯罪并符合一定条件的未成年被告人,先确定罪名,暂不判处刑罚,同时 设置适当的考察期予以帮教矫治,让其在社会上继续学习或工作。考察期结束后,再结合被告人悔 罪表现予以判决的一种审判方法。该院少年法庭从1993年开始试行这项改革以来,共有50余 名少年被宣告适用暂缓判决。他们当中有的犯的是强奸罪,有的是抢劫罪,有的是盗窃罪,有的是 敲诈勒索罪,有的是故意伤害罪。所有被试行暂缓判决的少年,没有一个重新犯罪。少年庭庭长陈 建明(左)与法官研究案情社会视窗S找准感化点,挽救失足少年@晓懂!本刊记者理解了,我听 您的,我跟父母回家。”"暂缓判决,无一重新犯罪"在采访中,记者看见了庭长助理滕道荣法官 写的一段手记“2004年的冬天,上海下了一场好久未曾下过的大雪,尽管道路湿滑,天气寒冷 ,但对袁豪每个月的回访依旧风雪无阻。这次回访听到了一个大家期盼已久的好消息——看到袁豪 ,他就兴冲冲地告诉我:‘法官阿姨,我要减刑了,明年年初我就可以出去了。’通过考察袁豪一 年多的表现,我早就估计到会减刑,可是当真的减刑了,当看到袁豪那张高兴、激动的脸时,我一 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年多的回访袁豪的每一次进步,都会让我欣慰不已,好像是自己的儿子 进步一样。而当今天得知他要减刑了,一年多的努力终于有所回报时,我觉得自己曾经的付出都是 那么的值得。2005年1月26日,袁豪将重新回到社会,他将如何去面对这个社会,他将如何 生活、工作,他和义父母如何相处……我知道我这颗心是放不下了,我的‘闲事’真的是要一管到 底了……”"长宁区少年庭长陈建明与审判长刘玉奇向记者介绍说,法官一方面要及时处理案件, 用特殊的审理方法教育失足少年;另一方面要通过司法保护措施的运用,挽救和矫治失足少年,预 防他们重新犯罪,这两者不能偏废。三是司法保护不是概念化的口号,而是要通过具体的方式方法 体现出来。法官通过具体的审判活动,把司法保护的理念运用到案件的审理程序、实体处理等方面 。基于这些认识,该院少年法庭在审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中进行了一系列的探索和实践。"目前我 国国内法律还没有暂缓判决的明文规定。暂缓判决是指少年法庭在刑事诉讼活动中,经过开庭审理 ,对构成犯罪并符合一定条件的未成年被告人,先确定罪名,暂不判处刑罚,同时设置适当的考察 期予以帮教矫治,让其在社会上继续学习或工作。考察期结束后,再结合被告人悔罪表现予以判决 的一种审判方法。该院少年法庭从1993年开始试行这项改革以来,共有50余名少年被宣告适用暂缓判决。他们当中有的犯的是强奸罪,有的是抢劫罪,有的是盗窃罪,有的是敲诈勒索罪,有的是故意伤害罪。所有被试行暂缓判决的少年,没有一个重新犯罪。少年庭庭长陈建明(左)与法官研究案情社会视窗S找准感化点,挽救失足少年@晓懂!本刊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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