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翻译研究是否需要理论在任何一个学术领域,若有人提出理论是否有用的问题都会令人感到 不可思议。但是在翻译研究领域就不断有人提出这样的问题,有人在文章里明确提出这样的质疑, 也有人虽然没有公开提出,实际上也抱有同样的疑问。持有这种观点的人认为翻译是一种实践性质 的活动,如同匠人制作器具,其质量如何全凭其禀赋天生或经验积累。他们说没有一个翻译家是通 过学习翻译理论才获得技能的。我们承认,一些翻译家根本没有学过理论,也翻译出不少佳作,但 我们可以有把握地说,如果他们懂得翻译理论,肯定会译得更好,也可以说一些译者译得很好,但 让他说出所以然来,他们又未必能说清楚,因为他们是凭直觉的。在一些名著佳译中,人们发现了 不少译得不妥的译本,已有不少人明确指出来了。那些批评者正是运用了理论的武器,而不是凭借 他们的直觉,所以才使得翻译作品有了检验与监察的机制,使得翻译活动逐步走上了健康发展之路 。很奇怪的是,与翻译界为近邻的文艺界情况竟大不一样。作为小说家来说,他可能不懂文艺理论 ,但也写作成功了,可他们并没有因为自己发表了几部小说就否定评论家的作用,也没有苛求评论 家在评论之前先自己去写几部小说,才有资格去评论别人。评论家也并没有因为自己尚未发表过艺 术作品就认为他的文艺理论毫无用处。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各自的职责是不同的。小说家写作的是 “其然”,评论家评论的是“其所以然”。文艺创作的发展,如从传统叙事到先锋派的实验性创作 ,若无理论的支撑是很难成功的,无论是作者还是读者均借重了理论家的力量。持“翻译理论无用 ”这一观点的人实际上是受古典知识论的影响或是传统经验论影响的结果。古典知识论的知识观是 建立在直觉思维上的,认为知识是来源于直觉的,是不可以用概念去理解和分析的,它是一种灵悟,在艺术方面尤其如此。因为人就是万物之灵,古代希腊哲学家普罗泰戈拉(Protagoras)就提出过“人是万物之尺度”的口号。他们不承认知识的客观性,认为外物如何完 全依个人的感觉而定,感觉是知识的惟一途径,也是检验真理的标准。后来的传统经验论也有与此 相同之处,他们同样强调感觉。如代表人物休谟,他认为人可以通过对自身感性经验的归纳而直接 获得具有确定性的科学知识,从而认识到事物的各种性质、作用和因果关系。因此,知识的惟一依 据是经验,它是我们辨明一切知识和解决争执时的最终标准。无论是传统的经验论还是古典知识论都带有客观事411Vol20 No.1物不可知的神秘主义色彩和排斥知识客观性的主观唯心的成分,这些观点被后来知识 论的不断发展所扬弃。但它们仍在一些人的心目中占有一席之地,提出前面问题的人就是例证。当 然,在前一段时间的译学争论中,也不乏从结构主义语言学翻译观出发主张翻译无需理论的人。这 些人认为“既然翻译只是把用一种语言所表达的内容用另一种语言表达出来的过程”,而各种语言 又具有同样的表现力,只是表达方式不同而已,那么翻译活动只是一种符码的转换,它所需要的只 是一些技巧和窍门,而这些技巧和窍门是称不上理论的。这实际上是他们把复杂的翻译过程看得过 于简单了,排除了许多影响翻译活动的因素。这也是结构主义所容易犯的错误,即把理论蜕变成程 序,把方法蜕变成技巧或窍门的简单化倾向。这是此种理论的封闭性与静止性给人们带来了惰性的 结果,而人们的惰性又反过来使理论趋于萎缩,变成一种简单化、机械化的操作程序与技巧。对于 翻译理论无用或根本无理论的看法,除了上述思想根源以外,还有一点是共同的,即对理论的性质 、构成特点与功能等一些基础知识缺乏认识。不知道理论除了指导实践以外还有更为重要的功能。 同时理论也并不仅仅来源于实践,即并非仅仅来源于经验的实践,同样也来源于先验的假说,许多 未经实践检验与证实的假说正是来自人类的知性。这些假说通过证实或证伪便可能成为理论,这也 正是原则性的根源,而不是对已有经验的简单归纳和总结。 二、理论的构成、性质与功能理论 是关于某一学科领域的概念、基本命题以及原则体系,是对该学科系统化了的理性认识。这种认识 是通过主体的思想活动的充分展开而完成的。但理论又不是人们认识活动的目的,而只是一个可能 的出发点,它为人们解决问题提供一种可能性。因此,我们不应该把理论过分神秘化,但也不应该 将它简单化或程序化。理论可分为两类,其一是与实践检验相联系的应用性理论,这类理论具有行 动性、实践的直接性和具体性;另一类则是与形式结构相联系的纯理论,它是一个严密的逻辑体系 ,这类理论具有思辨性、实践的间接性、抽象性和潜在性等特点。在这类理论的下面,又会有进一 步的划分,它们的下面又可以分为一般性和具体性的不同类别。以索绪尔的《普通语言学教程》为 例,这是纯理论的范畴,在这一大类之中,它又是带有一般的性质,即对人类语言的共性和普遍规 律的认识。相对而言无论英语语言学或汉语语言学就是具体性的了。如果我们研究英语的语义问题 ,我们从英语语言学理论中是难以找到满意的答案的,更不可能从普通语言学理论中去寻找答案, 只能从专门论述英语语义学的理论中寻找。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一种层次性。因此,在翻译界中有人 称,用一些纯理论性的知识去解决实践中一词一句的译法问题,就有点像用索绪尔的普通语言学理 论去指导你写作文一样可笑。他们不知道理论是有类别与层次之分的。它们的性质与功能作用各不相同。但总的来看,理论应有如下功能:认识功能、解释功能、预测功能、方法论功能、批判功能和实践与检验功能。1认识功能理论是人们理性认识的成果,因此它本身就具有认识功能。这是一种纯理论性功能,它虽然 具有实践的间接性,但它却是一个学科领域中最为主要的功能,它是对某一科学活动的本质性揭示 ,对其它几种功能有决定性作用,是它们的根基与依据。以索绪尔的结构主义语言学理论为例,它 虽然不会帮助我们提高运用语言的能力,即缺乏实践性,但它帮助我们认识了语言的本质特征、逻 辑结构,因此我们也把索绪尔尊为现代语言学的奠基人。他的理论能够指导我们如何解释语言以及 如何去研究语言,从而大大推动了语言学的发展。翻译理论的认识功能主要是如何揭示翻译活动本 质。这一问题又集中体现在对这一活动的定义与学科定位上。如果我们对这一活动性质的定义或定 位是不正确的,即未能揭示其本质,那么这种错误的或片面的认识就会直接影响到我们对它的深入 研究,从而制约它的发展,所以这一功能是十分重要的。例如以往对翻译活动的语言学或文艺学的 定义都带有片面性,未能揭示其本质特征,致使翻译研究争议颇多。以结构主义语言学为指导的翻 译观把这一活动囿于两种语言的系统与结构之中,企图通过语义和句法的转换规律寻求所传达意义 的同一性,而把作者与译者的主体因素,时间与空间的外部因素统统排除,因此产生了简约化、机 械化和程式化的方法论体系。这样的结果也会影响这种翻译理论的解释功能,使它无法解释对同一 原作在不同时期或不同译者的译作中会有不同的现象。而艺术派的翻译观的“再创造说”虽然可以 解释这一现象,但又把除文学作品之外的其他作品均排除在外。所以两者都未能很好地解决对翻译 活动本质认识的问题。相反,传播学的翻译观则把翻译活动视为跨文化与跨语际间的交际与交流活 动,从而更全面和更本质地揭示了这一活动的性质,这种反映本质特征的理论帮助人们认识到该活 动的各种因素和它们之间的互动性关系,从而不仅开拓了许多原来被忽511视的领域,也极大地提高了该理论的解释性功能。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理论认识功能的重要性。2解释性功能一个理论是否是一个好的理论,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该理论的解释功能的强弱。一个好的 理论应能合乎逻辑地解释该领域的各种现象,解决该领域内的矛盾与冲突。因为理论是对该领域内 现象的本质的系统化反映,其命题、原则和规律反映着该学科内部各要素之间的各种本质联系。解 释就是对它们做全面分析,并在分析的基础上综合反映所解释的客体,所以这一功能是基于认识功 能的,但它又是一个认知的发展过程。最初所形成的理论并非就是十分严格的或十分严密的。解释 的过程会增进该理论的成熟化,反过来又增强该理论的认识功能。解释的方式有多种,如常见的因 果解释、结构解释、功能解释、目的解释和起源解释等等。以因果解释为例,因果解释是试图发现 制约某种现象发生或某种经验规律存在的原因,从而起到该理论对它的解释作用。如果该理论对这 些现象或存在不能给予合理的解释,那么也可以反证这一理论的缺陷,或对它进行修改、弥补,或 采用新的理论代替旧的理论,促进理论的发展。这类情况在翻译研究中也是出现过的。例如,如果 用结构主义语言学的翻译理论去解释同一部原作在不同译者手中变成了不尽相同的译本这一现象, 我们就会发现是很困难的,这种现象与结构主义语言学的语义—句法规律确定意义的说法产生矛盾 。但是如果用解构主义翻译观的意义是对话生成的理论去解释就十分合乎逻辑,很容易被人理解与 接受。既然意义并非语符规律所预先设定,而是在对话中生成的,那么不同的译者以不同的先在性 知识结构与同一原作者对话,生成的意义就不可能是完全相同的。这说明结构主义语言学的翻译理 论是一种有缺陷的理性认识,是不完整的理论。所以,结构主义语言学翻译理论风行几年之后就为 解构主义翻译理论所取代,自1990年代中期以后成为我国译学界的主流。与此相同的还有目的 解释的问题,由于结构主义语言学翻译理论排除了主体因素,只专注于客体,所以也无法解释许多 为适应一些客观需要而产生改变原作的现象。也不能解释为什么严复在译《天演论》时,刻意采用秦汉之前的文字句法的表达形式以及对内容的增删现象。这一问题如果用西方解构主义目的派翻译理论来解释是十分清楚的。3预测性功能与理论解释功能并存的是理论的预测性功能。解释功能只为我们提供认识的过去与现在, 揭示已知事实的本质关系以及从理论上解释和领悟它们的可能性。这种解释功能是建立在人们对已知事实的归纳上。但好的理论
More abstracts about the 翻译理论在学科研究中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