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不始于汉魏现在提到古小说,几乎无不称汉魏六朝,其实小说并不始于汉,早在先秦就有了。《 汉书·艺文志》著录的小说十五家,有一半以上属于周代,班固虽说是依托,其书也都已亡佚,但 可信其作者必为汉以前人。战国时代是我国学术的黄金时代,也是小说的黄金时代,百家争鸣,九 流鳞萃,各逞其说,奇诡可喜,是产生小说的温床。暴秦烈火,不及诸子,所以许多神话传说,寓 言故事,能保留到今天。汉代实际上校录多于创作,鲁迅先生说:“现存之汉人小说,盖无一真出 于汉人。”这话也不尽然,除其中一部分杂有佛家语的非汉人作品外,其余或记灵药异物,或谈海 外仙山,多半作神仙家言,可信都出于汉代方士之手,托名于东方朔、班固。至少记人事的如伶玄 的《飞燕外传》,更是浮艳淫靡,绝不类汉人手笔,倒有些像唐宋传奇。只有汲冢出土的《穆天子 传》、《琐语》等,刘向校录的《战国策》、《新序》、《说苑》、赵晔的《吴越春秋》、袁康的 《越绝书》等,或写史实,或记异闻,或述神怪,非方士伪作,但所写也都是秦以前事,不是汉事 ,所以小说并非起自汉魏。不过以说部形式出现毕竟始于汉,而魏晋六朝更是小说风起云涌的时代 ,称古小说为汉魏六朝小说,亦无不可。 小说何以称“小”?各民族的文学都起源于神 话,中国当然也不会例外,但中国神话为什么短小零星,没有像希腊、印度那样的长篇史诗呢?据 鲁迅解释,是因中华民族的祖先居在黄河流域,缺少天惠,人民忙于劳动谋生,所以重实际而少玄 想;又因儒家不欲言鬼神,太古荒唐之说,俱为儒者所不道,以致逐渐散亡。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 因,就是中国文字不但书写困难,而且没有适于写作传布的工具。埃及在四千年前就有用竹干写在 纸草上的《死书》(TheBookofthedead),印度在二千年前也已有了吠陀(Ve das),这些都还在公元以前中国结绳以代文字的时代。中国何时以书契代替结绳,无可查考, 最早的文字是在殷墟发现的刻在龟甲骨1727374757政治经济特权,逐渐形成大姓豪族, 称士族或世族,又称高门;中小地主则称庶族,又称寒门,庶族不得和士族通婚,不得平起平坐, 士庶之间,贵贱判然有别,庶族即使做了高官,自视也比士族低一等,不敢与士族相较,这就大大 限制了人才的选拔,一些具有真才实学却出身庶族的士子永远难有出头的日子,于是那些在社会上 名望地位高的人识拔人才,嘘枯吹生,也就被传为美谈。如樊子昭是鬻帽商人的儿子,为县小吏, 未为人知,许劭一见便说:“此汝南第三士也。”后来就有了令名。又如李膺的同乡聂季宝,因是 小家子弟,不敢见膺,杜周甫向李膺推荐,呼至,坐阶下牛衣上,一与语,便说:“此人当作国士 。”后来果如其言,但如不经李膺品题,是终不免要老死窗下的,真可谓一言九鼎。由于不是每个 人都能有这种经名人品题的好运,有些寒士就不惜裹粮寄载,远道去拜访名人,请求品题。曹操因 为出身庶族,是中常侍曹腾养子,不为世重,微时也曾去拜访许劭,请他对自己作汝南月旦评,许 劭目他为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这轻轻一语便造成了他在后世小说中的奸雄形象。世人都以为 魏晋清谈所谈多半是《庄》《老》玄言,殊不知魏晋之际的名士一方面祖述玄虚,另一方面也未尝 不品评当世人物,至于那些注重现实政治不欲清谈避世的崇有论者,则更崇尚实际,勤于人事,体 察人的才性,效法昔贤的言行,这就在志怪小说风起云涌的当时,别树一帜地出现了专记人物琐事 轶闻的志人小说的原因。古小说的整理研究仍大有可为清代和近代学者对古小说的整理研究已经做 了不少工作,但实际上还只是开始,还有许多工作尚待今天我们的学者同仁共同努力,不论是辑佚 、注释、校勘、今译、考证、辨伪、研究都还大有可为。单从辑佚方面说,不但地方志中的许多轶 事异闻,没有发掘出来,就是唐宋以来类书笔记中所载古小说未被辑出的也还很多。小说的范围很 广,如果古小说的下限断至唐五代为止,则可依《四库全书总目》所分,于杂事、异闻、琐语以外 ,加传奇,成为四类,普加搜集。至于研究方法,我个人的守则有三不可:第一是不可轻信,不要 以为凡是古人所说,都不会错,因为古人的治学方法并不科学,往往意到笔随,不顾时代颠倒,要 发挥独立思考,不能盲从。第二是不可轻断,对于一部古籍,一篇作品的真伪,必须审慎查考资料 ,精细比勘文字。在没有获得确切证据以前,不要轻易断为伪作。第三是不可轻视晚出的书,书籍 并不是越古越好,古人聚书难,所见不广,又好摘取节录,作为枕中鸿宝,往往只言片语,不顾其 全,反不如晚出的书,能补古书的遗漏和不足,清代纂修的《古今图书集成》、《渊鉴类函》、《 佩文韵府》《骈字类编》、《四库全书》,其中往往能查到古书中没有的资料。所以决不能轻视, 以为不足为据。中国小说的起源和演变@周楞伽$上海古籍出版社!上海200020中国;;小 说;;起源;;演变 我国小说的起源和演变历来多有争议。作者认为我国小说的起源早于汉代,其演变经历了一个受各种文体相互影响的过程。在阐述这一观点时还对有争议的"青史子"、"战国策"、"小说与历史"、"燕丹子"、"刘向"等诸问题,提出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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