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方言属江淮官话,其声韵调均具有江淮官话的特征,例如有5个单字调,保留入声,在韵母方面 区分咸山两摄。犤1犦与多数北方官话相似,合肥话中有轻声及连读变调现象。目前,已有学者对 于它的连读变调进行了研究,犤2犦但尚未有关于轻声的研究。本文试图在优选论的理论框架内, 对这两种现象进行音系分析,从而探寻其内在联系。一、实验说明发音人共两位,一男(40岁, 职业为工人)一女(32岁,职业为农民)。他们不会说普通话,无任何语音学知识。录音时他们 的发音自然,保证了实验的真实客观。语料包括两字组连读及轻声三字组(中字①)。语料经南开 大学开发研制的“桌上语音系统”(MinispeechLab)软件逐个分析,可获得时长、 音高、音强等数据。二、实验结果1.合肥方言的单字调合肥方言的单字调②(轻声除外),它们 的调值如下所示。表1合肥方言单字调声调T1(阴平)T2(阳平)T3(上声)T4(去声) T5(入声)调值215524535男发音人女发音人S1NS2S1NS21+0+1323 5213224312222235311124322221331111343234533 1244353122453221332+0+145552134453224542454 5433535552134553244444554345553555324545433 43+0+12444312334212244255244344324432424422 4434455424455452443452443344+0+143552154443 2242223453323434321135331234533454423454542 22344222445+0+14554215554312555345444234345 532444432445544434444435555245454234声调2.合肥话 的两字组连读变调通过语音实验对125个二字词组的分析,发现以下特点:(1)合肥话的二字 组连读变调与词组内部的语法、构词等结构无关。(2)合肥话的二字组连读,只有前字变调,后 字不变调。(3)阴平、入声调发生变调,情况如下:T1→T3/-狖T1T4狚T5→2/- 狖T2T3T5狚3.三字组轻声的音高参照王嘉龄姜晖,犤3犦我将表2中列举的中字音高分解 为起点音高与终点音高。由此发现两点:(1)中字音高的起点总是与前字调的终点相同。显然这 是一种协同发音的效应。有关北京话、天津话、扬州话的研究也证实了这一点。本文故不做任何音 系分析。(2)中字的终点音高在不同的调类前表现不同:当后字为阴平调(21)或去声(53 )时,无论前字是何调类,中字总是高调;当后字为阳平(55)、上声(24)、入声(5)时 ,中字为低调。这一现象无法用协同发音来解释,应属音系学范畴。综上所述,合肥话三字组轻声 音高是由语音学和音系学两个层面决定。由前可知,合肥话中有这样一条变调规则:T1→T3/ -狖T1T4狚。即阴平调在阴平及去声之前变为上声。巧合的是三字组轻声音高也是在这两个调 类之前有特殊表现。王嘉龄犤4犦在天津话轻声的研究中发现:三字组轻声的音高受后字调类影响 ,因此提出假设三字组轻声音高的特殊表现与连读变调密切相关。本文认为该假设也适用于合肥话 。在合肥话中它们有密切联系,应受相同制约条件的制约。三、优选论简介及分析1.优选论简介 优选论是由AlanPrince和PaulSmolensky犤5犦于1993年提出的音系 学理论。问世不久,便风靡欧美。它与传统的生成音系学根本区别在于摒弃了音系规则而代之以制 约条件。它认为制约条件不仅是普遍的,也是可违反的。犤6犦语言之间的差异在于制约条件的层 级排列不同。它的理论框架可用下图表示:输入项(底层形式)↓生成装置GEN(erator )↓↓候选项1候选项2候选项3…候选项n↓制约条件层级体系(制约条件1>>制约条件2> >…>>制约条件n)↓优选项(表层形式)图1优选论理论框架按照优选论,生成装置(gen erator)是普遍语法的一个固定部分,它作用于输入项,生成数量无限的候选项。这些候选 项然后进入评估装置(evaluator)进行筛选,经过评估,违反制约条件最少的就是候选 项,即输出项。以上只是简介,详情参见李兵。犤7犦2.合肥话二字组连读变调的音系分析(1 )底层形式如前所述,合肥话有5个单字调,分别为阴平(21)、阳平(55)、上声(24) 、去声(53)、入声(5),由于声调系统简单,采用L(低)、H(高)③两个声调特征足以 区分。本文采用莫拉(mora)为载调单位(TBU)。舒声调与两个莫拉连接,入声及轻声音 节由于发音短促,只有单莫拉。因此合肥话的5个声调及轻声可表征如下图。表2三字组轻声音高 注:S1,S2指重读音节;N指轻声音节。输入项LL+ON+HL输出项LL+H+HL侯选 项右字调莫拉-调低调*轻声HLL+L+HL*。LL+H+HL*LL+0+HL*。LL+ H+LL*。(2)合肥话二字组连读变调的制约条件及评估过程阴平阳平上声去声入声轻声σσ σσσσ/\/\/\/\││mmmmmmmmmm│││││││││LLHHLHHLH图 2合肥话声调底层形式按照优选论,语法的核心部分是制约条件层级体系。它决定着那一个候选项 能成为表层形式。同样,合肥话的二字组连读变调也是由相应的制约条件层级体系决定。它包括如 下:右字调。它要求二字组或三字组中的右侧音节(重读音节)不能改变。它广泛适用于北方话, 而且层级排列较高。不增添。输出项的每一个声调特征均需要输入项有对应成分。不删除。输入项 的每一个声调特征要保留在输出项中。低调制约条件(简称低调)。两字组的右侧不允许同时出现 L声调特征,即L不能出现在XL之前。降调稳定性。即降调不能发生变化。入声调制约条件(简 称入声调)。它禁止两字组中入声调的声调特征与右侧的声调特征相同。相同声调特征制约条件( 简称相同声调特征)。作为忠实性制约条件,它要求输入项声调特征与输出项声调特征相同。以上 七条制约条件依重要程度排序后,可得到下面的层级体系:右字调>>不删除,不增添,降调稳定 性>>低调,入声调>>相同声调特征注:(符号x>>y表示制约条件层级排列优先;而x,y 表示层次不分高低,下同)这个制约条件层级体系是否适用合肥话的二字组连读变调,从而得出正 确的优选项呢?下面以T1+T1为例说明。在下表中,候选项LL+HL违反层级最高的“右字 调”而首先出局。而候选项H+LL和L+LL、LHL+LL违反了层级较高的不删除及不增添 而遭淘汰。候选项LL+LL、HL+LL由于违反低调而出局。候选项LH+LL虽然也违反相 同声调,但由于排序最低,仍是优选项。这也与语言实际相符。3.轻声三字组(中字)音高的音 系分析如前所述,轻声三字组(中字)的终点音高在不同的调类前表现不同。用声调标注法来表示 ,即无论前字调类如何,中字的音高在T1或T4之前为H;在T2、T3、T5、之前为L。由 此可见,三字组轻声(中字)音高由后字的调类决定。参照以上分析,我们制定了以下四条制约条 件:(1)从莫拉到调的制约条件(简称“莫拉-调”);每个莫拉必须而且只能连接一个声调特 征。它适用于北京话及其它方言。(2)轻声非高制约条件(简称*轻声H);轻声音节的莫拉不 能与H连接,Pulleyblank犤8犦认为一个声调语言只有L与H两个声调特征时,缺省 调为L,由此制订了该制约条件。(3)右字调制约条件(简称右字调);在二字或三字组中,后 字(重读音节)的声调不变。(4)低调制约条件(简称低调);即两字组前后两字的末位不允许 同时出现L特征。以上四条制约条件依重要程度排序后,我们得到以下层级体系:右字调>>莫拉 -调,低调>>*轻声H这个层级体系是如何作用于候选项,从中选择优选项呢?下面以三字组T 1+0+T4为例说明。在上表中,候选项LL+H+LL违反层级最高的“右字调”,首先被淘 汰。其次候选项LL+0+HL违反“莫拉-调”而出局。候选项LL+L+HL与LL+H+H L都只违反一次制约条表4T1+0+T4评估图式注:(0N指轻声无调)表3T1+T1评估 图式输入项:LL+LL输出项:LH+LL候选项右字调不删除不增添降调稳定性低调入声调相 同声调特征LL+LL*。LH+LL*LL+HL*。*H+LL*。L+LL*。LHL+L L*。*HL+LL*。*注:*指违反制约条件,。指淘汰,指优选项,下同。件,那么谁是优 选项呢?显然“低调”层级高于“*轻声H”,违反它应被淘汰。所以LL+H+HL是优选项。 这与语言实际完全一致。综上所述,我们分别应用两种制约条件层级体系,全面简洁地解释了合肥 话中的连读变调与三字组轻声音高现象。它们分别是:(1)右字调不增添,不删除,降调稳定性 低调,入声调相同声调特征(连读变调)(2)右字调莫拉-调,低调*轻声H(轻声三字组音高 )由上面不难发现同一条标记性制约条件“低调”即适用于连读变调又适用于轻声三字组音高。从 而证明了本文提出的假设:轻声三字组音高在阴平调及去声前的特殊表现是与连读变调密切相关的 。运用优选论的制约条件,可以把两者有机的联系起来。四、结论连读变调与轻声是官话方言中两 种常见现象。传统的看法是连读变调和轻声的音高互不相干。本文在优选论的理论框架内对这两种 现象进行了统一解释。结果表明在合肥话中这两种现象均受同一条标记性制约条件“低调”制约, 两者之间有密切相关。注释:①本文的三字组轻声指中字轻读的三字组,例如“红的车”等词汇。②本文标注的单字调调值由Minispeechlab软件直接计算获得,与《汉语方言大词典》的描写相同。③按照LH声调标注法,声调调值(5度值)在1.0～3.0之间为低调,标为L;而3.0～5.0则为高调,标为H。合肥话连读变调与三字组轻声的优选论分析@孔慧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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