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文化发展的海洋中,无论是汉民族还是西方民族,都有其特定的文化,而这种具有丰富内涵的 文化正是通过语言反映和表达出来的。但人们在交际时,为了避免直接提及某些概念或事物,避免 使用可能引起不快、不满或有损感情、关系的语言,往往采用迂回曲折的方法,使用一些模糊词语 ,于是就出现了大量的委婉语。委婉语是用一种不明说、能使人感到愉快的或含糊的说法,代替具 有令人不悦的含义或不能尊敬的表达方法①。委婉语既是英汉语言中共同的语言现象,又是一种文 化现象。委婉语作为文化的一部分,深深地根植于世界各民族的文化沃土之中,包含着丰富的文化 底蕴,承载着各民族的价值趋向、道德观念、宗教信仰、风俗习惯等。不同的文化背景和社会习俗 ,会使不同的民族产生不同的委婉语。多种形式的委婉语反映出形形色色的社会心理状态和语言文 化内涵。委婉语的产生源于禁忌委婉语最早起源于禁忌语。在人类文明的早期,由于科学文化不发 达,人们无法理解自然现象和自然力。因此,宇宙间一切无法解释的现象都被赋予一种神奇的力量 。出于对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的崇拜和敬畏心理,人们迷信语言的魔力,认为忌讳说某些话就可以 防止灾难的发生,于是产生语言禁忌,找到了许多间接的替代词。这些替代词便是今天委婉语的雏 形。在中国古代,人们想像有一种神秘的力量(神)主宰着人生命运,认为只要不说“死”字,似乎死神就不会降临到自己身上。因此,常常用委婉语来代替“死”。汉语中关于“死”的委婉表达方式就有20 0多种,如“走了、逝世、仙逝、上天堂、见阎王、见马克思、卒、崩、薨”等。人们不仅忌讳说“ 死”,与“死”有关的事物也用委婉语来代替,如称棺材为寿木、寿材、长生木;停尸房为太平间 。同样,西方人出于对“死神”的敬畏和对“死”的忌讳,在英语中也有许多“死”的委婉语,如 英语中的“passaway、departfromtheworld、breatheone ’slast、gotoheaven、bewithGod、gotoabetterworl d”等。当然,随着科技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人们使用“死亡”的委婉语已不完全是出于避讳, 而体现出对死者的怀念与尊重,或对死者家属、朋友的同情和安慰。委婉语折射出时代特征从远古 到当代,每个历史阶段都有层出不穷的委婉语,它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反映着当时的社会文化 、价值观念、风气习俗等社会问题,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尤其是在失业、职业等社会问题上更是 带有时代的烙印。1.有关“失业”的委婉语由于社会价值观的不同,英汉两种语言中有关“失业 ”的委婉语表达也不尽相同。西方国家属私有制社会,劳动力流动大,失业也相对频繁,有关“失 业”的委婉语就比较多,表达方式也五花八门。如果丢掉一份工作,再找一份新工作,就叫“be tweenjobs”或者“betweenshows(两场放映或演出之间的歇息)”或者“tobedevelopinganewproject(在发展一个新规划)”等。失业者可向政府要求一定的救济金,官方就称这些失业 者为“claimants(提出要求者)”。在英国失业者被称为“thelessfortu nate(比较不幸的人)”。中国经历了漫长的封建时代,工人出现得较晚,因此古代几乎没有 关于失业的委婉语,只是到了现代社会才逐渐出现了一些。在现代汉语中,有关失业的委婉语大多是由官方文件和新闻媒体率先采用而流行起来的,如20世纪70年代出现的“待业”、“待业青年”;改革开放以来的“下岗”、“下岗职工”等。虽然 同是指“失业者”,用的却是不同的表达方式,反映出不同社会经济体制和人们价值观的转变。在20世纪70年代,我国是计划经济体制,一个“待”字充分说明了人们在计划经济体制下消极等待的 传统观念;一个“下”字折射出改革开放以来,国有企业的整改、富余劳动力的被裁员以及新的经济形式下人们价值观念的转变。2.有关“低微职业”的委婉语随着社会的不断进步和飞速发展,现代化的程度和文明水平也在不断提 高。为提高某些职业的社会地位,人们往往使用委婉语来加以美化。在汉语和英语中都有大量关于 职业名称的委婉语,这类委婉语通过夸张、扩大,使其显得比它们所代表的真实事物更体面、更重 要。这种现象在现代英语中俯拾皆是:把maid(女仆)或housekeeper(女管家)称为domestichelp(家务助手)或day-help(白天帮工)或live -inhelp(住家帮手) ;一般服务员也升级为ser vicemanager(服务管理人员) ;butcher(屠夫)也改称为meattechnologist(肉类技术专家) ;garbagecollec tor(垃圾收集工)也成了sanitationengineer(环境卫生工程师)。现代汉 语也有类似的职业委婉语,如汉语的“厨子”婉称为“大厨”、“大师傅”,用“服务员”代替“ 跟班、听差、跑堂”,“司机”代替“车夫”,“茶博士”代替“茶馆招待员”,“阿姨”代替到 别人家做工的“保姆或女佣”等。这些职业委婉语的使用一方面反映出人们文明程度的提高和追求 高雅的心理趋势,另一方面也体现出现代人的尊重意识和平等观念。委婉语的文化透视1.委婉语 体现出不同的文化价值观。委婉语反映了一种文化价值体系,而不同文化语境下的人性敏感性和敏 感程度均有不同。对待“老”的态度的差别就是中西文化价值观不同的典型体现。②中国人在年龄 方面往往直言不讳,汉语中表示“老”的委婉语很少,因为汉语中“老”常含有褒义,“老”代表 着经验、学识、成熟、可靠等。有时为了表示尊敬和亲切还要特意加上“老”字,如老首长、老教 授、您老贵姓等;再比如,中老年人的相互称呼常在姓氏前加上“老”字表示尊敬和亲切,如“老 王”、“老李”等。如果把“老”字放在姓的后面,如“王老”、“李老”,不但可以显示出被称 呼者的年龄大,而且所含的敬意更深。体现在语言中就有“老当益壮”、“老成持重”、“老马识 途”等具有敬重、赞誉色彩的成语等表达方式。这体现了中华民族重老的价值观。在中国的传统文 化价值观中,由于人没有自己应有的独立个性,人的地位和价值在同等条件上是靠年纪来衡量的, 论资排辈是相当普遍的现象。“中国的文化属农村经济型,以家族主义为中心,注重祖先崇拜,提 倡伦理。而美国文化模式属工业经济型,以个人主义为中心,注重独立与进取,不迷信特权与传统 。”因此,英美文化所体现的是“轻老”的价值观和追求创新的精神。“老”是西方人忌讳的词语,它意味着思想僵化、知识老化、迟钝、爱唠叨、固执、任性等,因此在表达上“老”常含有贬义,如:old-fashioned(老式的)、oldschool(守旧派)、oldgentleman( 魔鬼、撒旦)等。因此,英美人一般用seniorcitizen、elderlypeople、pastone’sprime、goldenager、dis-tinguishedgentleman等委婉语来称呼上年纪的人,这些词语都含有敬重、尊 敬的意思。但是,这些委婉语的使用并没有减轻老年人所承受的因文化偏见所导致的家庭和社会压 力。相反,西方很多老年人对东方文化中“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流露出羡慕之情,而对自己的境况流露出某种伤感情绪。2.委婉语体现出不同的“礼”文化。中国人崇尚谦让,把礼貌当做个人内在修养和道德情操的外在体 现,是“发于内而形于外”的东西,侧重于以言辞体现品德,体现对他人的恭敬和自己的谦卑。这 就是中国人在日常交际中所强调的“卑己尊人”的谦虚准则。西方人一般讲究实事求是,自信坦率 ,不把“扬他”当成谦虚的方式。西方社会受平等社会格局影响,人们追求自我实现和个人奋斗, “卑己尊人”的礼貌原则在西方社会受人冷眼。③3.汉语的委婉语体现出鲜明的等级尊卑观念。 中国古代社会等级森严,从君王到平民形成了金字塔式的社会结构。人们的语言、行为无不渗透着 等级尊卑的观念,连死亡也不例外。《礼记·曲礼》中说:“天子死曰崩,诸侯死曰薨,大夫死曰 卒,士死曰不禄,庶人曰死。”同样是死,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地位,说法有严格的区别,体现了 鲜明的等级观念。为了赞美帝王,帝王之死还有“驾崩”、“山陵崩”、“弃群臣”、“宫车晏驾 ”、“千秋万岁后”等委婉词语,这些词语都足以极言其重大。古代中国人,在位尊人面前说到自 己的死,常常会用一些比人低贱的语态词语。如《战国策》所描述的触龙与赵太后的一段对话中, 触龙把自己以后的死称为“填沟壑”。西方委婉语阶级性不太明显。仍以“死亡”的委婉语为例, 笃信上帝的基督徒认为上帝创造了人,众生生而平等,“死亡”就成了“tothegreatl eveller(走众生之路)”、gotoabetterworld、bein(goto)theHeaven、bewiththeGod等等。因此,“死亡”也就没有阶级性,从谚语“Popes,Kings,beggars,andthievesalikemustdie .(人固有一死,不管教皇、国王、乞丐和小偷都一样。)”可窥一斑。4 .英语中的委婉语具有明显的宗教色彩。在西方文化中,宗教思想、尤其是基督教的经典《圣经》起 着极其重要的作用,直接影响着人们的行为举止和思想观念。在西方文化中,有很多委婉语都源于 《圣经》。例如:“writingonthewall(粉墙上的字迹)”指“灾祸的预兆”, 源出《圣经》,巴比伦(Babylonia)王伯沙撒(Belshazzar)大宴群臣时, 突然有一只人手显出,在与灯台相对的王宫粉墙上写字,伯沙撒请来先知法师解释其意,但众人无 言相对。最后请但以理(Daniel)来解释。但以理说这些文字预示巴比伦国的末日已到。后 来人们就用writingonthewall指“灾祸的预兆”。又如,Magdalene用来指“从良的妓女”,源于《圣经·路加福音》。另外,西方文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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