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东盟意识概说:概念、作用和组成 建立一种共同的东盟意识是东盟组织的一个明确目标。1976年东盟第一次首脑会议通过的《东盟协调宣言》(I)eclamlJon 0f。ASEAN Concord)就敦促成员国:“大力发展一种地区认同意识(an aware。ness of regional identity,identity在汉语中具有“身份’、“认同”等意思),尽各种努力创建一个强大的东盟共同体(ASEAN community)”。共同的地区意识,是东盟成功的关键。对此,新加坡前外交部长拉贾拉南 (Raiaratnam)说过这样一段话:东盟的成功取决于“思考我们的问题的一种新的思维 方式”。这种意识的形成并不是一件容易之事,把重心由国家利益转移到“地区利益(regionalexis—tence)对那些在实践和思考时已经习惯于从我们国家利益的立场看问题的人意味着一种痛苦的调整”。… 从拉贾拉南的讲话,笔者提炼出关于东盟意识的一般定义:所谓东盟意识就是东盟关于自己身份与行 为的认知,即对我是谁、包括哪几个部分、我该如何行动的认知,这种认知要求在思想和行为时要 把地区利益放在首要位置。根据以上认识,本文认为东盟意识应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东盟的地 理范围意识。东盟在1967年成立之初,就有明显东南亚研究2003年第3期SOU7H巴4S丁AS从』V57"UDIES的范围意识,即东盟是一个要包括所有东南亚国家的国际组织。二、东盟的文化特征意识,主要体现在东盟国家一些主要领导人和学者对东盟方式(ASEAN Way)的阐述与其东盟国家对其的遵守和运用。三、东盟的自主整体意识。东盟的自主整体意识,主要体现在一些重要的国际关系问题上,东盟以一个整体(One Southeast Asia)出现,来维护本地区的整体及其成员国的利益。 东盟意识对东盟的发展具有决定性影响。正是由于有了东盟意识,各成员国,相对自觉地遵守东盟的 原则,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自我约束,东盟成员国之间30多年没有发生战争,也正是由于有了东 盟意识。作为一个整体,东盟面对外部的压力毫不妥协,坚决维护其成员国的利益,从而为越南等 其他东南亚国家加入东盟提供了强大的动力。随着全球化的日趋发展和越来越多的跨国问题的出现 ,东盟已经受到了很大的挑战。如何应对这些挑战,对东盟的未来具有重要的决定性的影响。本文主要分析东盟的文化特征意识及作为这种意识之表现的“东盟方式”。二、由“东盟方式"所体现的东盟文化特征意识 东盟方式(ASEAN way)集中体现了东盟自己的文化特征意识。何谓东盟方式?对这一问题,东盟并没有给出一个官 方的定义,虽然东盟领导人很喜欢这一字眼,并用它来描绘东盟内部的互动关系,以示与其它组织 的区别。因此要弄清楚这一概念的含义,需要考查东盟一些国家领导人的讲话和看法以及国外一些学者对这一问题的相关研究。先看东盟国家领导人对东盟方式的有关阐述。 对于东盟方式,新加坡外交部长贾亚古玛(s. Jayakumar)曾说过这样一段话:“东盟方式强调达 成一致、解决争端的非正式化、机构组织最小化、 包容性和密切的磋商”<0>这可以看作是对“东盟方 式”精神,或者说东盟方式的指导思想的一种注 解。 阿里·姆托伯(Ali Moertopo)将军(印尼高级 情报官员,也是最初使用东盟方式这一概念的东盟 决策者之一)在谈到东盟的成功时,曾说过这样一段话,“我称之为东盟方式的那种协商体系,它被 用来解决东盟面临的各种各样的问题,是东盟多数工作的特征”【3l。他认为,东盟方式基于这 样“一种事实:在过去东盟成立之后的7年,或更长的时间里,代表东盟成员国的绝大多数领导人,都是知根知底的老朋友”。【0>通过以上的两段引文,我们可以得出“东盟方式”的定义,它是东盟的决策方式和决策风格。这种方 式和风格强调朋友式的协商与一致,而非正式机构的调解与仲裁,解决双方之间的冲突。这种定义与研究东盟问题的专家学者的见解是一致的。著名学者阿马托夫·阿查亚认为,东盟方式是一种“地区安全文化”(regional security culture)。这里所谓的文化有两种含义,第一种是传统文化,这种文化是一种观念,是关于 东盟应该采取何种安全合作模式及如何互动的观念,它是由历史造成的;第二种是人为文化,是东盟内部的互动和社会化过程中形成的、关于冲突与和平管理问题的长期的态度与习惯。L5’作为一种安全文化,阿马托夫·阿查亚认为,东盟方式的出现可以从以下四个相互关联的方面进行考 查:1、东盟成立时成员国领导人之间的密切联系;2、相似文化的一种表达;3、东盟的行为规 则,或说是东盟成员国采纳的关于国家间关系的原则;4、东盟自1967年成立以来就一直表现出的互动与社会化进程【61。根据阿米托夫·阿查亚的概括,作为一种文化,东盟方式具有以下几个特征,一是非正式性;二是非对抗性;三是协商一致;四是思想上的多边主义和行动上的双边主义。 非正式性是东盟安全合作方法的最重要的一个 特征。所谓非正式性有两个方面的含义,一是十分 重视领导人之间的非正式对话。二是避免合作的过 度机构化。非正式性可以为会谈的领导人提供一种 舒适感(comfort level),创造一种轻松的决策环境, 而这为国家间相互协调彼此的国家利益要求提供了 良好的氛围。 非对抗性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强调舒适 程度的重要性,把它作为多边协商与谈判成功的前 提条件。二是在安全合作中,强调安全磋商框架和· 18·S()坍"HEA'汀/4SIAN S兀IDLES东南亚研究2003年第3期对话进程(dialogue process),而不强调防务合作。 bility to a缈e t0 disagree without being I>isagreeable):6.这方面的一个重要例子就是东盟地区论坛。“在论 一致同意的决策;7.相互照应;8.尊重领土完整;坛,亚太地区的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与其它国家对 9.不干涉内政;10.喜欢私下外交,反感通过大肆活,以便更好地了解其它国家对安全的关心”一j。 张扬讨清白以及媒体和民众外交;11.实用主义;非对抗性的第三个方面的表现是不把双边关系中的 12.重内容和实际,而不是形式和过程,不坚持笛争论或有争议的和敏感的问题摆到多边讨论议程 卡儿哲学方法((2artesian approaches,即一种理性主内。 义的思维方式——笔者注)和法制主义;13.平等 协商一致是爪哇村社中的一种决策风格。它以 主义。<】2j以下的理解为基础: “一个领导人不能独断专行, 从以上的引文可以看出,东盟方式实际上就是或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而是应该就村社如何行 东盟的决策方式与风格,它强调非正式性、非对抗动提出温和的建议,并且注意与所有的参加者进行 性和协商一致。在国际组织的发展史上,与西方风充分的协商,充分考虑他们的观点和感受,然后提 格的强调正式性、多数决定原则相比,“东盟方式”出综合性的结论。”L8 J 作为一种决策方式和风格,确有其特别与新奇之 笔者认为,对协商一致的正确理解要注意以下 处,这种特别与新奇也就是东盟作为一个国际组织两个方面,一是协商一致的心理条件,即它不能是 所独具的特征。具体说来,这种特征表现在以下几相互仇视的;二是没有反对的一致与全体赞同的一 个方面:1.喜爱首脑会晤,特别是在整个60年致之间的差别。协商一致中的一致不要求所有参加 代,这鲜明地突出了东盟决策制定过程中的精英性方都赞同,它只是一种承诺:“通过寻求广泛的支 质;2.在高层会议中,坚持协商的原则与观念;持,发现继续前进之路”。<。>在这种一致的情景中, 3.偏爱在部长会议前通过代理人进行静悄悄的、“每一个人都会有时感到不自在,但“只要他们的 经常是非官方的意见交换;4.特别喜爱非机构化基本利益没有被忽视,他们就愿意继续前进”。
的程序;5.避免使用司法性和仲裁性机制解决问 协商一致原则的一个主要体现就是新加坡前总 题;6。愿意接受本地区友好的第三方的调解和调理李光耀提出的“5一l”公式(当时东盟只有5个 解所需的场所;7.在外交实践中,倾向于(其成国家,即新加坡、泰国、菲律宾、马来西亚和印度 员国,至少三个国家,即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和尼西亚),他说:“当四方同意某一方案而一方不同 菲律宾)采取召回大使和降低专员级别等方式。<">意时,这仍然可以考虑称为一致。5一l方案可以 东盟领导人对东盟方式的阐述与坚持,反映了使四方受益,而不损害剩余的一方。”<。’> 东盟国家领导人对东盟文化特征的一种自觉意识, 以上我们详细介绍了阿米托夫·阿查亚的观点。 如果说东盟领导人在讲话中透露出的文化特征意识与阿查亚不同,也有的学者认为,东盟方式是东盟 是零散的、不系统的,那么经过专家学者的研究与决策制定的一种风格(。tyl。),或者是东盟外交规 分析所呈现出来的东盟意识就是系统的和相对完整则和风格的一种结合(combination)。诺丁·索比 嗣。(Noordin Sopiee)列举了13条被认为是东盟方式核 三、东盟文化特征意识的传统渊竺竺曩型。★耄:慧贝?型曩;帛∑罢苎皇霎竺窑源及其形成外部的集体军事协定;2.拒绝强调通过军事遏制 驯、一’引V’铀实行和平;3.倡导和实践真正的和平措施,如相 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独特的组织方式和风格呢?互信任和信赖、可预见性、善意和友谊、国家复兴 一些学者和决策者认为这是东盟各个成员国的文化等,建立一个富有成效和温暖的双边关系网;4. 相似性的一个副产品(by product)。马来西亚的穆积极追求最大限度的团结、共同立场、一致与和 罕默德·戈沙利·沙菲(Mohamad Ghazali 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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