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1999年11月马尼拉通过《东亚合作联合声明》以来,4年过去了,东亚一体化的目标仍然停 留在学者讨论的阶段。目前,世界已变成一个遍布大大小小自由贸易区的海洋,唯独东北亚成为了 一个“孤岛”。至2(X)1年,在世界CDP居前30位的国家中,只有中日韩三国没有参与任 何区域性自由贸易安排,没有同任何国家或地区缔结地区的或双边的自由贸易协定川。整个东亚, 在所能预见的将来,仍然看不到自由贸易区的远景。那么,东亚这个极富经济活力的地区为何在地 区一体化过程中如此消极被动?如何才能激活它们内在的聚合因子,使它们互动起来,最终达到东亚一体化的目标?本文略陈管见,试图回答这些问题。一、东亚地区难以一体化之谜 一般认为,东亚地区具有许多一体化的有利条件。首先,各国地理位置比邻,交通便利,因而贸易往 来、信息沟通、人员交流均十分经济快捷。其次,有相近的传统文化和价值观。中、日、韩、越四 国被称为“儒家文化圈”,没有太大的文化鸿沟。在其他东南亚国家,由于华人遍布各处,儒家传 统思想也颇有影响。近些年来,亚洲价值观提法也颇为流行,这也标志着在价值观念上也存在着共 同点。所有这些构成了东亚人更容易相互理解和沟通的基础。其三,东亚国家处在不同的经济结构 层次上,因而有较强的互补性。随着东亚经济奇迹的发生、东亚金融危机的爆发以及各国经济的相 互融合,东亚各国的经济相互依存已经达到相当高的程度。例如,到上世纪90年代末,东亚地区 的内部贸易已经占到该地区总贸易量的50%以上。川从1990年起,东亚区域内各国之间的相 互投资已超过了境外对该地区的投资。1995年日本对东亚地区的投资在所有外来投资总额中占 到了50%以上。19%年东盟七国及日韩港台对中国的直接投资占当年中国协议利用外资总额的73%。〔3」这些已奠定了地区一体化的坚实基础。既然如此,为什么东亚一体化,特别是东亚自由贸易区的目标至今未能实现?原因是多方面的。 第一,尽管东亚各国有许多共同点,但本地区存在着比其他自由贸易区更多的差异性和多样性。首先 是政治制度和意识形态的迥异。这种差异性不一定对经济一体化,比如实现自由贸易区计划产生直 接的影响,但地区一体化最终不可能是纯经济的,因而其进程必然受制于各国对外战略总目标的制 约。由于目前各国战略目标不尽相同,所以各国对东亚一体化概念和目标的认识,以及推行一体化 的决心和力度均不尽相同。例如中国和东盟倾向于把东亚一体化范围限定在东南亚和东北亚诸国, 但日本倾向于“扩大的东亚一体化”,即扩大到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甚至变成一个小APEC。其次是经东南亚研究2田3年第5期S口乙尹了万刚STASIANS几jL成沼济发展水平的巨大差异。如前所述,由于经济结构的不同层次而导致的出口 结构的差异使各国在贸易方面有巨大的互补性,因而有利于加强相互经济联系,促进一体化的形成 。但是这种建立在垂直分工结构上的一体化又容易固化这种分工,处于高层次的国家总希望低层次 国家永远处于较低水平,因此欠发达的国家总是提防和排斥这种一体化趋势,如果发达国家不对它们提供更多优惠的话。第二,区外大国势力对东亚一体化的牵制。美国在东亚地区享有巨大的经济和战略利益。从美国的全 球根本战略利益来讲,它不愿看到东亚成为一个整体,成为世界一极,为此美国总是向其东亚盟友 施压,从而阻挠一体化趋势。从经济利益来说,美国也不愿看到东亚出现一个排他性的自由贸易区 ,从而削弱它在本地区经济中的影响。另外,东亚国家传统上同美国保持着强大的经济联系,特别 是美国一直是许多东亚国家的最大贸易伙伴。这种对美国经济的强大依赖势必对东亚一体化进程产生消极影响。第三,国家利益和地区利益关系处理失当。一般来说,国家利益是一国政府对外政策的首要目标,但 在日趋全球化的今天,在考虑国家利益的同时必须兼顾地区利益甚至全球利益。但某些东亚国家是 民族主义和民族利益至上,忽视和甚至损害地区利益。例如日本对本国货币不加限制地贬值,对国内市场一味采取保护主义等。第四,不能正确对待和处理历史问题和现实威胁而导致的民族隔阂和互不信任。众所周知,日本在二 战中对东亚各国造成了严重的民族灾难,本应深刻谢罪,以取信于东亚人民,然而近年来在日本连 连发生的修改历史教科书、参拜靖国神社等问题,不断伤害东亚人民的感情。这不利于消除人们对 日本的不信任感。而日本近些年来对中国的兴起也持有偏见,大肆散布中国威胁论,从而进一步加剧了两国的不信任。上述四种原因是大家熟知了的。笔者的意图不在于重复这些共识,而在于进一步分析阻碍东亚一体化的最关键的因素是什么。 关于第一个差异性的问题,笔者不认为这是一体化的关键障碍。世界上并不存在没有任何差异性的地 区,只有程度的不同而已。就拿已建成自由贸易区的地区来说,北美的墨西哥和美国差异就很大。欧盟成员间同一性很高,但也不是没有差异。32尽管东亚国家差异较大,但共同的地区利益也是明显的。只要大家求大同存小异,建立自由贸易区实现共赢是可能的。 美国因素也不是关键症结。只要有关国家能正确对待美国在东亚的存在和利益,就不会妨碍东亚一体 化。美国可以建立北美自由贸易区,甚至美洲自由贸易区,你有何理由反对东亚建立自己的自由贸 易区?实际上东亚自由贸易区的建成也不会妨碍美国同东亚某些国家的双边自由贸易和特殊关系, 因而美国利益不一定遭到损害。此外,随着东亚经济的发展,东亚国家对美国的依赖会有所减弱,从而有利于东亚一体化。对于国家利益和地区利益的关系问题以及保护主义问题,这主要是一个认识问题,认识是会不断提高 的。不否认这里也有国内的政治问题,如日本执政党为了维护自己的民意支持,会坚持国内农产品 市场的保护政策,从而保住农民的选票。但随着国际的压力的加强,日本的保护政策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至于第四个障碍,则值得我们深人研究。笔者认为东亚国家难以一体化的最主要障碍在于因历史问题 和现实问题所造成的民族隔阂与不谅解、不理解与不合作。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这种隔阂与不理解 并非指存在于一般的东亚国家间的隔阂与不谅解,而是仅存在于中日之间的隔阂与不谅解。韩国同 日本之间有着隔阂与不谅解,但它不会阻碍地区一体化。唯独中日之间的互不谅解构成了东亚地区一体化的关键障碍。换言之,正是中日两国的不合作构成了东亚一体化的关键症结。何以见得呢?让我们从国际组织的权力结构理论谈起。二、核心大国的功能和中日两国的作用 “国家不分大小强弱,应一律平等”。这大概是大多数国家,特别是中小国家最为欢迎的国际政治行 为准则,甚至已成为一些国家的对外政策原则之一。这无疑是一种最道德、最公正、最合理的国际 秩序。然而,在现实世界,甚至在可预见的未来世界,这一原则在很大程度上仍然是一种理想。在 当今世界,霸权政治、强权政治、大国政治仍然是国际政治中的普遍现象,所通行的原则,仍然是 实力原则,尽管人们不愿意看到和接受。“弱国无外交”仍然是无情的现实。5口双刀迎沉srA及吸NS几/D处沼在国际和地区组织中,霸权政治、强权政治愈来愈少了,但大国政治和实力原则仍然通行。这主要表 现在一些大国和强国作为核心国家在组织中发挥着主导作用。目前世界上凡是富有成效的国际组织 ,几乎都是核心大国相互合作,共同发挥核心作用。联合国有安理会五大常任理事国;在国际货币 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起主导作用的是出资最多的美、日、德、法等主要发达国家。在较成功的地 区性组织中,核心大国的作用也是显而易见的。欧盟中的德国和法国,北美自由贸易区的美国和加拿大都发挥了这种作用。核心大国的主导作用看起来似乎不大平等,因此有人不愿承认甚至排斥这种作用。冈其实这种作用不 仅是不可避免的,而且是有益的。“虽然国家之间不可避免的不平等具有令人不快的特性,但人们不应因此而忽视不平等的优点”。<5>核心大国及其合作对于地区合作组织的积极意义在于,第一,为地区合作组织提供最主要的推动力。 一般来说,一个地区性组织的建立,对最大的几个成员国要比对于其他弱小成员国来说更为有利, 因而它们具有建立地区组织的更强烈的愿望和要求。首先,大国比小国在国际舞台上承担更大的责 任,面临更大的挑战,追求更广泛的利益,因而它们比小国更需要超出本国疆域的区域性组织作为 它们的后盾。其次,大国往往在地区合作组织中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获得比小国更多的综合和长远 利益。因此大国往往可以充当地区合作与一体化的积极推动者。如果一个地区没有少数大国的积极 推动,即便其他国家再积极,该地区的合作组织也是不可能建立起来的。很难设想,没有德国和法国的积极推动,欧洲一体化能够发展得如此富有成效。第二,有助于地区的稳定。在一个地区组织中,如果各成员国实力不相上下,而且又十分平等,就必 然出现多个成员国相互争夺主导权的斗争,争夺结果往往导致地区的动荡和该组织的涣散。如果有 少数大国的存在,其他成员国将无奈地,甚至无可争议地接受被主导的地位。另一方面,少数力量 相当的大国为了避免相互争霸而导致两败俱伤,宁可选择相互合作,共同主导该地区组织。这样该 地区就变得更加稳定和有序。肯尼思·沃尔兹也认为“国家的不平等虽然不是和平与稳定的保证,但它至少使和平与稳定成为可能’,。t6>第三,使组织功能更加有效。目前世界上有许 东南亚研究2印3年第5期多地区性组织,其中大多数无所作为,甚至形同虚设。其中一个根本原因 就是缺乏少数大国的核心作用。即使东盟这样的有影响的地区组织,因为缺少这种核心大国的作用 而使该组织在应对区内和区外的各种挑战时无能为力。核心大国作用可以避免群龙无首的局面。核 心大国比小国有更大的天然影响力,在这种力量的作用下,容易形成地区的统一意志;可以有效地 组织、调动、整合地区力量,使之成为步调相对一致的整体;可以使组织的决策机制,运行机制更加快速高效。第四,有利于保障地区利益,防止某一大国以本国利益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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