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什总统当政这两年来,中美关系又走过了一个马鞍形。“9.11”以后,两国关系得到持续改善 。现在看来,两国关系有可能进入一个新的稳定时期。中美关系的最近历史告诉我们什么冷战结束以后,中美关系进入了一个持续动荡、大起大落的时期。小的起落不说, 大的就有4次:1989年6月政治风波后美国对中国施压;1995年6月台湾的李登辉访美到1 996年3月中国在台湾海峡进行导弹演习,即所谓第三次台湾海峡危机;1999年5月美国导弹袭击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2001年4月海南撞机。从1989年以来两国关系中最长的一个稳定时期是1996年7月美国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莱克访华到“炸馆”, 不到3年时间。下面让我们简单回顾一下这4次大起大落的情况。政治风波后半个月,6月 20日布什总统亲自起草了一封给邓小平的长信,布什写道,他是怀着对邓小平的“极大的尊敬”, “以一个朋友,一个真正的老朋友的身份来写这封信的”。他希望邓小平“帮助维持这种我们都认 为是非常重要的关系”。<1>他探询,如果他派出使者访华,中国政府是否接受。邓小平立即表 示同意。7月初,布什总统派了他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斯考克罗夫特和副国务卿伊格尔伯格来华秘 密访问,探讨如何制止中美关系滑坡的问题。所以可以说,两国的高层接触从来没有真正停止过。 美国政府对中国施加了制裁,但数月后就开始逐渐取消制裁,如12月宣布给3个美国制造的通讯 卫星发放由中国发射的许可证,并决定取消一项不准进出口银行向在中国做生意的美国公司提供资 助的禁令。自然,关于对华最惠国待遇的争论延续了数年。1995年6月台湾的李登辉访美,中 国政府作出了强烈反应。7月28日,国务卿克◇◇里斯托弗在华盛顿全国新闻俱乐部的讲话中重 申,美国不谋求改变长期奉行的“一个中国”政策,美国无意支持“两个中国”或“一中一台”政 策,“无意孤立或遏制中国。美将不支持台湾加入联合国”。这是美国政府第一次完整地表述“三 不政策”。8月1日当钱其琛外长与克里斯托弗在东盟外长会议期间在文莱会见时,后者又重复了 这一表态。<2>1996年3月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台湾海峡进行导弹演习后,中美两国都感到需 要采取措施改善两国关系。5月,克林顿总统和克里斯托弗接连发表讲话,发出希望改善中美关系 的清晰信息。克里斯托弗5月17日在外交政策委员会、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亚洲协会的讲话中 第一次系统阐述了对华政策,说:“毫无疑问,与中国的关系对我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中国的未 来对于亚太地区乃至全世界的安全和繁荣将产生深远的影响……美国与中国有着许多共同的利益, 只有当两个国家以建设性的、公开的方式对待对方时才能服务于这些利益。”<3>接着,莱克于 7月初访问北京,两国政府恢复了从1989年后中断的战略对话。此后中美关系持续改善,导致 了1997年10月江泽民主席访美和1998年6月克林顿总统访华。1999年5月8日,美 国导弹袭击了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两国之间许多方面的交往暂告中断,两国关系跌入低谷。台 湾的李登辉错误估计形势,以为有机可乘,于7月9日向德国记者发表了臭名昭著的“两国论”。 7月18日,克林顿总统主动要求与江泽民主席通电话,重申美国政府对“一个中国”政策的坚定 承诺,江主席表示中国重视中美关系。双边关系从此即开始恢复。9月11日,两国元首在新西兰 出席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时,又举行了积极的、建设性的会晤,并决定要加速关于中国 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谈判。11月15日,双边协议达成。2001年4月1日发生了海南撞机事 件。在解决这一问题的谈判中,双方表现了愿意合作解决这一问题的意愿,而不是扩大事态的倾向。7月4日E-P3侦察机运回美国,第二天,布什总统就与江泽民主席通电话,希望改善两国关系。7月下旬鲍威尔国务卿对中国进行了成功的访问。两国关系在“9.11”以前 已经开始恢复。从上面对4次大起大落的简单回顾中可以看出:第一,中美关系中每一次危机延续 的时间都不长,不过几个月;第二,问题发生后,中美双方都在采取措施限制其对两国关系的负面 影响,制止关系滑坡的趋势;第三,这些危机或突发事件没有导致中美关系的破裂和对抗,不仅如 此,在危机后中美关系还常常有所改善。难怪有的美国学者说,中美关系是由“危机驱动的”(drivenby crises)。请不要误解,笔者决不是欢迎危机,实际上这些危机或突发事件对中美关系的破坏 性是很大的。由于两国关系中的危机和突发事件是难以完全避免的,建立有效的危机管理机制仍然 是两国需要致力解决的问题。在国际关系史上,许多重大的历史事件,甚至大的战争常常是由一些 突发的事情引起的,这些事情被称作“导火线”。它们之所以成为导火线,就因为存在着发生重大 事件的历史必然性。如果中美关系确有破裂和对抗的必然性,那么以上讲到的一些危机和突发事件 是足以成为两国关系破裂和对抗的导火线的。但这种现象没有发生。这就表明,中美关系没有破裂 和对抗的必然性,而有改善和发展的必然性。“反恐第一”战略的效应“9.11”以后,反恐和 国土防卫成了美国国家安全的首要关注。现在看来,反恐和国土安全可能在今后相当时期内(比如 5年到10年)仍然是美国国家安全的首要关注。“9.11”袭击伤巨痛深,对美国社会带来巨 大影响。美国政府已经从制度上(加强对签证的管理和出入境的管理、加强安检、跟踪电话和电子 邮件等)进行了相应的调整。美国成立国土安全部,这是从1947年以来最大的政府机构改组。 从2002年6月1日布什总统在西点军校讲话到9月《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先发制人”的战 略正式出台。凡此种种都表明,反恐和国土防卫对美国来说不是三两年的事。美国“反恐第一”的战略对中美关系产生了一系列正面效应。第一, 美国认定恐怖主义是对美国国家安全的主要威胁,使90年代中期以来关于“中国威胁”的辩论告一 段落,美国对华政策逐渐出现新的共识,即中国是反恐斗争中的合作对象,中美两国间的共同利益大于分歧。“9.11”以来美国的反华噪音明显地降低了分贝。2002年7月12日美国国防部公布了关于 中国军力的报告,7月16日国会的中国安全评估委员会公布了一个报告,8月3日陈水扁发表了 “一边一国论”。如果这些事情发生在过去某个时候,很可能成为蓝队攻击中国的机会,美国媒体 也会不依不饶地进行炒作。但2002年的情况大不相同。关于中国军力的报告是在星期五下午发 表的,这个时间的选择就是不希望引起注意。第二天,即7月13日,星期六,《纽约时报》以1 /4版的篇幅、《华盛顿邮报》以1/5版的篇幅报道了报告的内容,并称布什政府内部对于报告 应该如何强硬存在激烈争论。两篇报道从标题到内容都是中性的,没有煽情性的评述。惟独《华盛 顿时报》有对中国攻击性的文章。在国会中国安全评估委员会的报告正式发表以前,《华尔街日报 》已于7月11日披露了报告内容,文章标题是《将对华投资置于显微镜下》。文章说,这个报告 认为中国获得的技术和投资都会帮助中国军事力量的发展,因此要求建立一个监视对华投资和技术转让的体制。这完全不符合国际惯例。文章还引用了该委员会反对这个报告成员芮恩施(WilliamReinsch,在克林顿政府中任商务部副部长)的话,这个报告的实质是要放弃美国五届政府一 直实行的对华接触政策。显然,文章对报告持批评态度。<4>这个报告在美国舆论界引起的注意 比前一个报告更小。陈水扁的“一边一国”论发表后,《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和《华盛顿 邮报》的文章总的来说都比较客观地报道了美国、中国大陆和台湾三方面的情况,包括美国国家安 全委员会和国务院发言人关于美国“一个中国”的政策没有改变的表态,没有明显的对中国政府的 攻击性说法。但《纽约时报》、《华尔街日报》和《华盛顿时报》各有一篇文章或读者来信对陈水扁表示同情、支持或惋惜,此外没有更多的炒作。这段时间以来,《华尔街日报》大量的关于中国经济、中美经贸关系的报道都是正面或基本正面的。第二, 扩大了中美两国合作的领域,并使两国都实实在在地从这种合作中得到好处。中国在过去一年多中对 美国的反恐提供了宝贵的支持,美国政府在许多公开的场合表示了感谢。今后美国的反恐斗争仍然 需要中国的合作。同时,美国的反恐斗争也支持了中国对东突恐怖主义的斗争。“东突伊斯兰运动 ”被确认为恐怖主义组织,说明中国的反恐斗争得到了国际社会的广泛理解和支持。中美两国就反 恐定期举行磋商,不断深化合作。对比2001年9月发表的《四年防务审查报告》和2002年 9月发表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对中国的提法,可以发现明显的不同。《四年防务审查报告》 仍然把中国当作潜在的威胁,其中说,“这一地区存在着出现一个有丰富资源的军事对手的可能性 ”。<5>而《国家安全战略》则强调“在大国间建立良好的关系以维护和平”,“世界大国认识 到我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因共同面临恐怖主义暴力的危险而同心协力”,报告中特别提到俄罗斯 、中国◇◇和印度。<6>第三,在“9.11”之前,美国国际关系学界和中国学术界都在讨论 美国战略重心转移的问题。冷战时期美国的战略重心在欧洲。到90年代,美国对东亚的贸易和投 资都已经超过了对欧洲的贸易和投资,美国又认为,东亚的安全机制远远落后于欧洲,而东亚潜在 的危机爆发点又远多于欧洲。因此关于战略重点是否转移到东亚的讨论应运而生。而如果确实出现 这种转移,其目的多半就是为了对付中国。“9.11”以后,这不再成为问题。因为现在美国的 战略重心显然不在东亚,而且在近期内也不可能发生这样的转移。中国学者的这种担心如果没有完 全消除,至少也是少得多了。人们常说,中美关系有两条腿,一条是经济,一条是安全。冷战结束 之后,中美关系中安全这条腿被削弱了。反恐加强了安全这条腿,为双边关系今后数年内的稳定提供了良好的条件。扩大合作领域,增进共同利益中美关系当前的一个新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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