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印巴关系始终处于对抗和敌视的状况之中。特别是1998年两国相继进行核试验以来, 双边关系更是高度紧张。尽管双方曾经作出一些外交努力,但由于在克什米尔这一核心问题上立场 相左,会谈一直没有取得预期的结果。“9.1l”事件后,印巴关系更是呈现出异常紧张局面, 引起了国际社会的高度关注。目前,尽管印巴对峙已经基本脱离了高危局面,但“战争引信”并未根除,两国关系的走向仍不明朗。一、一年来的印巴局势“9.11”事件后,印度极力想搭国际反恐快车,将克什米尔地区从事越境武装活动的穆斯林戴上 “恐怖分子”的帽子,使其丧失活动的合法性和正当性,同时给巴基斯坦戴上“恐怖主义支持者” 的帽子,使它在政治上陷入被动。去年12月印度议会大厦遭到袭击以后,印度方面认定长期在克 什米尔及其他地方从事暴力活动的恐怖组织——“信徒军”和“穆罕默德军”是制造该起恶性事件 的罪魁祸首,并指责巴基斯坦是这两个组织的幕后黑手。为了向巴基斯坦施加压力,印度向克什米 尔地区集结大量军队。今年5月14日,3名武装分子在印控克什米尔地区的卡卢恰克镇向一辆公 共汽车疯狂扫射,随后又向附近一座军营开枪,结果造成35人死亡、48人受伤。据报导,此次 事件是由名为“阿尔曼苏里”和“贾米拉图尔圣战组织”的伊斯兰武装派别制造的。由于肇事者均 为巴基斯坦人,印方指责巴与该事件有关。而巴外交部当日发表声明,强烈谴责恐怖事件,断然否认巴与事件有关。事发次日,印度总理瓦杰帕伊声称要对恐怖事件进行反击,决定驱逐巴驻印度大使,将平息古吉拉特 邦宗教骚乱的军队调回前线,盂加拉湾的5艘海军舰艇开往阿拉伯海,空军进入作战状态,边境地 区的准军事部队和海岸警卫队统一划归军方指挥。印度高官还发出了采取“决定性行动”的威吓。 巴基斯坦则坚决否认与“5.14”事件有瓜葛,声明巴不允许任何人利用其领土在全世界任何地 方从事恐怖活动,不允许巴国内任何组织以克什米尔的名义从事恐怖活动,同时呼吁印巴进行全面 对话,把各自军队撤回到和平时期的位置。为防不测,巴基斯坦开始大规模备战,紧急部署射程为 750公里的“鹰”式导弹,将驻扎在巴(基斯坦)阿(富汗)边境地区的部队南调,部分战略预 备队进入戒备状态。5月25日至28日,巴军连续进行导弹试验,包括中程导弹试验。穆沙拉夫总统还公开表示,必要时巴将不惜使用一切必要手段保卫《和平与发展》季刊2002年第4期国家安全。在这种情况下,南亚上空的战争阴云愈益浓重。印巴双方前沿的交火持续不断,近距离对峙气氛紧张 。英国媒体《每日电讯报》6月初甚至刊登消息称,印度已经制定了军事行动的详细计划,拟于l O一15日内开始对巴施行军事打击。印将首先派遣轰炸机空袭,然后派遣特种部队对巴方一侧的 训练营地实行外科手术式的打击。上述情况一旦发生,印巴之间将出现全面战争的危险,南亚次大 陆将成为最为残酷的战场,两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将沦入核战争的危险之中。南亚地区爆炸性的局 势成为国际舆论关注的焦点,有关大国纷纷进行外交活动,施加政治影响,力争拔掉“战争引信”。二、印巴开战的制约因素去年12月印度议会大厦袭击事件发生后,国际社会给予印度很大同情。今年5月14日印度军营遇 袭事件后,国际社会普遍谴责肇事的恐怖分子。而印度则把这些恐怖事件同巴基斯坦直接挂钩,把 大量军队调往克什米尔地区,试图以军事高压手段逼巴就范。但是,由于种种因素的制约,印度无法承担战争带来的严重后果。首先,印度没有足够的道义理由。如果印度越线挑起战争,那么它在道义上取得的同情将大部丧失。 迄今为止,它并没有掌握巴基斯坦政府直接卷入上述事件的证据,国际社会也未完全认同当前恐怖 活动与巴基斯坦政府的直接联系。近年来,克什米尔印控区内的暴力活动此起彼伏,确实有穆斯林 恐怖分子越界渗透的现象,但不少暴力活动源于当地的民族宗教矛盾,印度把所有暴力事件都归罪 于巴基斯坦,显然有失公允。“9.11”事件后,特别是今年1月12日穆沙拉夫发表关于坚决打击国内极端宗教势力、清除24恐怖活动的电视讲话后,巴基斯坦在控制和约束越境恐怖活动方面确实做出了实质性的努力。在 这种情况下,印若轻易举兵越境展开军事行动,它本身的合法性将受到质疑。而且,不能完全排除 本·拉丹的“基地”组织和塔利班从中“搅局”的可能,因为它们希望印巴紧张关系不断升级,以便转移视线,从中渔利,获得生存和喘息的空间。其次,印度没有全胜的把握。根据现代战争的理论,战争有其内在的规律。一旦敌对双方进入交战状 态,战争的规模、涉及的范围、以及最后的结局将不以单方面的意志为转移。从常规军备来看,印 度的优势显而易见。但是,自从印巴相继进行核试验后,印强巴弱的力量对比发生了质的变化,巴 基斯坦的核能力已经大大抵消了印度常规军备的优势。另外,巴基斯坦还明确无误地传递了如下信 息:一旦印度率先开战,巴将在边界全线进行反击,而且在必要时不惜使用核武器进行自卫。据美 国有关机构的研究,印巴一旦发生核战,至少将夺去数以百万计的生命。核战造成的辐射和污染将给南亚和邻近地区造成长期难以消弥的灾难,后果不堪设想。另外,印度的经济改革将严重迟滞。在过去的十余年时间里,印度的经济改革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 ,综合国力大大增强,奠定了印度大国战略的物质基础。现代战争是资源消耗巨大的军事行动,一 旦印巴开战,军费开支势将大幅度飙升,经济改革的步伐必然严重受阻,国计民生肯定会受到严重 影响。本财政年度印度的经济形势较上一年度有所好转,如若与巴开战,经济发展的良好势头势必 出现逆转,经济改革的步伐将被打乱,人民大众的生活水平必将受到影响。尽管印国内出现了很多 要求政府采取越界行动“教训”巴基斯坦的声音j但同时也出现了规模很大的反战游行,许多社会 名流和有识之士心急如《和平与发展》季刊2002年第4期焚地开展“和平签名”运动,充分反映了人民渴求和平、力避战争的呼声。再有,印度与大国的关系将严重受损。南亚局势骤紧以后,俄罗斯和中国都在积极地采取调解和劝和 的立场,这是印度必须考虑的。而美国的态度更是印度必须顾忌的。在阿富汗的反恐战争还在继续 的情况下,美国不愿意看到印巴之间低烈度的冲突升级为高强度的战争,冲击和干扰美国的反恐大 计及战略安排。倘若印巴开战,巴将毫不迟疑地将部署在巴北部的精锐部队调防到克什米尔地区。 这无疑给正被美国追剿的“基地”组织成员和塔利班残余分子为他们逃离阿富汗、潜入巴基斯坦提 供可乘之机。因此,美国总统和高官纷纷出面,或打电话或直接出访,要印采取克制态度。印度十分看重对美关系,它很清楚,对巴开战等于冒犯美国,印大动干戈必然使印美关系严重受挫。因此,印度政府在仔细权衡战争的利弊和后果以后,采取比较慎重的做法。看来印度仍将采取引而不 发的态势,尽力保持对巴的军事压力,同时为确保克什米尔地方选举的顺利进行做出安排。尽管印 巴在克什米尔地区剑拔弩张,但尚不具备一触即发的爆炸性。印度在那里部署的重兵不会很快撤出,印巴间的紧张关系短期内也不会明显降级。三、印巴关系前景展望 从目前形势看,印巴关系的前景将很大程度上受到以下因素的影响: 1.印巴建立互信的进度 印巴间建立互信的问题,值得认真探讨。在国际社会的努力下,印巴双方已经开始了降低紧张对峙的 互动。从穆沙拉夫的表态开始,印度已经允诺逐步调回新近集结的部队。印度外长贾斯万特·辛格 在《印度快报》的访谈文章中说,希望印巴双方的高级军事指挥官利用每周一次的热线电话进行对 话,共同探讨在边境地区实现“军事降级”的问题。.这些表示对缓和克什米尔地区的军事对峙将 具有直接的作用,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有可能缓解为不战不和的局面。但是,印巴之间积怨已久,加之近年来双边关系多次反复,要想建立真正的互信相当困难。2.国际社会调停的力度 随着印巴军事对峙的逐步升级,国际社会开始了紧张的外交斡旋。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撰文指出,“ 避免印巴冲突关乎主要大国的利益”。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在阿拉木图分别会见了瓦杰帕伊和穆沙 拉夫,对当前南亚局势表达了深切的关注和积极劝和的立场。俄罗斯总统普京于6月4日在阿拉木 图首届亚洲相互关系和信任措施峰会期间,分别会见瓦杰帕伊和穆沙拉夫,并有意促成印巴首脑在 莫斯科举行会晤。虽然此项动议未能实现,但其影响显而易见。英国外交大臣斯特劳专程前往南亚,执行调解使命。在调停印巴关系的种种努力中,美国的举动最引人注目。为了保证斡旋的效果,它先后派出了负责南 亚事务的助理国务卿罗卡、副国务卿阿米蒂奇访问印度。6月5日,布什总统本人也通过与印巴领 导人的电话交谈表达美国的意愿。布什对穆沙拉夫说,美国期待巴基斯坦兑现停止对恐怖主义一切支持的承诺。他对瓦杰帕伊则强调,印度必须为缓和紧张关系采取相应的步骤。在美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6月11日抵达新德里前一天,印度宣布解除巴基斯坦民航客机飞越印度 领空的禁令。紧接着,印度海军发言人宣布将部署在阿拉伯海北部执行任务的5艘军舰撤回盂买海 军基地。而巴基斯坦总统穆沙拉夫则向阿米蒂奇允诺,将立即和永久停止恐怖分子穿越边界进入查谟和克什米尔地区的渗透活动。25当前,美国的主要精力仍然放在第二阶段反恐战争上,它将不遗余力地保证这一目标的实现。但 是,如何妥善而平衡地处理印巴关系,并将美国的整个战略考虑纳入其中,恐非易事。其他大国也不愿意看到印巴走向战争。因此可以比较肯定地说,国际因素将在相当程度上制约着南亚局势。3.恐怖分子破坏的烈度 在美国开展第二阶段反恐行动的今天,“基地”组织成员和阿富汗塔利班残部还会利用各种恐怖方式 制造事端,以求得自己的生存空间。在南亚次大陆,他们最有可能的是在裂隙极深的印巴之间制造新的危机,特别是制造一些具有巨大破坏力、人身杀伤力和广泛的心理冲击力的恶性事件。据分析,“基地”组织成员和阿富汗塔利班的残部目前面临的处境极为严峻。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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